第119章 腳踢小混混
南安郡王府, 南安郡王妃早就知道尤二姐被她夫君養在外頭, 一個名聲毀了的女子生的孩子, 又只是庶出的, 怕什麽。南安太妃只要腦子沒抽, 就不可能顧着庶出的, 忘了嫡出的。
尤家那樣的人家, 即使出了一個嫁給威烈将軍府的女子之外,其他的都很好對付。威烈将軍府的那位尤氏本身就沒有子嗣, 在府裏的地位本就不穩。哪裏敢幫襯尤二姐她們。
至于泰安郡主, 南安郡王妃認為賈惜春根本就不可能幫助尤二姐,要是要幫早就幫了。尤家人不可能什麽都忙着尤氏, 必定會說一些,外面也有流言蜚語,興許泰安郡主早就知道了, 畢竟這一位郡主總想喜歡在外面玩。
分析各種情況之後, 南安郡王妃認為應該好好利用這一件事,讓南安太妃心有愧疚, 不敢對她多有怨言, 還得多顧着她這個兒媳婦, 自己的兒女還能得到更多的東西。
遇見外室就喊打喊殺, 這可不是精明的做法。他們要瞞着她, 她就當不知道,現在還不知道尤二姐懷的是男孩還是女孩呢。就算尤二姐生下孩子了,為了孩子, 尤二姐總要進府。
男人就是那副德行,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南安郡王妃認為自己的夫君現在就是對尤二姐還有新鮮勁,等過一陣子,頂多再過兩三年,尤二姐就被夫君抛諸腦後。
所以她根本就沒有必要去折騰尤二姐,對方是什麽身份,自己又是身份。對方根本就沒有資格讓她出手,等尤二姐進了南安郡王府,後院的那些女人也會撕了她的。
也因為南安郡王妃如此,不少人都說她厚道,說她賢惠大度。讓人上門耀武揚威是次等的做法,直接弄死人,那是末等的做法,南安郡王妃狠着呢,她的手段沒有王熙鳳那麽粗暴,迂回了很多,但這種慢慢折磨別人內心的法子更加可怕。
王熙鳳在原著裏的法子直接一些,尤二姐絕望之下去自殺。而南安郡王妃的手段很溫和,慢慢地侵入,等尤二姐帶着孩子在南安郡王府待久了,享受慣郡王府的一切,一點一點地丢失寵愛,那麽尤二姐就不可能那麽快自殺,而是泯然衆人矣,跟着後院那些女子一塊兒想着争寵,卻又争不過新來的。
南安郡王妃就是要這些女人體驗一下她曾經的難受,因此,她現在根本就不可能去管尤二姐,不可能去觸怒南安郡王。
尤二姐跟南安郡王的随從打聽郡王府的時候,那些人都說南安郡王妃非常随和,即便後院的那些姨娘們日常争寵,但她們都非常敬重南安郡王妃。大意就是讓尤二姐別怕,要是她進了郡王府,郡王妃也不刁難她。
既然南安郡王妃這麽随和,那麽為什麽要把她養在外頭?尤二姐又有疑惑。
那随從也知道尤二姐的疑惑,便說尤二姐的身份尴尬,尤二姐可是賈珍的妻子尤氏的妹妹,被賈蓉叫過姨娘的人。而南安郡王跟賈蓉見過好幾次,又同是武将,也有些往來。
在這樣的情況下,南安郡王還是先把她養在外頭好,否則帶回家之後,南安郡王妃不說什麽,南安太妃便不大高興。
一來二去,尤二姐也就不去想那些,想着早些生下孩子,老人家應該比較喜歡孩子,有了孩子,她跟南安太妃的關系也能緩和一些。
威烈将軍府,尤氏的心情一點都不美妙,尤二姐給人當外室,尤三姐去外頭唱小曲,這兩位雖然不是她的親妹妹,但她們都姓尤,難免就牽累她,讓她的名聲也不大好。
府上沒有人敢去說尤氏什麽,但尤氏外出的時候,遇見一些貴夫人,有時候就會被刺幾句。她也沒辦法,娘家就是那樣的情況,她就只能厚着臉皮。尤氏又不能去找南安郡王府的人,她是賈珍的妻子,哪怕她說以尤二姐的姐姐的身份去,人家也會認為她用威烈将軍府的名義。
張老夫人知道尤二姐的事情後,沒有為難尤氏。尤大娘還算聰明,沒有再帶着尤二姐過來,那便無所謂了。
“妹妹在府上……”
“叫泰安吧。”張老夫人現在不大想聽尤氏叫妹妹,對方一叫賈惜春妹妹,她心裏就不大爽快。因為尤氏也是那麽叫尤二姐和尤三姐,聽尤氏那麽叫,就覺得對方把自己的女兒放到跟一個外室同等的位置。
要是擱在以前,張老夫人不可能在意這一點。而最近卻不行了,以尤氏的身份,尤二姐的長相,尤家大可以給尤二姐找一個普通一些的人家,也能過上和和美美的生活,偏偏尤家人不知足。
尤氏聽到張老夫人的話後,随即就改口,“泰安在府上多日,可是在等隔壁府的生下孩子?”
