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七
他們一行在張銘陽強作歡顏的實際肉痛中離開了鑽石店,前往下一站目的地,一家在修道院中的釀酒廠,并在酒廠的酒吧中品嘗無限量的各式啤酒,并和酒吧內其他國籍的游客玩起了兩只老虎。
羅鑰和黎懿當然沒參加這種幼稚的活動。
“抱歉。”黎懿和羅鑰坐在一起“因為我給你帶來的麻煩。”
“沒有你,打他的就是我。”羅鑰也是覺得自己和黎懿有時脾氣秉性有些像“那他投訴的就是我了,現在他只能投訴在酒店遇到這種事。”
“西蒙沒将此事怪你頭上?”黎懿喝了口蘇打水“聽說他女友在和你争奪大堂經理的競争中落敗了?”
“這你都知道?”羅鑰意外“所以怎麽樣?為不為我高興?”對于羅鑰來說黎懿算是一個很特別的存在,自己服務的第一位客人,也是當時自己‘憎惡’的一位挑剔客人,後來卻發現她的挑剔讓自己在接待其他客人時應付自如了。
“高興,同時也有些擔憂。”黎懿表情有幾分嚴肅“這次的投訴,西蒙會不會以公謀私?小姐,你還沒有正式出任新職位,雖然你在本職崗位上起早貪黑、兢兢業業,可你畢竟是中國人;我們當然很願意相信比利時大多人都是友善的,可……”
“如果真發生這樣的事,我去找董事長。”羅鑰自覺雖然自身微不足道但也會為了自己“據理力争;哎呀,沒事的,不看僧面看佛面,西蒙也知道你喜歡我服務的,看在你的面上也不會太為難我的。”
“我可沒這麽大的面子,西蒙看中的也不過是我口袋裏的紅色毛爺爺。”黎懿不讓她捧高自己。
“我說姑娘們,不喝一杯啊?”程皓不知何時離開了兩只老虎的人群,出現在黎懿身邊“特別是羅導,黎小姐煞費苦心的讓你今天出來松快一天,你可不要辜負了黎懿小姐這份深情厚誼。”他很清楚黎懿讓羅鑰做導游也有讓她今天能偷個輕松之意。
“所以啊,我正謝黎懿呢。”羅鑰和黎懿用蘇打水碰杯“不是所有女人都喜歡碳元素的,也不是所有感謝都必須用喝酒來表達,而且我是你們的司機,你确定要我喝嗎?”
程皓自知失言,擺手“開車不喝酒,羅導果然專業;那黎懿小姐呢?不喝一杯?”
哪知道黎懿轉頭,起身,用一種相對幅度不小的動作觀察了一下周圍,然後重新坐下“還好,這裏除了我和羅鑰沒有其他年輕貌美的小姑娘,至于那位優優姑娘,想必程先生不會染指。”
“怎麽說話的呀?”程皓立刻領悟出她剛才那個動作的意思“我說,你看上去斯斯文文一小姑娘,能一秒不掃人興嗎?”
“我不是擔心我這滿心爆棚的正義感又壓制不住嘛,你也不想重蹈昨晚的覆轍。”黎懿最後一句是一語雙關。
“你太平洋警察啊,管東管西的,還爆棚正義感。”程皓手撐着桌面“合着我還給你添麻煩了?”
