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幸好遇見你
幸好遇見你
W市的夏初已經有些炎熱。
池冷照和沈知惜一身情侶裝,年輕而時尚,兩個身材姣好的大美女走在路上,即便是都戴着墨鏡,登時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姑姑和幾個大學老同學見面,幾人一起去網紅景點打卡拍照,兩天下來,又回到了同一宿舍無話不談的日子。
宿舍長李教授看着她們進來,招呼道:“小池來了,大明星也來了!快坐快坐!”
李愛琴熱情向其餘兩位舍友介紹,“這位是茉萦的侄女。這位可就不得了了!我們的沈大明星!”
夏達金:“我認得!我認得!那個護膚品的牌子gg就是她!”
她打量着沈知惜:“本人的皮膚更好,不得了!”
李愛琴忙說,“人家可是剛跟趙思伊拍了新劇。”
趙思伊可是超一線頂流,作品無數,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幾乎沒有人不認識她。
這一下,除了姑姑池茉萦,三個人都圍着沈知惜問。
“李阿姨好,方阿姨好,夏阿姨好。”沈知惜沒想到,阿姨們追起星來,熱情絲毫不比年輕人差。
到底還是李愛琴有宿舍一姐風範,“來來來,大家吃飯吃飯,別把人家小兩口給餓到了。”
池冷照禮貌地跟她們寒暄敬酒。
方文玲:“我記得你,雨霏的女兒,你小時候我和李愛琴還去過你家玩呢……那時候你還很小,差不多兩歲吧,白白嫩嫩的臉蛋,大眼睛,特別可愛。”
夏達金:“瞧着跟茉萦好像呢。”
李愛琴:“那可不,侄女都長得像姑姑的。我侄女長得也像我。”
夏達金:“雨霏當時老往我們宿舍跑,還經常去茉萦家玩,我們就知道,雨霏将來八成是池家媳婦,沒跑了。”
方文玲:“男才女貌,又是真正的豪門,當時可羨慕死我們了。”
不知道是不是池冷照的錯覺,她感覺姑姑臉上的笑容逐漸淡去。
方文玲忽然問:“小池,你那年跟我打電話,說到一半後來突然又挂斷了,也不知道到底什麽事。後來,我再打過去,你就沒再接了。”
李愛琴:“什麽時候的事?”
“就是雨霏走的前一天,那天下午,我在辦公室接到電話,正好我那天有點忙。第二天你忽然就打電話告訴我,說你媽媽昨夜去世了,可把我吓了一跳!怎麽這麽突然呢?”
話音剛落,池冷照感覺姑姑的視線盯向了她,似乎很想知道那一天她打給方文玲打電話到底是什麽事。
池冷照:“……”
您的侄女已經不是原身了,我怎麽知道原身打電話是為了啥。
“啊……”池冷照頭大,面對衆位阿姨齊刷刷探究的目光,只好硬着頭皮說,“我媽媽都走了十年了,我不大記得了。”
沈知惜也幫她打圓場,“媽媽那會兒肯定是想念各位老姐妹了。”
李愛琴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她大學裏跟我們宿舍的關系最好了。奇怪了,怎麽不給茉萦打?就算那會兒茉萦一直在A國聯系不上,那也該給我打?怎麽就給你打了呢,老方?”
方文玲有點得瑟,“我也不知道。我老公那會兒跟池家有生意往來,這要感謝雨霏牽線搭橋了。”
李愛琴:“你老公生意做的大,都做到國外去了。”
“就是小打小鬧,喜歡到處折騰,不然那年他也不會在國外碰到茉萦呢。”
“就是,要不是你老公有茉萦的電話,咱們老姐妹可真要聯系不上了。”
夏達金:“茉萦,你怎麽跑去A國後,就一直不跟我們聯絡了呢,搞得像是人間消失了!你這太不像話了!”
李愛琴:“對,罰酒!該罰!”給她滿滿倒了一大杯紅酒。
池茉萦直擺手,“不,不,我不能再喝了。”
夏達金:“茉萦你酒量這麽差了嗎?我記得大學畢業那年,你酒量還可以的。”
池冷照知道姑姑的病情,拿過她的杯子,“幾位阿姨,這杯就由我這個晚輩代我姑姑喝了。”
“喲,小池真孝順!”
池冷照一仰頭,眉頭也不皺一下,直接幹了。
晚上,池冷照和沈知惜送姑姑回酒店。
“姑姑,你們這兩天玩得還開心嗎?”
“開心,有二十多年沒這樣聚了,大家都很高興。”
“姑姑,明天我帶你去個地方。”
“什麽地方,這麽神秘?”
