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尋書名、關鍵詞

第26章

第26章

◎想與你分享◎

殷晴樂停下腳步, 沒有繼續向前。

換了別的時候,她早就急急沖上去,關心宴不知的身體狀況。可這一次, 殷晴樂竟硬生生把自己按在原地。

她完全沒有概念, 不知道宴不知究竟怎麽了。她甚至在害怕, 擔心是不是她是不是太過強硬, 忽視他的身體情況,才讓宴不知這樣難受。

難道說……又闖禍了?

宴不知還能原諒她嗎?

殷晴樂躲在角落裏,探出腦袋,朝宴不知的方向看去。她不敢現身, 觀察了許久,确認宴不知沒有毒發的跡象, 輕手輕腳地離去。

身後, 宴不知緩緩直起腰身,漆黑的眼珠轉動, 看向殷晴樂離開的方向。他扶住牆壁,試圖平複呼吸, 氣息一亂, 又開始嗆聲咳嗽。

被看到了。

她沒有過來。

她果然,不喜歡他這副模樣。

殷晴樂本來想直接回新房間,又怕自己不告而別, 引得宴不知亂想, 轉而又回到老房間的床榻上。

她心亂如麻地掏出手機, 盯着漆黑的屏幕看了半天, 卻不知該問些什麽。

反倒是手機屏倏地一亮, 彈出提示:【糾纏對象接觸深度上升, 當前為40%。】

殷晴樂:【??】接觸深度是由她對宴不知的認識, 和宴不知對她的好感度組成。別說她對宴不知的認識程度,她這段時間都沒認真刷好感,那些親密互動,全用來滿足自己的愛好。

哪怕她的撒嬌正中宴不知下懷,對上他的胃口。再被殷晴樂軟磨硬泡哄吃飯後,宴不知的好感鐵定也掉沒了。哪來的高達20%的漲幅?就算她從溫如月那兒得知寒毒的事,也不應該漲這麽多。

殷晴樂險些揪掉肩頭綁帶,她對着搜索欄打了許多字,又逐一删掉。最後,她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問搜索欄:

【深度接觸的漲幅,和我剛才看到的宴不知的模樣有關嗎?】

她屏住呼吸,感知搜索欄運作幾秒,彈出回複:【有關。】

它不會告知殷晴樂有關某事的具體操作,當殷晴樂把問題限制在“是”或“否”時,卻常常知無不言。

殷晴樂小眼微亮,像是溺水之人找到浮木,緊接着繼續:【宴不知并沒有因為剛才的事讨厭我,是嗎?】

問題發完,殷晴樂才反應過來,搜索欄只會回答客觀性問題,關于修真界真人的想法,它一向是保密的。

她連忙補上一句:【深度接觸一直是上漲的,沒有下跌,是嗎?】

搜索欄:【是。】

也不知在回答第一條,還是第二條。

殷晴樂松了口氣,癱軟在床上。雖然不清楚宴不知到底怎麽了,但還好還好,他沒有讨厭她。那勺肉粥是他自願吃的,之所以離開,應當是不想被人看到狼狽的一面。

可他到底怎麽了?明明離開玄赤宗,身上的傷勢也在漸漸好轉,但殷晴樂隐隐覺得,宴不知身上的隐痛正越來越多的,暴露在她眼前。而她對宴不知的了解越深,就越不想讓他在泥潭裏痛苦掙紮。

殷晴樂心頭發緊,又去戳【标識】欄,彈出的提示依然是【親宴不知五下】。

五下啊……

其實一點都不難,他身形那麽高大,随便撕開塊衣襟,迅速親五個不同的地方就行了。這很容易,她不是一直喜歡宴不知,喜歡得不要不要的嗎?親也親了,抱也抱了,連摸都摸過了,再親幾下而已,小菜一碟。

殷晴樂半躺在床榻上,緊摟着客棧的被褥,身體仿佛不受控制般,往左,向右,滾了一圈又一圈。

她把臉埋進柔軟的枕頭裏,沉悶的呼吸聲中,忽然聽見門外傳來腳步。腳步聲有些發悶,似乎還在遠處稍稍停頓,而後自若地走過閉合的房門,越走越近。

宴不知回來了。

殷晴樂從床上彈躍起身,第一反應逃離房間,又硬生生忍住。

雖然不明白原因,但殷晴樂模模糊糊感覺到,宴不知的內心非常敏感,尤其是關于她的态度,要是她不告而別,不知道他會想些什麽。再說,現在離開,定會暴露她看到宴不知狼狽之态的事。

她又跌回原位,左思右想,不知如何是好。眼見燭火映照之處,木門有了開啓的跡象,殷晴樂卷起被子,往軟枕上一躺,蹬直雙腿。

她選擇裝睡。

老話說得好,逃避可恥,但是有用。

伴随木門開合的聲音,殷晴樂緊緊閉上眼睛。她聽見一聲虛弱的嗆咳,而後突然一頓,再有聲音發出時,比先前輕了許多。

“殷姑娘?”她聽見宴不知小聲喊她,他換回了先前稱呼。殷晴樂雖然猜測他沒有生氣,聲音傳入耳中時,仍不自覺有些心顫。

妹妹不好嗎,總是殷姑娘殷姑娘,怪疏遠的。

她不知道怎麽面對宴不知,于是努力裝睡。她甚至翻了個身,把臉轉向牆壁,致力不露出馬腳。殷晴樂努力調整呼吸,希望自己假戲真做,真的能一覺睡過去。可她這段時間,每天都能睡上五六個時辰,現在清醒的不能再清醒。

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簡直是煎熬。

“我知道你醒着。”宴不知道,“抱歉,讓你為難了。”

