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 13 章
闫骁輕車熟路進了門,摸到姜羨的床鋪,悄悄爬上去看,沒人,怪死了。
他下梯時掃過柳予遠被子,意外看到中間鼓起了一塊。
姜羨睡錯了地。
這其實也不能怪他,當時分床位時柳予遠是一號,賈源是二號,但後來柳予遠弄錯了,先占了賈源的地,因為兩個床位沒有區別,之後也就沒再換回來。
姜羨照着床號爬上窩,睡時還覺得奇怪,他本來已經做好心理建設,好久不睡的床定是有一股什麽味,但意外沒有,甚至很香。
他便美滋滋地躺下了。
闫骁站在原地感慨姜羨的厚臉皮,過了一會用膝蓋挪上床,給爬了上去。
床板承載了兩個人的重量,不堪重負,吱吱咯咯了一陣,闫骁挺着背等它結束,而後伸手去推姜羨。
紋絲不動。
姜羨睡姿也好,和柳予遠一樣手搭着肚子睡覺,一晚幾乎不會動。他其實意識清醒,但卻睜不開眼睛,腦袋疼得爆炸,身上似是被點了一叢火,只求着有人能來救他。
他叫了一聲,很輕。
闫骁繼續去推姜羨,意外碰到他露在外邊的胳膊,手臂燙的吓人,他碰了下收回來,沉默了一陣,去摸姜羨額頭。
怕是要燒破底線了。
闫骁人不壞,跌跌撞撞給爬下床,摸黑出了門,進去自己屋找人來。
“哥哥哥,大柳大柳大柳。”
他上氣不接下氣地站在柳予遠床前,叉腰去叫他,還開了燈,闫劍是先起來的那一個。
柳予遠後睜眼,看到面具那一瞬神情呆滞,後來給掙紮着爬起來,伸小腿假意去踢,罵他:“大半夜裝神弄鬼幹什麽?”
“得虧我裝神弄鬼。”闫骁摘了面具随手扔在地上,說,“賈源快燒死在你床上了,你快去看看。”
柳予遠的注意點有偏差:“草,他睡我床幹什麽?”
“是快燒死在床上了。”闫骁給他比劃,手舞足蹈說,“我覺得有四十度了,跟火爐一樣,別說皮膚還有點嫩,那一櫃子護膚品沒白買,趕明兒我也去買來試試,這個月女朋友還沒有着落。”
“過敏發燒吧。”闫劍先爬下來,說,“去看看。”
柳予遠披好衣服跟出去,進屋時姜羨已經被闫劍給扶起來,靠坐着牆壁,額頭覆了一層汗,望去濕淋淋,衣服也濕了大半,臉上是不正常的紅暈,半睜着眼看他。
柳予遠罵了一句,也爬上去,伸手摸姜羨額頭,意外片刻後說:“這也太高了。”
姜羨燒得着實不輕,他甚至已經不認人,坐不住,胡言亂語,闫劍一松手他便倒,徑直往床鋪栽倒下去。
柳予遠伸手扶住他,姜羨像是見了什麽救命恩人,撲在他身上,抱着不肯松手,別說力氣還有些大了,柳予遠顧及他是病人,難得沒沖他發火。
“送醫院。”他也沒辦法,抱姜羨下床,給自己換了套正經出門衣服,姜羨中途一直眼巴巴地盯着他看。
“你看什麽?”柳予遠罵他,“你再看,再看,小心你的眼睛。”
姜羨燒糊塗了,像個真正的勇士,坐在椅子上傻兮兮笑了一聲。
闫家兄弟簡直沒眼看,闫骁沒忍住,去推姜羨,問他:“你這逼裝的?”
“行了,差不多得了。”柳予遠換好衣服,按住闫骁胳膊,跟他說,“先去醫院吧。”
此時是淩晨一點,宿舍樓下早關了門,闫劍叫了宿管員過來開門,一行人才得以出去。
“衣服穿少了。”闫骁出了門抱怨,跟闫劍說,“哥哥借我衣服穿一下。”
闫劍把一半棉衣的空間給他,兩兄弟撐着一起走,背影別提有多詭異。
柳予遠是穿的最少的那位,姜羨後來都被他強勢套上了短棉襖,又帶了圍脖,他自己倒是一件毛衣配一件大衣完事。
他扯着姜羨胳膊往前走,像趕屍一樣趕着他走,姜羨走不穩,被他弄得胳膊疼,迷迷糊糊喊冷又喊疼,柳予遠在等車時,一把把他塞進自己衣服裏。
闫家兩兄弟目瞪口呆,闫骁崩潰了,喊:“授受不親!”
“他快凍死了。”柳予遠扶着姜羨,跟闫骁說。
“我都沒有過這種待遇。”闫骁故意吃醋,“真是慘死了,他能夠鑽你懷抱裏,我卻只能躲在我哥臭烘烘的衣服裏。”
闫劍漲紅了臉:“你臭,你全家都臭。”
罵完又覺得這句話不對勁,幹脆閉嘴不說話,闫骁平時挺機靈,但有時又是孩子心性,跟他較真,喊着:“反彈,反彈。”
這一家子都有病!
市中醫院兩點的急診科室,姜羨迷迷糊糊聽着指令坐下,手挨了針,挂着水,勉強清醒了一些,愣愣去看自己拽着柳予遠衣角的手。
“醒了,不松開?”柳予遠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姜羨擡頭和他對視,看他松松垮垮垂下來的黑劉海,過了片刻說,“松開的。”
他急急忙忙收回手,腦海懵得如同裝滿了漿糊,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來到了這裏,但是胳膊疼,頭疼,哪兒都疼,他想柳予遠應該是他的救命恩人——不然他大概又要死一回了。
姜羨思及此,擡頭給他扯了個笑臉,說:“謝謝你。”
“嗯。”他想了想又說,“我應該怎麽叫你比較好,應該是,謝謝你柳予遠是吧。”
“呦~”闫骁在旁邊吹口哨,“這麽老實了,以前都叫柳哥哥柳哥哥的,叫的可歡了,就我這個樣子,跟着我念,柳~哥~哥。”
柳予遠想到最初被賈源的稱呼支配的日子,一陣惡寒,給闫骁翻了個白眼。
姜羨臉紅心跳,沉默了一陣說:“謝謝柳哥哥。”
幾乎是一字一句擠出來的音節,字正腔圓,像在念什麽新聞稿,柳予遠坐在他對面位置上,一言難盡地說:“不用謝。”
闫骁在對面沖他擠眉弄眼,闫劍在用醫院wifi看劇,雙胞胎皆有默契地打着哈欠,柳予遠過了會跟他們說:“你們先找酒店睡一覺,我在這邊陪着就好。”
闫家兩兄弟走後,輸液室靜了不少,姜羨擡頭又跟柳予遠說:“謝謝柳哥哥。”
他只會笨拙地道謝,他們真好,會半夜送他來醫院,姜羨不知道應該怎麽感謝,他對善意存有敬畏,總覺得別人給他一分好,他便應報以十分的感激。
柳予遠被他含情脈脈的眼神弄得肉麻極了,語氣重了些,跟他說:“你睡一覺,閉着眼睛,現在立刻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