池冷照拿出準備好的說辭,“我聽我朋友說,這裏有個老中醫可厲害了,很多那種治不好的病,他也能看。我朋友的媽媽就在這裏調養身體的。要不姑姑你也去瞧一瞧,反正來都來了,也去看一看,調養調養身體。”
姑姑身體一僵,轉身看着池冷照,又看了看沈知惜,忽然問,“你們都知道了,是不是?”
池冷照和沈知惜對視一眼,只好裝傻,“是啊,我都知道了,那個中醫的診所開在哪裏,只給藥不給方子,規矩我都知道了。”
“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姑姑嘆口氣,“你知道我的病情了,是嗎?”
池冷照怔了一下,知道瞞不過去了,“對不起,姑姑,我不是有意探聽你的隐私。姑姑,我們就去看一看吧,反正不吃虧,說不定病情能慢慢好轉呢?”
姑姑搖頭,“我的身體,我自己很清楚。我也不想再抱有奢望,一年的時間給我安排一些事情,足夠了。”
池冷照急了,“姑姑,你別這樣。看都還沒有看,我們先不要放棄好嗎?”
沈知惜:“姑姑,這是照照的一片心意,您就答應她好嗎?她在這個世界的親人不多,是真的把您當做親人。”
池茉萦不禁動容,拉着池冷照坐了下來,“小照,這些年你過的怎麽樣,你爸爸對你和你媽媽好嗎?”
池冷照搖了搖頭,“不是很好。”
池茉萦相當意外,吃驚地問:“為什麽?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姑姑你也知道,我還有個弟弟,我爸爸表面對我很好,其實更喜歡我弟弟。他讓我娶惜惜,也是為了要利用我去欺騙惜惜和我岳父,好吞并美昔。”
池茉萦大吃一驚,驚愕地看向沈知惜,“這是真的?”
沈知惜點頭,“是真的。別人都以為池盛和美昔聯姻,是為了扶持美昔,其實池金堂根本就沒有援助過美昔一分錢,每次我爸爸找他借錢救急,他都以各種理由推脫,都是照照在暗中籌錢,幫美昔度過難關。”
池茉萦倒抽一口涼氣,半天說不出話來。
“姑姑,惜惜是我的妻子,我深愛的人,我是絕對不會允許我爸爸這麽做的。我現在還不夠實力跟我爸爸攤牌,請你保守這個秘密,好嗎?我爸爸還不知道我已經知道他真正的心思。”
池茉萦很鄭重地保證,“好,我對誰都不會說的。我早該想到的,池家人為了自己的利益……”
她頓了一頓,就此打住,忽然說,“如果有一天,你和你爸爸鬧翻了,姑姑一定是幫你的。”
池冷照有些驚訝,“姑姑,你真的願意幫我?”
“對,我幫你。”
“為什麽呢?”池冷照不明白姑姑在弟弟和侄女之間,怎麽就毫不猶豫選擇了侄女?
“因為你是雨霏的女兒啊。”池茉萦慈愛地輕輕撫摸着她的頭發,慢慢地,眼眶微紅,“你跟你媽媽長得真的很像。如果當年那趟航班沒有延誤,我一定能在你媽媽婚禮前趕得上去見她一面的。”
她的語氣無限遺憾,眉眼間說不出的悵然失落,眼角淚光閃爍,“說不定,一切都不一樣了。”
池冷照怔證地望着姑姑,她感覺得出此刻的姑姑好像很傷心,渾身透着一股子入骨的灰敗,和一股無法言說的遺憾與悔恨。
“姑姑,你怎麽了?”
姑姑搖了搖頭,本就因為生病而過于白皙的皮膚似乎越發蒼白,顯出幾分羸弱的氣色,“對不起,這麽多年,我一直以為你過的很好,不管怎麽樣,你總是池金堂的親生女兒,你爸爸應該不會虧待你。”
“也許吧,小時候的事我已經不記得了。但我媽媽去世後,我爸爸對我,絕對夠不上一個好字。”
池冷照想起了原身的日記,那樣虛僞的做派,口口聲聲說愛這個女兒,先養廢她,再處心積慮利用她,最後再把她像喪家犬一樣趕出家門,他哪裏有資格做一個好父親。
差點忘了,他根本就不是原身的親爸爸,原身也不是他的親生女兒。
池茉萦震驚了,“為什麽?池金堂對你不好?你可是他的女兒!”