“自是陪着我這個老婆子的。”張老夫人瞥了一眼尤氏,“隔壁府生不生孩子,泰安又不能決定。”
當初,張老夫人确實跟賈惜春說那些話,但真正的用意就是想讓女兒多在府裏住幾日。自打女兒搬出去之後,張老夫人就覺得心裏空落落的,明明都在一個京城,女兒也時常回來,可她感覺就是不一樣。
張老夫人年紀大了,也希望女兒能多陪陪自己。女兒現在還沒有嫁人,可以随時回來,也能在家裏多待幾天,要是嫁人了,就沒有那麽發現。
女兒當年還是小小的一團,現在就已經長那麽大,都有人上門說親事的事情。張老夫人就想時間怎麽就過得這麽快呢,好在她身體還算健朗,還得活長久一些,才能看着女兒成親生子,決不能等女兒及笄時就撐不住,不能讓女兒在那時候守孝。
張老夫人現在不擔心賈珍他們,就憂心女兒。所以她不認同尤氏的話,也不想把這句話當成借口。
“是這樣。”尤氏賠笑,她在張老夫人面前越來越不敢多說話,就是過來請安的時候,也不敢多言,就怕張老夫人問她尤家的事情。
尤氏不認為那些事情能瞞得過老夫人,只是老夫人不去問而已。畢竟那都是尤家的事情,在沒有影響到威烈将軍府的情況下,便沒有大事情。
張老夫人見尤氏有些怯弱的神色,這個兒媳婦主要就是有一個不靠譜的娘家,尤二姐和尤三姐的所作所為太難看了,也影響到尤氏。府上的人不去怪尤氏,可尤氏出去的時候,也能感覺到別人看她的異樣目光。
“你二妹妹的事情就那樣吧。”張老夫人還是捅破這一層窗戶紙,省得兒媳婦多想,“當然外室哪裏有那麽好當的,她做了那樣的選擇,你把握好分寸就是,她是你妹妹,但絕對不是我威烈将軍府的親戚了。”
要是之前,尤二姐還算是威烈将軍府的親戚,在尤二姐去給人當外室之後,那就不是親戚。本來尤二姐就是靠着尤氏維持跟威烈将軍府的關系,又不是真的有血緣關系。
所以在這樣的情況下,威烈将軍府就可以不承認尤二姐這個親戚。
“是。”尤氏應聲,她一直都怕張老夫人開口說這一件事情,卻又無法避免。
“你私底下怎麽幫襯她都好,但都不能以威烈将軍府的名義。”張老夫人再一次警告尤氏,“你不是隔壁府的二弟妹,她不能休,你能休。”
尤氏聽到這話,臉色都變了。她絕對不能被休,要是被休了,她該怎麽活下去,那樣的娘家也沒法回去。她的年紀這麽大了,怎麽好再找人家。
張老夫人故意跟尤氏說這些話,省得尤氏總是戰戰兢兢的,對方聽到自己說的這些話後,就應該明白怎麽做。
天底下沒有那麽好的事情,做了人家的外室,還想把親戚各種往水下拉。她尤二姐還沒有大的分量,尤家也沒有。
當賈惜春過來張老夫人的院子,就瞧見臉色蒼白的尤氏往外走,尤氏的表情非常不好看,因為尤二姐的事情被訓了?
