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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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速不快,車窗搖了一道縫,方洛額前的頭發略有些長了,被夜風吹動。方墨朵看着他的側臉,他挺直的鼻梁、緊抿着的薄唇,忽地就有些入迷。
他……好像喝了不少,還幫自己擋了幾杯。在方家這麽多年了,從來不知道他的酒量這麽好。悄悄湊的近了些……嗯,他的呼吸帶了酒味……可是一點都不讨厭,方墨朵心裏湧上股甜甜的感覺,臉上不由自主就微笑起來。
這樣偷看他……真好。
可就在同時,明明是閉着眼睛的方洛忽地扭過頭,不偏不倚的就抓住了方墨朵的眼神。方墨朵尴尬的發現他嘴角輕揚的笑容……帶了那樣的得意。
方墨朵目瞪口呆,可還沒等做出反應,方洛的嘴唇忽然靠近了,然後輕輕柔柔的、印在她的唇上。
這個帶着淡淡酒香的吻,輾轉于方墨朵和方洛的雙唇之間,這并不是初吻,甚至只能算是無數次吻中的一次吧。可就是這個吻,這個偷偷摸摸在出租車上的吻卻讓兩顆心都戰栗起來。兩個人就那樣吻着,只有雙唇間的糾纏,只有從車窗吹進來的晚風見證。
即使是前排的方墨塵回頭看到又如何?
方洛就是想吻方墨朵,從一開始就想,從方墨朵從模拟法庭的證人門走出的時候就想、從方墨朵得意洋洋的拿到五十塊錢的獎金時候就想、從方墨朵宣布要請客的時候就想、從方墨朵坐在他的旁邊,非要喝酒的時候就想、從她盯着那兩頭包魚氣急敗壞的時候就想。
他知道自己沒醉,雖然他很想醉,也許醉了之後就可以做一些可以真正擁有方墨朵的事情,可是他的方墨朵……還那麽小……
他的手擡起,插進方墨朵柔軟的長發中,他吻着方墨朵,并且在心裏默念着:請快點,快點長大。
要長大其實也快,至少從高二到高三是一晃兒間。
上了高三的方墨朵已經參加了S大美術系的專業課考試,成績還不錯,就等文化課達到要求了。
至于方洛,他和方墨塵都可以直接保研。可他想拒絕,即使讀研,他也想考S大的,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和方墨朵在一起。
對此方墨朵當然是舉雙手雙腳贊同,她從沒想過會離開方洛,即使她考了大學也得拉扯着方洛一起!
必須的!
于是方洛和方墨朵都期盼着高考快點到來,S大……似乎已經在向他們招手了。
可朝前看,通往S大的路上還站了個肖以真。
“阿姨,他們要什麽時候回來?”方墨朵站在客廳裏,問着肖以真。
肖以真正在吃蘋果,她從來不會“啃”,而是切成小塊泡了淡鹽水,然後拿牙簽紮着吃,吃的小心翼翼的以防花了口紅。聽到方墨朵的稱呼,心裏一陣煩躁,略皺了眉,“你可以打電話給他們。”
方墨朵問的“他們”,是方墨塵和方洛。
肖以真幫他們要了兩張審理最近一個大貪的票,都去了半天了還沒回家。
“手機都是關機的。”方墨朵沒顧得上品味肖以真話裏的鋒芒,她只想着趁周末讓方洛帶她去看畫展。
“那我有什麽辦法。”肖以真蘋果吃完了,拿紙巾擦了擦手,不冷不熱的回答。
她最近對方墨朵都是這态度,或者說,這一年都是這态度。
随着方洛和方墨塵即将畢業,肖以真的那個計劃也逐步進行的愈發明顯起來。可是……她畢竟是個很成熟的女人,只需稍加觀察,到底還是發現了方洛和方墨朵之間的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氛圍。
這點讓她大吃一驚。方墨塵可以,方墨朵……絕對不行!