他道歉做什麽?殷晴樂的內心亂七八糟,她賭宴不知只是瞎貓碰死耗子,胡亂猜測她在裝睡的僥幸,打死不承認。

她抱緊被子,把臉往深裏埋。下一瞬,屋內的瑩瑩燭光忽然消失,宴不知背身擋住燭火,俯身向下看,把殷晴樂整個人裹入一片黑暗的陰影中。

他不再說話,漂亮的鳳眸眼角微垂,立于床畔,與殷晴樂無聲地僵持。

宴不知的呼吸聽起來有些淩亂,應該是先前幹嘔得厲害,沒能完全平複。要是之前,殷晴樂一定會勸他多喝點水,最好是熱水什麽的。但她現在可以确定,宴不知完全喝不進去。

……不止是今天的肉粥,之前給他的溫水、湯藥,應當也一點未進。

這都是什麽事。

最終,殷晴樂敗下陣來,她翻身正面朝上,把被子從臉上掀開,她瞪起雙眼,氣鼓鼓地和宴不知對視:“你怎麽不喊我妹妹了?”

宴不知臉上的神色凝滞,顯然沒料到殷晴樂會譴責他這點。他還沒來得及回答,殷晴樂就去拉他的袖子:“你別站着,你坐。”

房間昏暗,她一個錯手,沒按預期拉住袖擺,反而勾上束衣的緞帶,一扯之下,險些把宴不知的腰帶拉松。殷晴樂的臉猛地蹿紅,她慌慌張張地收起手:“我不是故意的,你相信我。”

她的這雙手,最近怎麽就那麽欠呢。

宴不知似乎沒有介意殷晴樂的動作,反而依着她的想法,在床尾坐下。殷晴樂打了個滾,從床上起身,半跪在床榻上,卷着被褥朝宴不知挪了過去。

“知知哥哥?”她腦袋一歪,臉上的神色滿是無辜。

她又在裝了。

宴不知的口中泛起苦澀。她一定以為自己的動靜很小,沒有被發現。可修士的感知是何等敏銳,殷晴樂甫一接近,立刻就被宴不知發現。

可他來不及躲,甚至直不起身子。哪怕是現在,一想到有什麽東西順口而入,宴不知仍會感到一陣陣的惡心與反胃。

“我以為……你不會喜歡太弱的人做兄長。”

“我喜歡啊。”殷晴樂歪坐在宴不知身側,鼻尖傳來好聞的清香,帶了點沁人心脾的寒涼。要不是她連續闖禍,殷晴樂真想伸出雙臂,把他的肩膀圈起來,再湊上臉蹭幾下。

“我超喜歡你的。”殷晴樂張開手臂,大咧咧地宣布。在剛認識的時候,為了不要吓到宴不知,殷晴樂保持三緘其口的狀态。

但現在不一樣,他們不僅平安離開穹痕淵,還相處了一段時間。更別提宴不知對她的态度也開始變化,明顯把她當成好朋友。殷晴樂想,現在這個時機,她似乎能光明正大地對正主表達她對紙片人的喜歡了。

但她似乎還是太過心急,一聲喊後,宴不知漂亮的眼睛睜得老大,僵在原地,這副模樣,簡直跟被殷晴樂吓傻了似的。

殷晴樂生怕他不信,又強調:“相信我,我遇見的那麽多人裏面,最喜歡的就是你了。”

宴不知甚至來不及以袖遮面,昏暗的燭光中,清隽的面容瞬時浮出粉色,他反應得很快:“不可,我骨齡三百二十有餘,你又未步入仙途,決不能……”

“啊?”殷晴樂發出了疑惑的單音。她看到宴不知紅透了的耳朵,一個沒忍住,用拳頭錘了下床,“噗嗤”笑出聲。

“什麽啊。”她笑得肚子都疼了,“那我還喜歡常大哥,溫姐姐,各路配……配合過我的生活的人,要是每個都是歡愛之情,我一晚上就得累死在床上。”

雖然她偶爾會白日做夢,想着抱住宴不知,從頭親到腳,寵他愛他,把他封為正宮皇後。想把他的衣服都扔出房,桀桀怪笑:“小美人,你終于落在我手裏了,乖乖從了我……”雲雲。但殷晴樂很清楚,她和宴不知是兩個世界的不可結緣之人。

等她完成手機的任務,她就要回家,面對那一本單薄的小說。要是中途動了其他的心思,到離別的時候,就太令人難受了。

“是朋友間的喜歡啦。”殷晴樂擦掉笑出來的眼淚,“但現在是,兄妹之情!”她握住拳頭,有些義憤填膺的模樣,“你都讓我喊你哥哥了,我提個要求,也不算任性:從今天起,‘妹妹’和‘阿樂’,你必須選一個喊。”

宴不知從脖頸到耳背的緋色滿滿淡去,五指不自覺收緊又松開。他的臉上掠過一絲無法言述的情緒,旋即被笑容掩蓋:“即使你看到了我的那副模樣?”

