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
白雲宗和玄天宗這兩個宗門之間就只隔了一個醉長亭,可是因為沒有傳送陣可以直接到達,所以任何一方要去醉長亭少說也要一個時辰。
這是按有合體後期修為的雲樓的腳程算的,換做別人還要花上更久的時間。
距離雲樓和顧笙的約戰時間就剩下不到半個時辰了,雲樓已經到了醉長亭的擂臺之上,而顧笙還在他的紫雲峰沒有出門。
到這個時候,白雲宗的人和玄天宗的人都在擂臺下等候比試開始。
圍着擂臺的高臺上設有座位,前面一排最好的位置是給輩分高的人坐的。玄天宗的林逸塵、路逸通、賈逸真等逸字輩的人來了十個,都坐在前排。
白雲宗也來了十個人,将前排的二十個位置都坐滿了。
林逸塵到現在也沒有看到顧笙出現,對坐在他身後的首席大弟子說道:“長風,去看看你顧師叔來了沒有。”
“是,師父。”古長風應了一聲,離開了看臺,禦劍飛上了和擂臺配套的設施——瞭望臺。
站在瞭望臺上可以看到方圓百裏之外的景物,這是為了防止有人擾亂擂臺而專門設置的。誰在臺下搞小動作,就是遠在百裏之外都能發現。
古長風在瞭望臺上環顧了一圈,并沒有看到他顧師叔的身影,于是跑回去向師父禀報了。
林逸塵說道:“沒看到人你回來做什麽,回去等着,看到人來了再告訴我。”徒弟這樣偷懶,好逸惡勞可是不行的。
“是,師父。”古長風應了一聲,再次離開了看臺,禦劍飛上了瞭望臺,這一去就再也沒回來。
比試的時間快要到了,裁判員敲響了鑼鼓,三聲之後顧笙如果還沒有到,就算是棄權認輸了。鑼鼓每隔五息敲響一次,每敲響一次,林逸塵等人的臉色就黑了一分。
第三聲鑼鼓敲響之後,顧笙終于到了。
元嬰期以上的修士是不需要睡覺的,不需要不代表不會想睡覺。這些修士在沒有急事的時候,也和元嬰期以下的修士一樣享受睡眠。
鑼鼓敲響第一聲的時候,顧笙還在床上躺着;鑼鼓敲響第二聲的時候,顧笙還在床上躺着;鑼鼓敲響第三聲的時候,顧笙終于起來了。
穿衣、梳洗、制符,完成這些用時還不到五息。
他上回去魔界和魔尊決鬥是逼不得已,不去就很難再找到機會解除林逸塵下在他身上的不能離開宗門的禁制,無法讓他們完全相信他就是留雲道君顧逸書。
而這一次,他壓根就不想去比試,一拖再拖。
只是這場比試涉及到玄天宗進入百丈秘境的名額,他心裏再不想去,也不得不去為宗門争取。值得高興的是,蘇折承諾借給他仙劍一用,讓他可以效率地贏得比試。
到了擂臺上之後,顧笙問雲樓:“可以開始了嗎?”
雲樓點了點頭,一個“請”字還沒有來得及說出口,就見一柄古樸的長劍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毫無疑問的是,他輸了。
顧笙起手的一招就十分精妙,他躲避不開。
同樣他也是識貨的,架在他脖子上的這柄劍絕對不是凡器。此劍一出,他就感覺到了無窮的壓力,克制着他的修為。
顧笙的動作也太快了,一招制敵。
裁判員和圍觀的群衆都看傻了,場面十分寂靜。預想中的精彩對決沒有出現,還以為他們會打的難解難分的,這還是合體期修士之間的比試嗎?
顧笙收了劍,對裁判員說道:“可以宣布結果了嗎?”
裁判員這才回神,有些呆的點了點頭,說道:“可以,這次的比試結果是玄天宗的留雲道君……獲勝。”
他之所以在說留雲道君時停頓了一下,是因為他早在說“可以”二字的時候,留雲道君就已經不見了。
因為顧笙是用瞬移符直接傳送到擂臺上的,所以當顧笙和雲樓比試結束的時候,古長風還在瞭望臺上傻傻的等。
像這樣的瞬移符需要知道要傳送到的具體位置才能夠制作,不知道具體地點是無法做出來的。
經過這一場比試,留雲道君的名聲和威望更大了,鏡玄道君的名望則是名落千丈。
林逸塵樂呵呵地上前說道:“雲師叔,你在妖界的傷還沒有好,就不要勉強了,你看,勉強也是無用,回去好好養傷吧。”
他這麽說其實是給雲樓一個臺階下,其實雲樓身上壓根就沒傷。
盛金蘭那麽喜歡他,兩個多月以來一直沒有對他用過刑。妖王封印住他修為的禁制被破開之後,他和全盛時期沒什麽兩樣。
雲樓沒有搭理林逸塵,一甩衣袖帶着門下弟子走了。
他被林逸塵的話給氣到了,可以他又不能在輸給了一個小輩之後,又對另一個小輩下手,這樣太損宗門形象了。
林逸塵看到競争對手吃癟,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也帶着門下弟子走了。
百丈秘境在一年後就會開啓,最遲從下個月開始,也就是七天後,各個宗門就要開始選拔進入百丈秘境的人選了,所以雲樓沒有再次比試為宗門争取名額的機會了。
古長風在瞭望臺沒有等到顧師叔,卻看到師父、師叔和師弟們一個個的都走了,終于下了瞭望臺,追了上去。
他聽到三聲鑼響已過,顧師叔真的棄權了嗎?