“人生挑戰不少,遇上您也算是我人生中不小的挑戰。”那三千萬損失的,她滿心的火都找不到人發,當初在家人面前打包票的話都反打腫了自己的臉“您的出現讓我更堅定人生和素質都是需要修行的。”
“行,這毒舌跟我有一拼。”程皓拿着啤酒杯“不過我還是建議你喝一杯,喝完之後去旁邊那個忏悔室忏悔,忏悔。”
“黎懿有什麽可需要忏悔的?”羅鑰不能容他總是找黎懿麻煩。
程皓啪的一聲放下手裏酒杯,将後腦勺露給她們“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喽,看看這兒,一大包,全都是拜她所賜,這是我在比利時她給我留下最難以磨滅的印記了,知道嗎?”義憤填膺的指着自己那傷處。
“嗯,不必謝恩了。”黎懿故作高冷,擡手一揮。
羅鑰大笑,也學着黎懿的高冷,一唱一和“小程子,老佛爺讓你不必謝恩,還不速速退下。”
“嘿,來勁了是吧。”程皓假意生氣。
這是張銘陽過來将程皓拉走。
羅鑰和黎懿相視大笑。
黎懿轉頭看着玩瘋的張銘陽他們三人,心下明白程皓不是來刺激她們的,而是擔心她們冷清吧。
在張銘陽三人喝的半醉時依依不舍的離開酒廠。
第三站是巧克力店,這家店不僅賣成品,還有巧克力課堂,可以讓人跟着甜品師傅學做巧克力。羅鑰跟着黎懿來過一次,所以她沒參加,而是和黎懿一起去選要帶回去的禮物。
其間黎懿處理了一下手機郵件。
店內。
程皓在張銘陽和優優的互相喂食下離開,走到正和羅鑰一起嘗試新品的黎懿身邊。
“黎小姐,你應該沒男朋友吧。”程皓知道她是高嶺之花。
黎懿轉頭,嘴裏是一塊黑巧克力“那程先生也應該沒有女朋友吧,就算有呢也應該是在冷戰期,不然鑽石不買也該買盒可以和女朋友一起甜甜蜜蜜的巧克力回去,可你卻都沒有買,難道是被人傷過?其實很多人都有兩面,看似陽光豁達,內裏卻可能是陰霾密布;不過你放心,我對陌生人的另一面完全沒有興趣知道。”
“哈,我現在很肯定你沒有男朋友。”程皓心裏卻又對黎懿的反應力打了高分,化被動為主動“姑娘,給你一個建議,顏值不代表一切,別總是用溫婉文靜來掩飾自己內心陰暗和奇差脾氣,時間久了男人摸透了你的脾氣秉性,肯定會知難而退。”
“嗯,您說的太對了,您的前女友就是如此的吧。”黎懿完全虛心接受“瞧給您帶來這巨大的心裏傷害,您這前女友真是太壞了,把您給霍霍的,俨然已經一祥林嫂了,到處苦口婆心的散布負能量了。”
程皓對她虛心接受的得意還不到三秒鐘就又被她毒舌攻擊的徹徹底底,低頭看了一眼她面前的巧克力“我說啊,這黑巧您就別吃了,本來就已經內裏夠黑,還是牛奶巧克力好,多巴胺和甜度都補充了。”自己手裏的巧克力就放到她嘴邊“可以讓你和異性正常互動,長此以往不知道你的心理得多麽地扭曲陰暗,自己還是公司老總,你這不是給貴公司安定團結造成不穩定因素嘛!還會給我們中華民族的複興強國帶來阻礙。”
羅鑰瞅着程皓:這丫的,說話也忒毒了!正準備替黎懿說話,沒想到黎懿擡手壓住她。
“我姐說過一句,常與同好論高下,不與傻瓜論短長。”黎懿對羅鑰寬慰“你肯定見過狗咬人,但,見過人咬狗嗎?”
羅鑰點頭稱贊“你姐是高人啊,這話說的怎麽這麽有哲理。”
程皓自然聽得出她話裏話外的冷嘲熱諷“什麽哲理,這話出自哪個典故啊?引經據點也要有依可尋,切忌人雲亦雲。”
“常與同好論高下,不與傻瓜論長短。”黎懿笑着起身“近在眼前的典故實例。”
羅鑰自然聽得懂,笑着,跟着起身“的确。”
程皓瞧着她們一前一後離開店堂,将手裏的半塊巧克力丢入嘴裏,痞笑着,回頭拍拍手讓張銘陽別和新歡繼續膩歪了,買單準備走人了吧。
店員将他們送出店內。
程皓走到副駕駛位置,車窗開着,他遞過去一個禮品的小盒子“送你一禮物。”
“你沒事吧。”羅鑰都覺得不可思議。
“Surprise!”程皓此刻讓自己很有紳士感。
黎懿拿過盒子“謝謝。”然後将盒子就直接放到了前方的空處。
程皓看她完全不上當,不由說道“不打開嗎?”