“這……”池冷照沒好意思在姑姑面前說自己其實很可能不是池金堂的親生女兒,“反正我爸爸媽媽關系不太好,可能他就不怎麽喜歡我了吧。”
池茉萦愕然怔住,一下子變得很激動,聲音都在打顫,“他對你媽媽不好嗎?他對你媽媽怎麽了?你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
這一下,不僅池冷照,連沈知惜都驚訝地看着姑姑。
池茉萦意識到自己的失态,深深吸了口氣,平靜了語氣,“我是有點意外,因為你爸爸一直告訴我,你們生活的很幸福。”
池茉萦到現在都還記得,他們新婚後的兩三年,池金堂發了很多他們一家三口幸福美滿的照片,照片上女兒騎在爸爸池金堂的肩膀上,媽媽朱雨霏幸福地看着他們的女兒,更多的是朱雨霏或抱着或牽着蹒跚學步的女兒,嘴角上揚,笑得一臉燦爛。
池冷照不知道如何回答這個問題。她隐約記得原身的日記裏,原身池冷照因為傭人們的閑言碎語,對她媽媽朱雨霏好像有着一股深深的憎惡與鄙夷,不過那也是她少年時期的事了。
可以肯定的是,池金堂和朱雨菲的夫妻關系不會好,如果真的幸福,下人們不會有那樣的傳言。而且池金堂也知道原身不是他的親生女兒,否則,池金堂為什麽會處心積慮養廢她,再抛棄她?
“我,當時我……我不記得了,我不知道。”
原身到底為什麽不告訴姑姑?
為什麽不告訴姑姑?為什麽?
她忽然一陣頭疼,感覺自己遺漏了很重要的一環——很重要的事。
腦袋發脹,脹得厲害,池冷照忽然頭痛欲裂,撕裂開的痛,可是這種疼痛卻讓她的腦子變得清醒。
她忽然想起了那個地下室,她就是在那裏發現了暗格,找到藍色項鏈。
心裏砰砰狂跳,越跳越快,心髒仿佛快要承受不了,馬上就要四分五裂,心裏深處好像藏着一個很深的秘密,不為人知的秘密,甚至自己都想掩埋的秘密。
那個秘密像個神秘的盒子快要浮出水面了,池冷照整個人開始恍惚起來,一陣天旋地轉。
沈知惜發現她的不對勁,急忙過去,“照照!照照你怎麽了?”
池冷照呼吸急促,臉色白的可怕,她死死抱着腦袋,感覺快要窒息了。
池茉萦也驚了,“小照,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她連忙走過去打開窗戶,讓清新的風吹進來。
沈知惜抱着她,讓她靠在自己懷裏,輕輕拍着她的背,安撫着她。
也許是懷抱裏熟悉的氣息,也許是新鮮的空氣送來清新的涼意,池冷照漸漸平靜下來,那股子奇怪的猛烈心跳漸漸散去。
池茉萦很抱歉,為自己剛才激動之下一連串的追問。
那時候的她還是個孩子,能知道什麽?自己又從來沒有去看望過她,她認都不認識自己,又怎麽告訴自己呢?
池茉萦深深的自責,她無聲地蜷起指尖,指甲狠狠嵌進肉裏。
她應該回去的!她早該回去的!哪怕回去親自去看一眼也好。
“小照,你還好嗎?要不要去醫院檢查一下?”
池冷照已經恢複如常,牽起嘴角笑了笑,“我沒事,我前陣子剛體檢過,可能最近睡眠不足。”
她抱了抱沈知惜的肩,見她仍是不放心地看着自己,嘴角揚起一個大大的笑,“惜惜,我真的沒事了,要不明天我也去老中醫那裏吃點藥補補。”
沈知惜礙于姑姑在場,又不好多問,只深深地擔憂地看了她一眼。
“姑姑,我們說好了,明天一起去看中醫,好不好?”
池茉萦無法再拒絕,點頭道,“好,我們一起去。”
池冷照很開心,“那好,姑姑,我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明天上午八點,我們來接你。”
“好。”
兩人起身告辭,池冷照拉着沈知惜的手,很親昵地晃來晃去,跟在她後面剛要出門,被姑姑喊住,“小照,你等一下。”
池冷照轉身走回來,“怎麽了姑姑?”
“知道你和小惜感情很好,”姑姑有些尴尬地咳了一下,“該克制的還是要克制點,睡眠不足會影響你的免疫系統,增加心血管疾病的風險,你們還是要注意。”
池冷照:“……”
姑姑該把自己想成啥樣了。
晚上的夜風帶來徐徐涼意,沈知惜拉着池冷照的手,兩人并肩走在W市的大街上。
“你剛才怎麽忽然頭疼?是想起什麽了嗎?”沈知惜的聲音柔柔的,更多的是擔憂。
池冷照幽幽嘆口氣,“我感覺我心裏有個秘密,藏得很深的秘密,剛才差一點就要浮出水面了,可是很快又沉下去了。”
“什麽秘密?”