玄天宗,紫雲峰中,顧笙又動用“身外化身”之術,召喚出了一個全新的自己。因為他現在有合體中期的修為,所以召喚出來的“身外化身”修為境界相應的也高了一些。
這個身外化身有元嬰初期的修為,和蘇折的修為境界一樣,和他同屬元嬰期的弟子組。
百丈秘境只允許元嬰期及以下的修士進入,他就是把自己的修為壓到元嬰期也是沒用的,只能讓身外化身上。
再有七天,宗門裏就要開始選拔優秀的人才進入百丈秘境了,時間緊迫啊。
顧笙帶着自己新出爐的“身外化身”來到了紫竹峰,敲響了蘇折的院門。院子門口有傳送陣可以直接到達就是方便啊,他以後要天天來串門。
蘇折見顧笙帶了一個陌生人來,一臉懵逼地将人請進了屋裏,等雜役弟子為他們上好了茶後,疑惑地問道:“顧逸書,你有什麽事嗎?”
顧笙已經不想糾正蘇折對他的稱呼了,說多了大家都煩。
他直接說道:“師叔,你收我為徒吧。”身外化身要想參加玄天宗進入百丈秘境的選拔,首先就得先加入玄天宗。
他自己收自己,另一個自己的輩分可就低了一輩,而且自己叫自己師父……他怎麽感覺自己那麽自戀呢?
蘇折原本是在喝茶的,聽到顧笙的話後一口靈茶就噴了出來,撒了一地。
他用繡帕擦了擦嘴角,說道:“你不是有師父嗎?當初是誰說已經有師父了,不好再轉投他人門下的,你忘記了?”
在上一世,顧逸書之前可是他的師父。
這一世他目前的修為比顧逸書低了兩個大境界,七個小境界,哪有修為高的拜修為低的為師的,顧逸書在發什麽瘋?
而且看顧逸書帶來的人,修為境界也有元嬰初期,不比他低啊。
顧笙正要說話,見有雜役弟子上前為蘇折更換茶杯,然後又開始拖地了,就等啊等,想等雜役弟子退出去之後再說話。
蘇折見顧笙不說話,心領神會,吩咐雜役弟子:“這裏不用你收拾了,你先下去吧。”顧逸書在搞什麽,這麽神秘。
“是。”雜役弟子鞠了個躬,倒退着出去了。
當房間裏再也沒有第三個人在場時,他在房間裏布置了一個結界,讓雜役弟子再也進不來,也聽不見他們的談話。
他自己算半個人,和另一個自己一起算一個人。
蘇折等顧笙忙活完後說道:“這下你可以說了吧。為什麽想要拜我為師?”想把穆師兄氣得從隐居的地方跑出來揍他?
還有,現在才巳時初,顧逸書和雲樓的比試才剛剛開始不到一刻鐘,不可能這麽快就結束。顧逸書這是沒去比試呢還是沒去比試還是沒去?
顧笙指了指自己的身外化身,對蘇折說道:“他叫顧傾言,是我重新分出來的另一個自己。他拜你為師,只要保密工作做的好,我那個師父是不會知道的……”
他吧啦吧啦地說了一長串,表達了他想和蘇折一起去百丈秘境的心情。
蘇折向顧笙伸出了手,說道:“你先把仙劍還我。”先別說拜師的事,把正事談完再說吧,不去比試就把劍還回來先。
顧笙從乾坤袋中取出仙劍拿在了手上,說道:“你現在要去也沒用啊,要不我先替你保管着,等你修為達到合體期了再還你?”
楚君清給蘇折的極品仙劍是需要劍的主人修為達到合體期以後才能夠駕馭的,現在這把劍對蘇折來說确實是沒用。
蘇折沒有接劍,說道:“我這劍是借你和雲樓比試的時候用的,你去了嗎?”