他撫上自己的脖頸,喉結動了動,無法抑制地咳了兩聲,眉宇間泛起苦澀。借着燭光,依稀能看到白皙如玉的鵝頸上,殘餘抹觸目驚心的紅痕。

“原來我,被發現了啊。”殷晴樂抱住膝蓋,讪讪低下頭,“枉我還想了半天,該怎麽假裝什麽都沒看到。”

目光四下游走一圈,殷晴樂鼓起勇氣擡頭。她朝宴不知伸出手,想觸碰他泛紅的頸部。中途害怕再度闖禍,讓宴不知難過,硬生生停在半空。

“我可以問原因嗎?”她輕聲問。殷晴樂保持跪坐的姿勢,正巧與宴不知視線齊平,少女和宴不知的性格截然不同,她完全藏不住心底的情緒,宴不知擡眼看去,輕易讀到其中的同情與憐憫。

殷晴樂也意識到自己的情緒不對,她輕咬嘴唇,眼簾微垂:“我不是故意那樣看你的,我只是覺得你不該被那樣對待,你別讨厭我……”

她越說聲音越低,到最後,已經穩不住小臂,準備把手收回。

忽然被宴不知用力抓住,殷晴樂失去平衡,往前摔倒,不偏不倚,撞上宴不知結實的胸膛上。她手足無措地掙紮,急急為自己争辯:“這次不是我的錯,是你突然拽我!”

抓着宴不知胸口白衣,殷晴樂終于穩住身前,她柳眉倒豎,不滿地擡頭看宴不知,意外地撞入雙如黑海般深暗的眼眸中。宴不知的容貌俊美非常,可只有那雙眼睛,總是深邃平靜,了無波瀾,永遠是他臉上最吸引人的。

“我不會憎惡善意。”那雙眼睛的主人說,帶着安撫她的語氣。

殷晴樂直直地看着他,宴不知仿佛有什麽魔力,她一旦看向他,就很難将目光移開。聽到他這麽說,殷晴樂勾起唇角,低低笑出聲。她杏眼彎彎,上揚的眼尾滿是笑意。

“我想也是,你不是那種人。”她輕聲嘀咕,想從宴不知身上坐起。試圖起身時,才發現自己的右手還被宴不知抓着,單手行動,平衡難免會掌握不好。

她花了不少功夫,才坐直身子,身形又是一晃,殷晴樂把手搭在宴不知肩頭,才勉強穩住身形。

“那就放開我。”殷晴樂道,她嘟着嘴,滿臉的嬌嗔。自從與宴不知熟悉後,她撒嬌的技術越發熟練。

“你不是問我原因嗎?”宴不知沒有遵從她的話,他拉着殷晴樂的手,牽引着,游移到他的前額,蜻蜓點水般一點後,引着殷晴樂整個手覆上。

他半仰着頭,身體向後靠,仰起臉看向殷晴樂,宛如凝視所崇敬的神明:“你要不要,來看看我?”

語調婉轉柔和,似詢問,似請求,再度開口時,包含殷晴樂聽不懂的意義。

那個稱呼,似只漂浮不定的羽毛,落在殷晴樂的心口,張弛有度地輕輕撓着。

“阿妹?”

殷晴樂覺得,宴不知的聲音定有什麽魔力,以至于當宴不知喊出那個純潔得不能再純潔的稱呼時,她連手臂都是抖的。她猛地低下頭,把臉埋進宴不知肩上,殷晴樂整張臉變得通紅,支支吾吾許久。

“怎麽了?”宴不知彎起唇角,帶笑地偏頭看她。

殷晴樂滾燙着一張臉,在宴不知的外袍上蹭了又蹭,她蠕動嘴唇,好容易憋出一句話:“你的聲音……好聽。”

“太突然了。”她側過臉,亮着一雙眼,一眨不眨地看向宴不知,“你一下子提出這種奇怪的要求,叫我不知道怎麽回答。”

說話間,狂亂的心跳慢了下來,手腕上的力道消失,宴不知松開殷晴樂,骨節分明的寬闊大手垂下,撐在身側。他斂下眼眸,蒼白的面容上浮有淡淡的失望,瞳光黯淡:“抱歉,是我冒犯了。”

殷晴樂沒有收手,她擡起食指,描上宴不知的眉眼。她的臉蛋紅撲撲的,二人間沒有真氣相隔,她很清晰地感知到宴不知藏在皮下三寸的骨骼,淩厲筆挺,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完美。

“沒有的事,我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罷了。”

殷晴樂擡起另一只手,自下往上,慢慢地托起宴不知的臉:“我知道的,是那個什麽縛心咒,我之前就進去過一次。但不是心魔,也可以看到嗎?”

“身為主位,哪怕從位再抗拒,只要你想,你就能在識海中看到一切想看到的。”宴不知眨了眨眼,“你現在沒有修為,只能看見一枚。等以後修為上漲後,能看到的會越來越多。”

“我沒有偷窺別人隐私的愛好。”殷晴樂嚴正聲明,“這是不道德的,就算看了,我也不會心安。”

“無妨,我也想與你分享。”

殷晴樂嗓子一噎,瞪大眼睛看着宴不知,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她想起先前把他摸了個遍的事:“我現在随便碰你,你會不會反感……”

當時宴不知是被她摸哭了,對吧……

殷晴樂現在想起來,都恨不得挖條地縫鑽進去。

“不會。”宴不知神情随殷晴樂的動作,輕淺地變化,時有時無地露出落寞之情,“很舒服,我并不讨厭。”

——這句話很有歧義!殷晴樂好容易平靜下來的心髒,又開始瘋狂打鼓。她何德何能,能得到如此嘉獎。

“你,不讨厭我碰你?”她滿懷期待地問。

“嗯。”

“抱你呢?”