賈惜春也就只能想到尤二姐,尤氏平日在府裏沒有犯什麽大錯,根本就不可能被訓得臉色都蒼白了,只有可能是因為尤二姐的事情。
“嫂子被您給吓到了。”賈惜春進屋後,開玩笑的跟張老夫人道,“臉色蒼白蒼白的。”
“她妹妹的事情。”張老夫人道,“她妹妹給人當外室,這事情不怪她,卻也得多注意一些,別讓人認為是我們威烈将軍府讓她那麽做的。”
早年的四王八公時常聯姻,而如今,有的姻親關系還在,有的姻親關系已經很薄弱。比如史家跟隔壁的榮國府,賈老夫人姓史,但由于年紀大輩分高,這姻親關系已經很薄弱,賈老夫人要是走了,史家跟榮國府的關系就更加遠了。
從這些年的各大家族關系也能看得出來,薛家沒落得最厲害,但因為手頭有銀錢,還能過得好一些。其次是史家,史家都要依靠女眷刺繡度日,家裏虧空得更厲害,然後再是賈家,最後是王家,王家現在反而發展得好,只不過因為王夫人放印子錢的事情,勢頭緩了。
王家雖然有王夫人和王熙鳳接連嫁入榮國府,但那也是因為榮國府之前發展的好,後來又準備讓賈元春進宮,王熙鳳和賈琏又是青梅竹馬,兩家才又聯姻。
王熙鳳不是王子騰的親女兒,而王子騰的親女兒卻嫁給了侯府。
在這樣的情況下,要是讓人認為威烈将軍府想跟南安郡王府聯姻,又因為沒有合适的人選,南安郡王又成親了,才給對方送的尤二姐。這讓其他人怎麽看待威烈将軍府啊,所以必定不能讓尤氏過多參與其中。
張老夫人思考的多,而且其他人總也會去想這些。
“少聯系就是。”賈惜春點點頭,她不大懂得後宅的那些宅鬥技巧,也不想去理明白那些亂七八糟的關系,“外室有什麽好當的,真是。”
像尤二姐那樣的,又不是沒有其他選擇,也能給尋常人富貴人家當正妻,竟然還是跑去給別人當妾室。賈惜春當初還以為賈珍和賈蓉改好了,沒去禍害尤二姐和尤三姐,這兩位應該就不可能出那麽多事情。
事實證明,有一些事情确實改變了,但是有一些事情依舊照舊發生,只是以另外一種方式發生而已。
“許是看到你嫂子過得好吧。”張老夫人想了想,只能認為尤二姐不想比尤氏過得差,姐妹之間有一個比拼。偏偏尤二姐的身份不如尤氏,又毀了名聲,就更加艱難,要是給郡王當了外室,情況就不大一樣。
張老夫人年輕時候也見過這些情況,還有妹妹害死姐姐,取代姐姐嫁人的。這種事情在那些後宅女人眼中,都是小事情,只要沒有被人發現就行了。
有的出嫁的嫡姐姐在臨終之前還算計庶出妹妹,要庶出妹妹嫁給她的夫君,幫她照顧孩子,還有的幹脆暗中給即将要嫁給她丈夫做填房的庶出妹妹下絕育藥。
姐姐妹妹什麽的,有時候才是算計彼此最深的。當你滿天歡喜的找妹妹分享喜悅,當你姐姐交托你重任時,都可能發生各種各樣的事情。
張老夫人沒給賈惜春講那些姐妹之間陰暗的一面,反正女兒又沒有親親的姐姐和妹妹,頂多就是堂姐妹、表姐妹。
“跟郡王在一起,總比給侄子在一起好。”賈惜春還記得尤二姐當初想給賈蓉當二房的事情,真不知道尤二姐怎麽就有那樣的想法。那可不是一個好想法,分分鐘要被掐的想法。
“這倒是不錯。”張老夫人輕笑,她自是不可能讓尤二姐當賈蓉的二房,尤三姐也不成。
下午,賈惜春外出逛街,正好在一家書店門口瞧見應晨皓,原本想走過去瞧瞧,就看見又人找他麻煩,琢磨着要不要來一個美女救書生。
還沒等賈惜春過去,應晨皓就把那些人打倒在地。他當初被打瘸後,就覺得自己太過柔弱,要是有武功,就不可能随意被人欺負。于是他就看了一些武功秘籍,後來,他到相國寺之後,又有明空大師教導,就學了一些武功。