池冷照搖頭,“我最大的秘密已經告訴你了,在沒有別的了。”她低頭思索了一陣,“應該是那個池冷照的秘密,可能藏太深了,在腦子裏根深蒂固,剛才突然鑽了出來。”
沈知惜腳步一頓,驚訝道,“她的秘密?”
“嗯。因為我想起了那條項鏈,就是你跟我要的,那條藍寶石項鏈。”
沈知惜眼神顫了一下,對那條藍寶石項鏈執念那麽深的,只有是那個池冷照了。
池冷照回頭看着她,“惜惜,能告訴我,你為什麽要那條藍寶石項鏈嗎?”
論價值,并不是一件難得的價值不菲的收藏品。
“其實,具體原因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那個池冷照很看重那條項鏈,非常看重。”沈知惜回憶道,“我聽周管家說過,那是已故的夫人留下來的唯一的遺物。在她嫁進池家之前就有了,她說是姑小姐大學畢業前曾經請朱小姐來家裏吃飯,朱小姐那天晚上脖子上就戴着那串項鏈了。”
池冷照想起原身的日記裏,她和媽媽朱雨霏的關系似乎并不好,因為那一巴掌,原身對她媽媽相當冷漠,可是她媽媽去世後,又開始後悔沒有對她媽媽好一點。
也難怪她很看重她媽媽留下來的遺物。
沈知惜輕輕籲了口氣,“我知道她很寶貝這件項鏈,所以我才想着我要拿到這個東西,她要是不守信諾,想要強行對我,對我……”
池冷照道,“你做的很對,對付這種瘋狂的渣,手裏就得有點能讓她忌憚你的東西。”
如果她沒有穿越過來,她很清楚沈知惜後面會面對怎樣的人生。
撕掉僞裝面具的原身為了表達自己對這段不得不屈從的婚姻的不滿,常常粗暴野蠻地強行标記她,用盡一切惡毒的語言羞辱她。
這段婚姻裏,對于沈知惜來說,妻子的冷言冷語是家常便飯,妻子的風流成性更是習以為常,妻子氣急敗壞的一個耳光也不稀奇。
她全部忍了,像一只毫無生氣的木偶,全部忍耐下來。
那時候她還抱有希望,池盛會救美昔的,哪怕她們關系很差,在外人看來,她們是合法妻妻,何況她還懷了她們的孩子。
直到,得知了池盛真正的野心,她大着肚子被原身一巴掌扇過去,從樓梯摔下去……
想起這些,池冷照心疼地握緊了老婆的手,“我很慶幸,我能來到這個世界,代替了那個惡魔。”
沈知惜輕輕笑了笑,眼底溫柔如水,“我也是,我很慶幸,遇到了你,照照。”
兩人站在夜晚的路燈下,直直地望進對方的眼睛裏,這一刻路上車來車往的喧嚣聲消失不見。
她們很自然的相擁在一起,擁抱着彼此最珍重的人。
路燈下,她們的影子被拉長,無限貼合在一起。
酒店裏,沐浴出來的沈知惜皮膚像是剛剛剝了殼的雞蛋,水嫩透亮。
池冷照笑着拍了怕身邊的位置,“洛神,你終于出水了。”
沈知惜抿起嘴角,牽起被子坐了上去,“你還有那種頭疼的感覺嗎?”
“早好了,就是剛才那會兒腦袋疼了一下。” 池冷照抱她入懷,“睡吧,別擔心,早點休息。”
“嗯,你好好休息。”
不一會兒,池冷照進入夢鄉,沈知惜鑽進她懷裏,也挨着她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池冷照和沈知惜先去接了姑姑,三人一起去看了中醫。
老中醫是真的老,頭發,眉毛,胡子全白了,90多歲了,還在坐診看病。
給姑姑看診的時候看了好久,問了好多問題,最後老頭子眯着眼睛一邊想一邊開藥,囑咐道,“先吃兩周藥再來。”
到了池冷照的時候,池冷照倒是問了好多,“大夫,您今年高壽啊?身體看着就很康健硬朗,都趕得上藥王孫思邈了。你兒子女兒将來肯定是接您的衣缽,不知道您有沒有這個打算啊?要是子女不願意,收個徒弟也不錯啊。”
老中醫聽出來了,這人是怕自己挂了,醫術失傳了,沒人給她看病了。
“你還知道孫思邈?”
“那是鼎鼎有名的神醫啊,都給皇帝李治看過病的人。”
老中醫看了她一眼,微笑:“這你也知道?”