“也不讨厭。”宴不知的眼神滿是認真,并非故意哄她。

“喜歡嗎?”殷晴樂腦子一抽,試探地問道。

宴不知眸光輕動,斟酌片刻,輕聲答道:“喜歡,很暖和。”

“原來我還有這種用處。”殷晴樂大受感動,她的心頭湧上股暖流,她突然想起什麽,松開宴不知。

“你等我一下。我去洗把臉,做個準備。”殷晴樂說。

她沒給宴不知回答的時間,從床上跳下,迅速轉到屏風後。她取過毛巾,随意拿水沾濕,用力把臉埋進去。

她一定是穿書前對知知愛的太深了,和真人接觸後,才會控制不住地心跳加速,渾身發燙。知知到底是什麽極品人設,令她幾次三番欲罷不能。

等臉上的溫度稍微低,殷晴樂重新擡頭,若有所失地站在原地,放空大腦遲疑許久後,這才掏出手機,緊張地進行前提準備。

她确實能進入宴不知的識海,在其中翻找想要的記憶碎片。但她和宴不知之間的聯系,終究不是什麽縛心咒,萬一她進出的次數多了,加深【存在糾纏】,那可不妙。

殷晴樂:【我進入宴不知的紫府,會加深存在糾纏嗎?】

搜索欄:【存在糾纏,僅有‘有’和‘無’兩種可能,不會出現其餘變化。】

殷晴樂松了口氣,再看一眼給出的答案,頓時來勁了:【即使我是穿書的事暴露,也不會有變化嗎?】

搜索欄:【是。】

這可真是太棒了。殷晴樂喜上眉梢,她總算不用提心吊膽地說話,生怕自己穿越者的身份暴露,讓回家變得更困難。

她想了想,又問:【進入紫府次數過多,會對宴不知造成傷害嗎?】

搜索欄:【不會。】

殷晴樂長舒一口氣,徹底放下心來。她移開屏風,探出腦袋看向床的位置。宴不知半閉眼睛坐在榻上,倚在床頭閉目養神。燭光落在他的臉上,影影綽綽半明半暗,他只有孤身一人的時候,方才會露出這種虛弱的狀态。

殷晴樂在屏風後面站了會兒,慢騰騰挪動腳步,她的動向瞞不過宴不知,甫一邁步,青年纖長的睫羽顫了顫,立刻有了睜眼的趨勢。

他看見少女站在幾步開外,臉上挂着令人神往的盈盈笑意,宴不知正欲開口,忽然看見殷晴樂張開雙臂,縱身一躍,勾住他的脖子:“我準備好了!”

她碰上宴不知裸露在外的頸肩,刺骨的寒涼再度傳來,順着殷晴樂的肌膚,蔓延到她的骨髓深處。殷晴樂又把頭埋低了一些,有些心酸地想,像她這樣正常的體溫,對宴不知而言,或許可以媲美冬日的篝火。

積蓄在他體內的,到底是何種毒藥,殷晴樂即使用盡全力,也沒辦法驅走一星半點的寒意。

“我是不是比那個湯婆子好用?”殷晴樂轉過頭,對宴不知笑道。

宴不知蹙眉:“你不是什麽物品。”

“我開玩笑的。”殷晴樂樂呵呵的,“我要是像上次那樣,不小心哭出聲,你可千萬別嘲笑我。”

她伸長脖子,抵住宴不知前額。意識瞬時從她的體內抽離,殷晴樂閉上眼睛,軟綿綿地往下滑去。在她落到地上前,宴不知伸出長臂,接住她的身體,順勢将她撈回床榻上。

與殷晴樂不同,身為修士,無論是紫府有別的神識出現,還是進入外人的識海,在最開始的數息,宴不知依然能維持自己的神智。

“為何要離開?分明先前的姿勢,更加的适合……”他的臉上泛起淡淡落寞。宴不知俯下身,認真地以手指虛虛描摹殷晴樂的五官,發出輕聲的嘆息。

他拉遠與殷晴樂的距離,閉上眼睛。

直到宴不知徹底開放識海,殷晴樂才感到一陣的輕松。她原本在識海外找尋縫隙,使出全身力氣往裏面擠,忽然身體一輕,如入無人之境般完全進入他的紫府。

略一思索,她大致猜到發生什麽,當即氣鼓鼓地賭起嘴:“壞知知,明明是你邀請我進來的,居然在開始攔我。”

她揚起臉等了等,沒聽到回應,沖着虛空吐了吐舌頭,撩起裙擺往裏走去。和前兩次不同,殷晴樂身上穿的是溫如月贈送的法衣,宴不知的識海也平靜了許多。靜谧的黑色海洋蕩漾,角落裏,開有朵朵藍色小花。

——藍色小花?

殷晴樂停住腳步,仔細審視那些稀稀疏疏的花朵。它們應當是被殷晴樂初次進入紫府時看到滔天巨浪過淹沒後,重新生長出來的,在一片黑暗中發出盈盈光澤,洋溢蓬勃的生命力。

要是殷晴樂沒見過它們,或許會這麽想。但在見識到玄赤宗弟子頭頂的藍色小花後,殷晴樂雖然不至于遷怒顏色,卻對這種花朵極度厭惡。

反正在藍花們被浪潮淹沒、殺死後,宴不知也沒受到什麽影響。殷晴樂一不做,二不休,花了些時間,把識海中的小花拔得一幹二淨。她一路往裏走,見一朵拔一朵。而被她拔下的花朵,也迅速地消失。

大功告成。

殷晴樂拍拍掌心,雙手插在腰間,擡頭驕傲地“哼”了一聲。她管這些東西是什麽,她決不允許宴不知頭頂也長出那令人生惡的花朵。

等她來到識海深處時,殷晴樂已經疲憊不堪。神識不比現實,她雖沒有氣喘籲籲,卻感也感覺到身形的移動遲緩許多。

和先前相似,走到最深處時,一塊熒光閃閃的記憶碎片,于黑夜中招搖。殷晴樂俯下身,雖然猜到不會有回應,仍然和宴不知打了個招呼:“我要進去咯。”