“我家的習慣,不在送禮人面前打開禮物,這是對他們的尊重。”黎懿是胡謅的,剛才瞧他失望的嘴角和慫恿她打開禮物的細微神情可以判斷這禮物一定‘不普通’“不過你既然這麽不介意,我自然也不介意打開。”将随手放下的小盒子又拿起,打開了盒子。
羅鑰微微探頭,反而先比收禮人更吃驚厭惡“這什麽東西呀,你怎麽這麽惡心啊。”她看見盒子裏裝的是便便形狀的東西,他怎麽能送女孩子這樣的禮物?根本就是惡作劇,都多大年紀了?幼不幼稚?
程皓惡作劇得逞的小得意“這有什麽惡心的呀?這是巧克力。”
“還是謝謝你。”黎懿蓋上盒蓋“沒關系的,羅鑰,他都把他自己覺得好的東西拿出來當做禮物了,我們就不怪他送的不是我們想要的驚喜了;兔子會将胡蘿蔔送人當禮物,當然犬類動物也自然會拿自己喜歡吃的東西送給別人,它們只是不知道我們人類并不愛它們喜歡的東西。”将盒子放回原處。
羅鑰自然還記得剛才在店內黎懿說程皓如狗的話,不由又憋笑。
程皓的得意又被她輕而易舉的澆滅,她怼他還上瘾了不是,怎麽每次都說話那麽沖啊?“看你和優優年紀也差不多的,怎麽就不能像個正常小姑娘一樣開心一點,整天都端着不累?”
黎懿瞅了眼在這一天耳朵邊嘚吧嘚吧沒停過的主“微笑是女孩子最有用的妝容,我只是略施薄妝,給予他人尊重;還是程先生不希望得到尊重?”
“我當然希望得到尊重了,更希望是由衷的尊重,想你這樣略有僞善嫌疑的假笑我是看的心肝發顫,告訴你吧,這一點都不賞心悅目,更談不上是對我的尊重了。”程皓得寸進尺賤笑“特別是你這麽漂亮的臉蛋,整天假笑不累啊?”
“我是否儀态得體,令人賞心悅目,這也是觀者的主觀認知,不是有那麽一句話嗎?你的感覺與我何幹?”你是不是覺得我賞心悅目與我一點關系都沒有“我又不是為了你活着的,你覺得如何也并不代表其他人的觀點。”拿起那個小盒子,擡手扔回給程皓“不順眼?別看!”
程皓剛想反駁,張銘陽突然不舒服起來,說自己感覺喘不過去氣,吓的其他幾人也都慌了神,當然不包括黎懿,但她也相對冷靜的讓羅鑰趕快開車去醫院,但他們所在的修道院離市區較遠,她便讓羅鑰找近道。
黑色大車飛馳而出。
程皓這回也真是慌了,趕緊催着已經抄小道的羅鑰再快點,但又想起她開車技術不好連忙叮囑“不僅要快,更要穩啊,我們這一車人的命都在你手裏呢。”
黎懿終于在程皓又啰裏啰嗦的幹擾本就心急的羅鑰中怒喝一聲“閉嘴!”