顧笙說道:“不但去了,我還贏了,用的是你教我的滄海劍法第一式,和你當初在天問山留下的劍痕是一樣的招數。”
蘇折聽到顧笙這麽說,想起了和他在一起三年多,有意與之結為道侶的顧笙,說道:“這劍你就留着吧,以後也不用還,當我送給你了。”
“啊?你是認真的?”顧笙有些不敢置信,這可是極品仙器啊,說送就送。
蘇折點了點頭,說道:“嗯,就當是給徒弟的見面禮了。”說着,他看向一旁默不作聲的顧傾言,用眼神示意可以開始拜師了。
顧笙會錯了意,以為蘇折要帶另一個自己去林逸塵那裏報備。
顧傾言和顧逸書長得并不相像,他的樣貌和顧笙穿書前的樣貌是一樣的。若是季言玉看見,定能認出顧傾言是她的兒子。
之前雜役弟子為顧笙和顧傾言倒的茶,顧笙忙着談事情一直就沒喝。在臨走之前,顧笙把兩杯茶都喝了,是他和顧傾言的。
蘇折:“……”這杯茶不該是讓顧傾言敬給他行拜師禮的嗎?
顧傾言:“……”我也渴。
三人一同出門,在小院門前的傳送陣前分道揚镳。蘇折和顧傾言去了宗主的住處紫陽峰,顧笙回了紫雲峰。
蘇折帶顧傾言來到了林逸塵面前,介紹道:“林師侄,我身邊這位是我徒弟,顧傾言,字逸己。”然後又向顧傾言介紹林逸塵,說道:“這是你大師伯的徒弟,林微,林逸塵。”
林逸塵看着眼前修為一樣的兩個人,驚奇地問道:“師叔你是說他是你的徒弟?我沒有聽錯吧?你們兩個人的修為一樣啊。”
蘇折确定以及肯定地說道:“對,你沒有聽錯。”
林逸塵見蘇折這麽肯定,終于相信了這個不可思議的事情,說道:“好吧,我知道了。我這就召集門下弟子讓他們認識一下您的弟子。”
像是想到了什麽,林逸塵又說道:“對了,顧逸己師弟,請問你春秋幾何?”
顧傾言說道:“虛度一千一百一十一個春秋。”一千一百一十一年前正是顧笙的修為達到合體初期的時候。
他報的這個年齡,經得起法器的考驗。
林逸塵心道這又是一個天才啊,雖然比起小師叔來要差了點,可也很不錯了。才一千歲出頭就已經修成了元嬰期,也是十分難得的人才。
他面露微笑地說道:“師弟真是年少有為。”
當宗主的什麽瑣事都得管,林逸塵将這個消息散播了出去。在蘇折成為紫竹峰峰主的三天後,玄天宗的弟子們都知道了他有一個修為和他一樣的首徒。
玄天宗是仙界仙門之首,宗門裏不光是人才濟濟,在數量上也是很可觀的。
去百丈秘境的名額只有兩百人,可符合條件可以進入秘境的卻有數十萬人,這就需要經過層層選拔。
機會對每個人都是平等的,每次百丈秘境開始時,報名的人數都有十多萬人,所以至少要在秘境開啓的前一年開始篩選。
因為玄天宗這一次能夠進入百丈秘境的名額和往年一樣,所以分配方式也是和往年一樣。
在兩百名修士中,練氣期的限定在一百人、築基期的限定在五十人、金丹期的限定在三十人、元嬰期的限定在二十人。
之所以這樣分配名額是因為在百丈秘境中,修為越高的修士越難活命,也更難獲得機緣。
元嬰期這組報名的修士最少,名額也是最先敲定的,僅僅過去兩個月,比試結果就出來了。蘇折和顧傾言毫不例外地都得到了名額。
這兩個月,妖界的盛金蘭也沒有閑着,終于查出了那名奸夫,并用這人的性命威脅雲樓聽她的。
同時她派手下去仙界打探蘇折的底細,獲得了一個情報,覺得可以利用。可他們畢竟是妖,親自去玄天宗找蘇折的麻煩肯定行不通,于是脅迫了仙界認識蘇折的人前往。
巧的是,盛金蘭讓手脅迫的人正是三年多以前商不祈曾布下轉靈陣的小鎮的鎮長。
這鎮長得到了顧笙當年帶回來的大量魔界支付的賠償金,又在顧笙手下的協助下小鎮的經濟建設突飛猛進地發展,可以說是富得流油。
口袋裏有錢了,也更怕死了,不惜為妖界的人辦事。
他帶着一衆手下和當年收養蘇折的那對夫婦跟随白雲宗的雲樓來到了玄天宗,聲稱要替這對凡人夫妻讨個公道,找蘇折對質。
修士是最忌諱沾染凡間因果的,這可是大事,再加上有着合體後期修為的白雲宗前任宗主雲樓親自前來,守山弟子慌慌張張地去通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