她伸手抓向那枚光華,下一瞬,亮白之色傾斜而出,把殷晴樂照了進去。她聽到了熟悉的聲音,看到了熟悉的人。

“好阿弟,喝了這杯酒,與我一同離開,可好?”宴嬌嬌一身紅衣,站在奴隸市場無數鐵籠中,朝宴不知露出溫和地笑容。宴尋雙手抱肩,站在不遠處。

這一次,殷晴樂攔不住了。無論她試了多少次,甫一接近跪在地上的小少年,她的身體就會穿過他的身體。

沒有心魔纏繞時,宴不知的記憶與他本人一樣,平和而安靜,一五一十地,描畫三百年殘忍又冰冷的時光。

殷晴樂只能看着,看着小少年伸手,結果酒杯,仰頭将祝酒飲下。而宴嬌嬌反手将五百上品靈石丢給賣掉宴不知的修士,左右四顧:“你的貨物不錯,每日奔波做買賣應當不輕松吧?若是想的話,我有個好生意,不知你有沒有興趣。”

殷晴樂沒聽見宴嬌嬌說了什麽,眼前的畫面變了。宴不知想給她看的,似乎不止他與玄赤宗接觸的那一段。

畫面變換,高聳的如雲的山崖出現,山崖間樹立的牌匾上,赫然寫着“玄赤宗”三個大字。殷晴樂仰頭辨認出三個繁體字後,忍了忍,才沒罵出聲。往前走,就是仙氣飄然的玄赤宗,但殷晴樂壓根沒有欣賞的心思,只顧埋頭前進,尋找印象裏的小少年。

她找到了他,少年郎正襟危坐,恭敬地在紅衣少女面前垂首:“阿姐。”

宴嬌嬌站在宴不知面前,嘴上挂着笑,她手中拿着托盤,把盛酒的銀杯遞到宴不知面前:“今日是接你回來的日子,這杯祝酒算我請你喝,姑且算作生辰禮。”

“從今往後,每一年,這一日,都會有一杯。”她淺笑着補充,笑容落入殷晴樂眼中,令她忍不住一個激靈。

她想起來了,溫如月說過,宴不知體內的寒毒絕非一蹴而就,是靠日積月累,一點點堆出來的。溫如月不知道宴不知的真實年齡,因此說不出具體時間。

是十年?二十年?還是三百年?

眼前的場景飛速變換,牽着殷晴樂的心跟着七上八下。她忘記了滿身的疲憊,眼睜睜看着宴不知的模樣迅速變化,從青澀稚嫩的娃娃,變為風華正茂的俊朗少年。

他在努力承擔少宗主,乃至是宗主的職責。因為宗門的人說:“這副模樣不足以服衆。”于是少年不在意地笑了笑,将駐顏的年齡選在二十歲出頭。

而那一杯杯的祝酒,像是祝賀,也像是詛咒,在每一年尋回他的日子,由宴嬌嬌親手遞給他。殷晴樂站在不遠處,看清了宴不知臉上的神情,夾雜幾乎無法辨認的興奮和喜悅。他在心裏,或許無比地期待這個日子,那位一年都不會見到幾次的家人,會走入這間偏僻無人的院落。

殷晴樂按住胸口,她已經明白宴不知究竟是如何中毒。一想到他曾抱有何種想法,一杯杯地飲下祝酒,殷晴樂的喉嚨就一陣陣地發堵,胃袋仿佛被人狠狠擰着,幾欲作嘔。

她不知道宴不知在想什麽,為何能如此平靜地為她展示這段記憶。她也無法想象少年時期的宴不知獨處時,究竟會有多期待所謂的生辰日。

他不恨嗎?不想把玄赤宗碎屍萬段嗎?在原文裏,宴不知孤身一人,殺光玄赤宗上下滿門,可為何他的識海會波瀾不驚,仿佛他只是這段歲月的匆匆過客。

無形的屏障,把殷晴樂阻隔在宴不知的世界之外。把書中寥寥數語略過的畫面,無比清晰地出現在殷晴樂眼前。

最後一幕,青年長身玉立,身旁懸有纖薄細劍,飄忽不定地探查四周情況,他手中捧着書卷,指尖尚有墨跡未幹。紅衣少女緩步上前,向他打了個招呼,含笑看着書案上滾成雪堆的,手中一如初始,捧了杯祝酒。

殷晴樂像是被盆冷水從頭潑到腳,渾身上下血液幾近凝固。

這是她所熟知的劇情,但她進不去,無法像先前那樣,鑽到宴不知的身體裏。她下意識地擋在宴嬌嬌身前,卻被她直接穿過。

況且,就算她真的攔住了宴嬌嬌,也無法改變已發生的事。

殷晴樂聽見宴嬌嬌笑着說:“生辰快樂,阿弟。”她沒有回頭,她不敢看。殷晴樂的拳頭瘋狂攥緊,若她現在是肉身,指甲早就嵌入皮肉。

殷晴樂聽見宴不知溫和的聲音:“多謝。”她總是被他的聲音吸引,只要他開口,殷晴樂就會控制不住地回頭。

“你能不能停下來。”她聽到自己的聲音,“你能不能不要喝,一旦喝了……”三百年來積攢的寒毒,就會在頃刻間被激發。

整整三百年,玄赤劍宗以一種殘忍得令人發笑,溫水煮青蛙般的方式,假裝施舍一星半點的溫暖,把從奴隸市場撿回來的小少年,一步步往絕路上扔。

殷晴樂向前走去,她走得很慢,一步步來到宴不知身旁,緩慢地伸出手。像是她這麽做了,就能在宴不知倒下的時候扶住他,緩解他的痛苦。

一聲尖銳的劍鳴。殷晴樂回過頭,只看見和光如箭矢般往前沖,剎那間出鞘,朝宴嬌嬌脖頸劈去。

金石之聲響起,宴嬌嬌反應迅速,用準備好的符文擋住和光。轉瞬後,早已在一旁等候的修士一并上前,合力壓制掙脫束縛的仙劍。

宴不知并指成訣,像是想做些什麽,手訣未成,一口血先從口中湧出。他伸手掐住喉嚨,似乎想把飲下的毒酒嘔出。

“宴不知,你欺上瞞下,假冒我玄赤宗少宗主三百餘年,你可知罪?”她冷笑,“真少宗主已被找回,你居然還敢反抗,簡直大逆不道。”