應晨皓的武功跟江湖那些人還是有一定差距,但打一些混混夠了。
這些混混的目的性很強,就是想找應晨皓的麻煩。應晨皓自然要問一問,這一問,就問出是薛蟠。
原來薛蟠有一次跟他的那些狐朋狗友說漏嘴,說他看不順眼應晨皓,說這家夥住在京城了,竟然從金陵追到京城,保不準就是要找自己麻煩的。
他的那些狐朋狗友本沒有想着幫着薛蟠找應晨皓麻煩,但是他們有人到薛家提親竟然被拒絕了,還說什麽薛寶釵已經有王子騰保媒。
這讓他們非常不開心,明明薛蟠之前說薛寶釵沒有婚約的,怎麽突然間就跑出一個。他們認為薛蟠耍他們玩,又因為薛蟠出手大方,要是他們跟對方鬧翻了,以後就沒有冤大頭付賬。
于是他們就故意找了小混混去找應晨皓的麻煩,還用薛蟠的名義。要是應晨皓沒本事,到時候就說是他們幫薛蟠出氣,要是應晨皓有本事有後臺,那就是薛蟠的鍋。
這不,應晨皓打退了那些混混,詢問混混時,他們就說是薛蟠。
應晨皓沒有去懷疑那些混混話裏的真實性,薛蟠就是一個混蛋,肆意欺負別人的人。對方要是真找混混找他麻煩,那也正常,就算不是薛蟠本人,跟薛蟠也脫不了幹系。
“要送他們去順天府嗎?”賈惜春走了過來,她看到應晨皓那麽容易就打敗這些混混,心想明空大師還挺能教導人的。
“不必了。”應晨皓回答,這些混混就算被送去大牢,很快又會出來,還白白占用監獄的資源,在監獄裏白吃白喝。
他認為這樣的混混被關進監牢後,就只能給他們最少的食物,讓他們不被餓死就行了。然而,這些混混進牢房進的次數多了,早就打點過獄卒,在牢房和外頭進進出出的。
本朝的律法對這些人太寬容,才導致這些混混肆無忌憚地為所欲為,總在打擦邊球。
“有點武功好,就不會再被人打瘸。”賈惜春看得出應晨皓一身正氣,在經歷那麽大的挫折之後,還能維持這麽正氣的形象,對方以後一定能當一個好官。
“确實。”應晨皓點頭,他以前讀書的時候根本就沒想練武,他們應家人多半都是這樣的。
別說應家,天下書生,大多數都沒有一邊讀書一邊習武。所以才被人說百無一用是書生,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
“買書嗎?”賈惜春又問,“去買吧,我去別處看看。”
賈惜春在相國寺見過應晨皓幾次,到底不大熟悉。她過來,就是要讓他們知道,她泰安郡主認識應晨皓,他們最好別随意去動應晨皓。
來,本郡主當你的大靠山。
此時,王子騰說的那名百戶的親娘何夫人正坐在薛家客廳裏,王子騰跟何百戶說有意将外甥女嫁給他,問他是否願意。
上司問話,哪裏有不回答的道理,那名百戶自是同意了,回頭就跟父母說了。何夫人讓人調查了薛家的情況,薛蟠比較纨绔,薛寶釵倒是一個好的,他們是娶薛寶釵,不是娶整一個薛家,便也同意了。
于是何夫人才上薛家,先跟薛夫人見見面,按理說,王子騰既然那麽跟何百戶說了,薛家這邊自然沒問題。但何夫人也得過來看看,不能盲目提親,外頭人如何說薛家的都好,她得親自看看薛寶釵。
親眼看看才能放心,畢竟薛寶釵曾經參加過小選,就怕她是一個心氣高的。何家自認為小門小戶,不是高門大戶,經不住心氣高的,要的只是安穩過日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