程皓被疾言厲色的黎懿吓到,閉上了嘴,專心照顧很不舒服的張銘陽,就是要争也不是這個時候。
而後的事情卻有些失去控制,羅鑰雖然抄小道,但卻是逆向行駛又碰巧遇到交通警設卡;車內的人試圖解釋,但那些盡職盡責的警察先生們卻對他們産生了誤會,程皓下車想解釋更是讓他們以為有襲警的企圖,于是乎……程皓再次被拷上了手铐,全車的人都被要求留在車內,等他們查清此事。
羅鑰進了警局。
張銘陽被送去了醫院。
一小時後。
羅鑰走出,看見了黎懿和一位西裝革履的中年白人男士正等她。
“沒事吧。”黎懿看她神情有些萎靡,走上前。
羅鑰搖搖頭“沒事,就是罰點錢,可能會留案底。”手裏還有巨額罰款單。
黎懿出其不意的從羅鑰手裏抽走了單子“不要拒絕我,這是我惹出的麻煩,同你一樣我也不喜歡麻煩別人,而今天就是我麻煩的你,所以罰款我會負責的,在這裏請容我炫個富;至于案底的事,我已經委托了我們公司本地的法律顧問亨利律師,看看是否可以妥善解決。”
那位男士朝羅鑰微笑,伸手。
羅鑰也伸手。
兩人交談起來。
程皓有些不放心兩個女孩子在警局,所以等張銘陽情況穩定後也趕到了警局,遠遠看見她們和一位似乎是律師的男子說着話,他沒有上前。
黎懿發現了他,和律師說了兩句話,就讓他好好幫羅鑰解決此事,自己走向了程皓。
“張銘陽怎麽樣?”
“羅鑰沒事了吧。”
他們異口同聲的問出,都有些異于對方會有這樣反應。
“已經沒事了,醫生說他巧克力過敏,大概又喝了很多酒,現在正輸液呢。”程皓将張銘陽的情況告知“羅鑰呢?”
“罰錢,留案底。”黎懿不由鄭重幾分“程先生,有一件事情我可以冒昧的拜托你嗎?”
“罰款我來付。”程皓看見她手裏的單子“是這個嗎?”
“昨晚的事情非常對不起,是我的錯,我可以向您公開道歉,不過可否請你收回那份投訴?”黎懿很認真“如果羅鑰因為我的錯而被酒店處罰我會非常過意不去,她一個女孩子在異國他鄉付出的辛苦無法用一兩句話講訴,她能來安特衛普也非常不同意,更不要說在這裏五年堅持的生存下來了;中國人、女孩子,這樣的标簽在這裏并不容易,種族歧視、性別歧視,其實還是無處不在的,她承受着很大的壓力;她就快成為酒店的大堂經理了,我不希望因為我讓她充滿希望的未來蒙上陰影。”說罷往後退了一步,向程皓鞠躬認錯“昨天的事,我非常抱歉,是我的錯;還有今天的事,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是我考慮欠妥了。”
對于黎懿突然鄭重的道歉程皓是沒想到的,更沒想到的是她對羅鑰的朋友之誼,反倒是弄得自己不好意思了“對于昨晚的道歉我接受,不過今天事不能怪你,我也有責任,罰款這錢還是由我出。”說着話就要掏錢。
“這個真不必争。”黎懿沒讓他出“我自己的錯我自然要自己承擔并負責,後面幾天幾位的出行我會請公司本地的工作人員安排妥當,會有專業的導游帶大家完成一次愉快的旅行。”
程皓真的沒想到她為了朋友可以做到這樣,像她這種天之驕女可是非常驕傲的,她更是非常任性,有理無理都不饒人;昨晚接觸下來也認定了這種先入為主,可沒想到她還有這樣義氣的一面“別別別,其實你這人,挺好的。”望着她,真是對她刮目相看。
“不好意思,程先生,我後面還有其他安排,外面的車和司機任你調遣。”黎懿柔和了聲音。
程皓沒有為難她“您忙。”
黎懿向他颔首告別,轉身往外走。
程皓走出警局時看見更遠處的黑色勞斯萊斯,黎懿坐入後有人關上門,然後車子緩緩啓動離開,一抿唇走向SUV。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雲散幫我做封面,今天多更了些,大家謝謝雲散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