紅衣少女居高臨下,發布命令。她低頭,神情譏嘲地看向跪伏在她腳下,全力抑制痛苦的男子。宴嬌嬌擡起腳想踹,忽又想到了什麽,竟沒把宴不知踢翻。

“我與你一樣,都是玩物。”她笑着,用極輕的聲音說。而後當空揮手,高聲喝令,“來人,把他帶下去,接受審判。”

“別碰他……”殷晴樂的聲音夾帶哭腔,她張開手,卻什麽也做不到,“你們這群人,惡心、卑劣、無恥、令人作嘔,憑什麽碰他?”

+A -A

同類推薦

  1. 從零開始

    從零開始

    想要讓游戲幣兌換現實貨幣,那就一定要有一個強大的經濟實體來擔保其可兌換性。而這個實體只能是一國的政府。可是政府為什麽要出面擔保一個游戲的真實貨幣兌換能力?
    戰争也可以這樣打。兵不血刃一樣能幹掉一個國家。一個可以兌換現實貨幣的游戲,一個超級斂財機器。它的名字就叫做《零》一個徹頭徹尾的金融炸彈。

    穿越重生 連載中 2068.8萬字
  2.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老十:乖,給爺生七個兒子。
    十福晉握拳:我才不要做母豬,不要給人壓!
    老十陰臉冷笑:就你這智商不被人壓已是謝天謝地!你這是肉吃少了腦子有病!爺把身上的肉喂給你吃,多吃點包治百病!
    福晉含淚:唔~又要生孩子,不要啊,好飽,好撐,爺,今夜免戰!這已經是新世界了,你總不能讓我每個世界都生孩子吧。
    老十:多子多福,乖,再吃一點,多生一個。
    十福晉:爺你是想我生出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朵花嗎?救命啊,我不想成為母豬!
    言情史上生孩子最多女主角+霸道二貨總裁男主角

    穿越重生 連載中 784.2萬字
  3. 穿越之農家傻女

    穿越之農家傻女

    頂尖殺手因被背叛死亡,睜眼便穿成了八歲小女娃,面對巨額賣身賠償,食不果腹。
    雪上加霜的極品爺奶,為了二伯父的當官夢,将他們趕出家門,兩間無頂的破屋,荒地兩畝,一家八口艱難求生。
    還好,有神奇空間在手,空間在手,天下有我!

    穿越重生 已完結 598.6萬字
  4.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新書《神醫小狂妃:皇叔,寵不停!》已發,請求支持)初見,他傾城一笑,攬着她的腰肢:“姑娘,以身相許便好。”雲清淺無語,決定一掌拍飛之!本以為再無交集,她卻被他糾纏到底。白日裏,他是萬人之上的神祗,唯獨對她至死寵溺。夜裏,他是魅惑人心的邪魅妖孽,唯獨對她溫柔深情。穿越之後,雲清淺開挂無限。廢材?一秒變天才,閃瞎爾等狗眼!丹藥?當成糖果吃吃就好!神獸?我家萌寵都是神獸,天天排隊求包養!桃花太多?某妖孽冷冷一笑,怒斬桃花,将她抱回家:“丫頭,再爬牆試試!”拜托,這寵愛太深重,我不要行不行?!(1v1女強爽文,以寵為主)讀者群號:,喜歡可加~

    穿越重生 已完結 356.2萬字
  5.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一九九六年,老謝家的女兒謝婉瑩說要做醫生,很多人笑了。
    “鳳生鳳,狗生狗。貨車司機的女兒能做醫生的話母豬能爬樹。”
    “我不止要做醫生,還要做女心胸外科醫生。”謝婉瑩說。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醫生圈裏的千層浪。
    當醫生的親戚瘋狂諷刺她:“你知道醫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有多高嗎,你能考得上?”
    “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穿越重生 已完結 462.6萬字
  6.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

    穿越重生 已完結 241.4萬字
  7. 有了讀心術後,王爺每天都在攻略醫妃

    有了讀心術後,王爺每天都在攻略醫妃

    21世紀醫毒雙絕的秦野穿成又醜又不受寵的辰王妃,畢生所願只有一個:和離!
    側妃獻媚,她各種争寵,內心:我要惡心死你,快休了我!
    辰王生病,她表面醫人,內心:我一把藥毒的你半身不遂!
    辰王被害,她表面着急,內心:求皇帝下旨,将這男人的狗頭剁下來!
    聽到她所有心聲的辰王憤恨抓狂,一推二撲進被窩,咬牙切齒:“愛妃,該歇息了!”
    半年後,她看着自己圓滾滾的肚子,無語痛哭:“求上天開眼,讓狗男人精盡人亡!”