先不說別的,即使方墨朵真的成了她的兒媳婦,也絕對不會對她有什麽幫助。說不定還會撺掇着方洛一起來反抗,那孩子,絕對不會是個省油的燈。
所以她不動聲色的做了一些事。
比如極力給方墨塵和方洛打造二人單獨相處的空間,再比如通過方志給方墨朵安排周末的美術學習,讓方墨朵和方洛總是在時間上錯過。她有信心,即使方墨朵和方洛真的有暧昧,她也有能力鬥得過這兩個小孩子。
方墨朵卻不知道肖以真心裏打的是這樣的主意,只是本能的覺得肖以真是越來越難接觸,她咬了咬嘴唇,故作驚訝的指着那被肖以真吃光的蘋果碟,“阿姨,忘記告訴你了,泡蘋果的鹽水裏還有只死蒼蠅,呃,不過應該也米事,反正你又沒吃到,放心吧!”
肖以真頭皮發麻,明知道方墨朵說的不是真的……可……反胃!眉頭皺緊了,聲音也略尖了些,“瞧瞧你穿的是什麽,被你爸爸看到又該說我沒教育你。”
方墨朵下意識低頭瞧了瞧自己身上的衣服,小T恤、熱褲,沒什麽啊,夏天到了,難道還穿棉襖?
“班上的同學在周末都這麽穿,阿姨,你總不會要求我在家也穿校服吧?”
“你同學的家庭是什麽家庭,我們家庭是什麽家庭。”肖以真冷笑了下,“墨朵,你多少也要注意下你爸爸的身份和面子,你出去轉一圈,看哪個大家閨秀穿成你這樣了?即使你不計較這些,我可不願意讓人說我沒盡好一個當媽的責任。”
肖以真不是不知道,在方家是不能跟方墨朵提及她的生母。她生母出車禍的時候方墨朵也在車裏,受了很大的刺激。可她還是刻意着重強調了“當媽”兩個字,刺的方墨朵心裏一緊,幾乎想火冒三丈了。
“就這樣吧,我也是為了你好。”肖以真巧妙的笑了笑,鳴鑼收兵,絕不戀戰,自言自語式的繼續說,“嗯,得練練形體了,最近體重都減少了,唉,太瘦也不好。”
說完,一步三搖的上了樓,去她專用的練功房。
方墨朵強自命令自己深呼吸,天氣這麽好,不能跟她生氣!正郁悶着,劉司機從一側的雜物間走了出來。
“劉叔叔。”方墨朵打了招呼。
“墨朵,沒出去玩?”劉司機笑着問了句。
“沒……呃,劉叔叔,你手裏拿的是什麽?”方墨朵好奇的看着他手裏的瓶子。
“哦,洗車用的,今天天氣不錯,我想把夫人的車洗幹淨。”
“哦……”方墨朵點點頭,想了想又說,“你這瓶是夫人專用的?”
“呃,也不是專用,家裏的車都用這個洗。”
“我就說嘛,劉叔叔,偷偷告訴你,阿姨不喜歡這個洗車液的味道哦。”
“啊?這個……沒味道吧。”
“呃,就是啊,沒味道的她就是不喜歡,她說她好朋友在國外洗車都香噴噴的。”方墨朵信口開河。
“那怎麽辦?”劉司機倒是信了,肖以真一向也确實比較挑剔。
“好辦,她房裏有,朋友送她的,我去幫你拿哈,今天就可以用了。”
“嗯嗯,謝謝墨朵。”劉司機笑着點頭,“那我先去準備。”
“去吧去吧。”方墨朵的笑容又開始像奶酪了。
五分鐘後,方墨朵已經偷偷從肖以真房間裏出來,跑到花園裏,劉司機已經開了水管準備沖車了。
“劉叔叔,用這個。”方墨朵把手裏的一瓶全是英文的的“洗車液”往車子旁邊的水桶裏倒。
“呃,怎麽沒有泡沫。”劉司機攪拌着桶裏的水,納悶的問。
“多倒點。”方墨朵不以為然,“這洗車液是無泡型的”,說着,一整瓶就倒光了……
“呃,好香。”劉司機認真點頭,“大概夫人就喜歡這種。”
說完,拿了海棉沾了桶裏的水就開始擦車。
方墨朵看着他背對着這面了,就又掏出個玻璃瓶,把瓶子裏的液體也一股腦的倒進水桶,這下……可真是香了……
于是乎,肖以真練完了形體準備去逛街,下樓開車的時候,花園裏彌漫着自己最熟悉……最喜歡……最昂貴……關鍵是最不好買到……限量版的……香水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