池冷照:“我沒別的愛好,什麽書都看。”
“嗯,确實是什麽書都看,”老中醫給她把完脈,刷刷的開藥,“你這A腺都虧了,每天一副藥,一周內禁止行房事,禁止有标記行為,保管一周後你生龍活虎,百病全消。”
老中醫還意味深長地加了一句,“以後那種書要少看。”
池冷照:“……”
怎麽他說的好像不是正經書呢?
怎麽說的自己像是縱欲無度的大瑟鬼呢?
沈知惜在旁邊偷偷笑,姑姑也是直搖頭。
池冷照:“……”
“不是的,大夫,你聽我說,我看的都是很正經的書,不是那些……”
老中醫:“別解釋,我都懂。下一個。”
兩個人又陪着姑姑在W市游玩了半天,晚上送姑姑回酒店,池冷照邀請姑姑明天跟她們一起回海濱。
“姑姑,我下廚做一桌菜給您嘗嘗,我會各種菜系呢,連X族自制的辣椒蘸料我都會調。”
“真的嗎,姑姑很期待,很想嘗嘗小照的手藝。”
“哈哈,那是我去Y省旅游的時,吃過一家當地人自己的做的蘸料,覺得特好吃,老奶奶親自将做法傳授給我的。”
她微微上翹的眼尾,一雙大而亮的眼睛,微揚的下巴讓她看上去神氣十足,簡直就是二十多年前的另一個人。
池茉萦笑了,拍了拍她的背,“下一次吧,等你完全能夠和你父親抗衡了,我再吃你親手做的菜。海濱我還是不去了,我們走得太近,你爸爸會有想法的。”
池冷照愣了一下,沒想到姑姑只一個晚上就想明白了,也知道要在池金堂面前避嫌。
池冷照抱了抱姑姑,眼眶泛紅,“姑姑,你要堅持吃藥,不要放棄,這世上,我就只有你這一個親人了。”
池冷照聲音哽咽,想起了媽媽,年幼的自己那樣哭着喊着求媽媽別走,媽媽還是走了,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那種失去的不舍和無能為力,讓池冷照淚流滿面,“等我打贏我爸爸了,姑姑你就回國吧,讓我和惜惜照顧你。”
“嗯……小照,你真是個好孩子……”姑姑緊緊抱着她,流下了淚水。
回海濱的航班上,池冷照望着舷窗外,緊抿着唇,一言不發。
一旁的沈知惜,依舊是用帽子口罩完全把自己遮掩了起來,視線從墨鏡後默默看着她。
池冷照笑的時候有很多種,爽快的,沒心沒肺的,燦爛的,得意的,狡猾的,就像一個多姿多彩的調色板,可是她不笑的時候,異常沉默的時候,只有一種單調的冰冷的灰色。
仿佛沉浸在另一個世界,全身心地投入到灰暗中,拒絕任何光線去打擾她一個人的世界。
“在想什麽?”沈知惜還是忍不住開口問了。
池冷照回過頭,朝她微微笑了笑,“別擔心,我就是想起了一些事。”
“什麽事,能告訴我嗎?”
“我想起了我媽媽,不知道她會不會也像我一樣,現在生活在另一個世界。”
沈知惜知道池冷照從小跟媽媽相依為命,九歲就失去了媽媽,在她心裏對媽媽有着深深的懷念和遺憾。
沈知惜握着她的手,溫暖的掌心覆上她的手背,“你媽媽在另一個世界一定會生活的好好的。”
“嗯。”池冷照嘴角上揚,眼眶卻濕了,“我希望她在另一個世界有一個愛她疼她的老公,有一個可愛的孩子。這樣,就有人為她撐起一天片,她也不用受那些凄風苦雨,颠沛流離。”
沈知惜心裏一酸,一時間感慨萬千。
她想起前一世,在爸爸病倒後,自己獨自撐起美昔的那段異常艱難的歲月。
低聲下氣去求人,忍受無數白眼,酒局上不要命地喝酒,忍受那些借着醉意的鹹豬手。
人前咬牙堅持,笑語盈盈,很有信心的鼓舞員工。人後的夜晚,她一個人緊緊抱着自己,也是咬牙硬撐,就怕自己會掉淚,會堅持不下去。
那時候,放眼望去,周圍全是需要依靠她的人,卻沒有她能依靠的人。她也多麽希望有個人,好好地珍愛她,呵護她,告訴她,“不要怕,有我。”
曾經,她以為永遠都不會有那麽一個人。
沈知惜輕輕靠在池冷照肩頭,感受着她的溫暖,她有力的心跳。
這一刻,她很依賴,也很安心。
因為,她終于等到了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