    穿越重生 已完結 235.5萬字
  8. 權寵天下

    權寵天下

    天才醫學博士穿越成楚王棄妃,剛來就遇上重症傷者,她秉持醫德去救治,卻差點被打下冤獄。
    太上皇病危,她設法救治,被那可恨的毒王誤會斥責,莫非真的是好人難做?
    這男人整日給她使絆子就算了,最不可忍的是他竟還要娶側妃來惡心她!
    毒王冷冽道:“你何德何能讓本王恨你?本王只是憎惡你,見你一眼都覺得惡心。”
    元卿淩笑容可掬地道:“我又何嘗不嫌棄王爺呢?只是大家都是斯文人,不想撕破臉罷了。”
    毒王嗤笑道:“你別以為懷了本王的孩子,本王就會認你這個王妃,喝下這碗藥,本王與你一刀兩斷,別妨礙本王娶褚家二小 姐。”
    元卿淩眉眼彎彎繼續道:“王爺真愛說笑,您有您娶,我有我帶着孩子再嫁,誰都不妨礙誰,到時候擺下滿月酒,還請王爺過來喝杯水酒。

    穿越重生 已完結 453.4萬字
  9. 重生八零俏佳妻

    重生八零俏佳妻

    前世,盛寧懵懂無知,是從小背負不堪名聲的‘壞人’。被好友陷害,被心愛的人辜負,最後孤苦無依,凄慘而死。
    當她重生回1983年,她一定擦亮眼睛看人,認認真真做事。這一世,她再也不讓妹妹因她而死,這一世她要成為文工團最驕傲的那朵玫瑰。一個優秀的女兵,孝順的女兒,合格的姐姐。且看她如何破釜沉舟,救妹妹于水火之中。力挽狂瀾,帶着全家一起改革開放,致富奔小康。虎視眈眈,誓要拿下冷面軍長,傳說中的活閻王。

    穿越重生 已完結 316.0萬字
  10. 重生九零年:軍嫂,有點甜

    重生九零年:軍嫂,有點甜

    木葉重生回到了1998年,前世她是21世紀的天才美少女,得獎無數,目空一切,潇灑惬意,可是最後卻慘被抛棄。
    這一世,老天爺給她開了一個玩笑,不光光相貌平平,而且還提前為她安排了一枚便宜丈夫。
    丈夫是什麽鬼?能用嗎?好吃嗎?
    時間一長,這個貌美顏好易推倒的兵哥哥,入了她的眼,動了她的心,二話不說直接“收”了他!

    穿越重生 已完結 199.8萬字
  11. 六零俏媳婦

    六零俏媳婦

    前世遭人戀人算計,含冤入獄二十載,弄的家破人亡,一朝重生回遭遇變故的那一刻,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第一次偶然相遇,她狼狽的趴在他的腳下
    第二次偶然相遇,審訊室內,她與人對質
    ……
    N次相遇後,“我娶你,寵你一輩子。”
    呃……嫁與不嫁是個問題。

    穿越重生 已完結 395.6萬字
  12. 重生影後小軍嫂

    重生影後小軍嫂

    重生影後小軍嫂,開挂虐渣技術好。
    養個忠犬好老公,牽手天荒到地老。
    重生影後變萌娃,演技模樣頂呱呱。
    扮豬吃虎無敵手,開挂打臉巧虐渣。
    作為影後,林菀菀的一生算是成功的,
    只是卻擺脫不了童年因父母離異而留下的陰影。
    等着她重回了那個淳樸年代後,才知道原來那群狼,
    不過是披着淳樸的羊皮。
    我回來了。
    你們,準備好了嗎?
    标簽:軍婚 寵文 扮豬吃虎 重生 高幹

    穿越重生 已完結 315.9萬字
  13. 我,異能女主,超兇的

    我,異能女主,超兇的

    【重生甜寵+異能爽文】本是金枝玉葉,卻被替換了人生。
    在農村長大,好不容易有了出頭機會又被頂替,還要給傻哥哥換親。最後悲慘死去。
    顧顏想,如果可以重活一遍,她一定要讓那些欺過負過辱過她的人後悔!
    只是在攜異能重生後,生活變的有點不一樣。
    醫術異能均在手,渣渣們,給姐顫抖吧!
    還有你,英俊的小哥哥,我救了你,你是不是得以身相許啊?
    陸野痞痞一笑,許,必須許!說吧,顏顏想要一晚上許幾次?

    穿越重生 已完結 391.5萬字
  14. 天賜農妻之福運連連

    天賜農妻之福運連連

    木雕師蘇可方穿越成豐果村一農女,醒來時已是有夫之婦,面對無理小叔,冷淡的婆婆與二叔,外加一枚腹黑丈夫,蘇可方表示無所适從,幸好有空間在手,幫她掃清一切障礙,夫唱婦随奔小康……

    推薦新文《穿成年代炮灰後她不幹了》
    簡介:季霜穿書了,穿到一本架空年代虐文,成了命運坎坷的女主角。
    父母對白蓮花視若親生掏心掏肺,卻沒想到養大了這白眼狼的胃口,反而愈發貪心一再陷害原主。
    學霸原主因為白蓮花女配退學,讓老師和鄉親大失所望。
    最後家破人亡之時,白蓮花卻站在了人生巅峰假惺惺憐憫她……
    開局很糟糕,拿了劇本的季霜選擇手撕虐文,帶着全家人一路高歌走上致富路,卻沒發現被她撩完就忘的男人正暗戳戳的等着她自投羅網。
    顧仲宇發現那個以前總喜歡粘着他,只用行動表達對他的情誼的小丫頭變了,變得滿嘴跑火車,嘴上說着喜歡他,身體卻很誠實。
    終于有一天,顧仲宇揪住了小丫頭的狐貍尾巴:結婚報告已打,領證去!小說關鍵詞:天賜農妻之福運連連無彈窗,天賜農妻之福運連連,天賜農妻之福運連連最新章節閱讀

    穿越重生 已完結 232.2萬字
  15. 歡樂田園小萌妻

    歡樂田園小萌妻

    “舍己救人”的秦小若臨死前以為自己這次怎麽也該得到表彰了,哪知在斷氣前幾秒才聽明白這場“醫鬧”根本就是一桃色糾紛事件,一下被氣活過來,只是悲催的活到了另一個朝代,好在憑白多出了個萬能空間兼收獲面冷心熱夫君一枚。
    穿成一農家女,婆母慈祥,小叔妯娌一團和氣,連小姑子都甚是可愛,秦小若表示這太不科學。
    為了将“家和萬事興”精神貫徹到底,秦小若緊跟冷面夫君腳步,攜着空間,領着一大家子奔向康莊大道......

    穿越重生 已完結 299.9萬字
  16. 俏漢寵農妻:這個娘子好辣

    俏漢寵農妻:這個娘子好辣

    看了一場啪啪啪結果就穿越到了古代小鄉村。
    原主居然也是因為不小心撞見啪啪啪而被後奶奶打死的人。這還不算,連屍體都要賣了,這怎麽能忍?
    哼,我管你是後奶奶還是大伯二叔的,只要是極品,來一個打一個,來兩個打一雙。
    只是打完極品,看看面曂肌瘦穿着破爛的爹娘弟妹,再看看貧窮落後的村落。
    楊初夏怒了,指天狂吼: 我定要将這裏發揚光大,到時讓你冬天開花你不敢夏天,讓你給我找男人你不敢給我找女人。
    某男默默的道,“娘子,你摸摸,我本來就是男人啊……”
    推薦作者君的完結文《權傾天下:農女要翻身》~~~歡迎入坑~~~

    穿越重生 已完結 333.5萬字
  17. 穿書後她成了惡毒女配

    穿書後她成了惡毒女配

    一覺醒來發現自己穿書,還是穿成了惡毒女配怎麽辦?
    秦知知抱緊大boss的腿,嘤嘤嘤摔倒在男女主面前告狀:“琛琛,她推我。”
    琛爺摟緊小女人警告帝都所有人,秦知知身體孱弱,柔弱的風一吹就倒!
    不能在她跟前大聲說話!不能站一塊污染她呼吸的空氣!
    直到某一天衆人看到她被一群綠茶欺負,正打算要上去幫忙,誰知道小女人掐着腰将綠茶罵的狗血淋頭,綠茶們各個縮着脖子不敢動。
    這女人完事了,人往地上一摔,指着一群綠茶:“嗚嗚,琛琛她們打我。”
    衆人:???
    【雙潔雙處】小說關鍵詞:穿書後她成了惡毒女配無彈窗,穿書後她成了惡毒女配,穿書後她成了惡毒女配最新章節閱讀

    穿越重生 已完結 231.3萬字
  18. 九零奮鬥甜嬌妻

    九零奮鬥甜嬌妻

    【新書上傳求收藏:九零對照組我不當了》
    又名《重生九零佛系女配》
    又名《重生後才發現我不是女主角》
    又名《所有人都帶金手指唯我沒有》
    相識并守望十二年,再錯過十年,終究沒有等到他,卻等來他犧牲的消息與親筆遺書。
    再睜眼,重回十六歲剛高考完的第二天,自己還未被早嫁成為全縣人口中唾棄的不孝的人,也還沒有遇見他,一切悲慘的命運還未開始……
    重生的她決定,光明正大的追求他并表白,不再錯過彼此時光;更是要完成前世一直的夢想——成為故事大王!!
    【沒有空間,沒有異能,女主最大的金手指就是擁有夢想,并一直在堅持且有一個姐控的弟弟和一個愛她如命的男人】小說關鍵詞:九零奮鬥甜嬌妻無彈窗,九零奮鬥甜嬌妻,九零奮鬥甜嬌妻最新章節閱讀

    穿越重生 已完結 147.8萬字
  19. 七零甜妻撩夫記

    七零甜妻撩夫記

    顧泠泠前世被惺惺作态的繼母繼妹耍的團團轉, 失去了父愛,也造就了自己不幸的婚姻。
    沒想到竟然重生回到了十六歲,她還是花一樣的年紀,不逆襲對不起自己!
    面對自己喜歡的人,她雙手叉腰小得意:咱可是十八般手藝樣樣精通,不信撩不到你!
    某男狡黠一笑:媳婦,才嘗過八般手藝,還有十般沒試過,來,繼續繼續……

    穿越重生 已完結 297.7萬字
  20. 傾世神祇:嬌寵廢材小姐

    傾世神祇:嬌寵廢材小姐

    哥,我餓1九曦眨着水漉漉的紫眸,甚是委屈。
    “想吃嗎?”某男勾起嘴角,妖嬈魅惑。
    九曦重重點頭,然而送到她眼前的卻是一張放大的妖孽面孔……
    她,21世紀古武天才,再睜眼,是穿越異世,還是魂歸故裏?
    他,輪回幾世的千古獸帝,神秘莫測、邪魅弑殺,俊美如神祇。
    傳聞她紫發紫眸,被人诟病,殊不知這正是這天地間最尊貴的血脈!
    傳聞她廢材武修,嘲笑謾罵,殊不知她乃這萬年來唯一的混沌靈體!
    一眼淪陷,看他們攜手傲視九霄!
    PS:推薦我的新書《傾世神祇:荒古妖主,太魔性7,寶貝兒們我們新書再會!

    穿越重生 已完結 224.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