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愛他懂他敬他?
第四十一章 愛他懂他敬他?
少恒趕到的時候,從容直接将敘白想要離開的事告訴了少恒,少恒難得強硬的将敘白帶回了自己的住處。
從容和白沉才發現,兩人已經能完全控制身體了,這應該是因為有敘白插手。
可惜不管是那裏,都避不開複雜的人性,在少恒和敘白沒做出決定前,極霄宗內部居然有流言傳出,說有魔族曾窺探了少恒的內心,變成了白鶴敘白的模樣。
一夜之間,少恒從人人尊敬的首席大弟子變成了被同門唾棄的愛上同性妖族的人。
從容拿着少恒的腰牌,來到少恒的居所,隔着栅欄看着院子內的敘白,深深的嘆了口氣。
“嬰初,你來了?”
從容推開門走進去,蹲在敘白面前問:“少主,你怎麽樣了?”
“我...還好。”敘白當然知道外面現在是什麽情況,“嬰初,我不該留下來的,不然也不會害得少恒跟着我挨罵。”
“少主,我知道有一個辦法可以改變目前的僵局。”
“什麽辦法?”
“你把剩下的半顆妖丹和全身的精血都給少恒,讓他去代替你接受傳承。”
“你知道嗎?這幾天我和他雖然住在一起,但我們誰都沒提過彼此的心意。”敘白想到上次少恒質問他那半顆妖丹的事,抱着他安撫了很久,“他不會要的。”
就算結局早就已經确定了,一向冷心冷清的從容在此刻卻是真的為這兩人的感情動容了,就算是假的,他也希望這兩人能有一個好的結局,“你去勸他,不破不立,只要他能成神,你們就都得救了。”
“成神?”敘白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心慢慢的跳動了起來,對于他來說是禍但換成少恒,就是天大的機緣,“要怎麽做?”
“這事是景和宗主提出來的,你和少恒商量好,做好決定後去找景和宗主。”
“景和宗主知道我和少恒的事?”
“知道,他沒反對。”
對少恒來說最重要的就是師尊景和宗主,知道景和宗主不會因為他們的事怪罪少恒後,敘白的心情好了很多,他起身說:“不和少恒說,我要直接去問景和宗主。”
“你想過嗎?沒了妖丹和精血你會死。”
“無所謂了,如果我的命可以換少恒成神,不讓他再被世俗所困,不管怎樣我都願意去做。”
敘白現在就住在極霄宗的主峰貫雲峰,景和的院子就在隔壁,他一直沒出過院子,不知道人在不在,但他不想再拖下去了,來到景和的院門前,手剛擡起,結界的閃爍着細碎的波紋裂開了,他走了進去。
“景和宗主。”敘白對着坐在院子中央喝茶的男人行了個禮,“您知道我會來?”
“這幾天我都在等你麽做決定。”景和放下茶杯,“少恒是我見過天資最高的人,他只花了兩百年就突破了大乘,不出意外一百年後就能突破飛升。”
敘白滿心愧疚,直接跪下了,“對不起。”
“我對他有很高的期盼,你和他之間如果沒有傳承的事,我是不打算管的。”景和看向地上的年輕妖族,“你是白澤神尊選擇的至純至善之人,遇上你本是少恒的緣分。”
“至純至善之人?”敘白這些天一直在想為什麽,那天去了那麽多的人,為什麽就選擇了他,“因為這個所以白澤才選擇了我。”
“嗯。”景和起身,“你既然來了,說明你也願意犧牲性命了,但這事只是我和眷安谷谷主商量出來的一個可行的方法,少恒成功與否,我們不敢保證,但能保住你的命,也只是保住命而已。”
眷安谷主修醫術,聽到這敘白已經放心多了,“我也是在賭,能給我留口氣再陪少恒段時間,我就已經很滿足了。”
“好,你和少恒說好,我們就動身前往眷安谷。”
從容這裏說通了敘白,白沉那邊卻怎麽都說不通少恒,氣得他直說:“你抱着自己迂腐的愛有什麽用?你難道真的要等到你和他淪落成只能逃命,居無定所還時刻提心吊膽才甘心嗎?”
“我只是想要他好好的。”少恒猶如困獸般吼道:“我愛他懂他敬他,怎麽可能接受以那樣傷他的方式去賭一個以後,一旦做了,在以後的每個日夜裏,我都不會原諒自己。”
“愛他懂他敬他?”白沉後退了一步臉心神俱震,他想打丹珂說的愛一個人就是理解他,幫助他,尊重他,可從來沒人教過他要怎樣去理解一個人,去幫助一個人,去尊重一個人,“怎樣才算愛他懂他敬他?”
“我理解的是愛他就是要讓他開心快樂,給他足夠的安全感,不讓他再心生憂慮,懂他敬他就是尊重他的意願,讓他能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任何事。”少恒說完後沉默了很久,“我失敗了,我什麽都做不到,怎麽可能再去傷害他?”
白沉不由得開始反思自己,這一個多月他讓從容開心過嗎?答案是沒有。
安全感呢?他不但沒給過,還親手剝奪了屬于從容自己的安全感。
尊重他的意願?他也從來沒尊重過。
他都做了些什麽?
随時随地的順着自己的意願發瘋強迫他,羞辱他,
原本并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的白沉,在這一刻被鋪天蓋地的悔意籠罩住,從容沒有罵錯人,原來他真的是畜生,活該得不到對方的愛。
“少恒。”
敘白的聲音驚醒了白沉,他擡頭看向敘白身邊的人,只一眼就倉皇的移開了目光。
“少主,你和少恒好好聊,我先走了。”從容說完看向楞在一旁的人,走過去扯住衣袖把人拖走。
他覺得自己拖的不是人,而是一塊木頭,走到沒人的地方,沒忍住問:“你怎麽了?”
師叔現在很不耐煩,以前師叔雖然冷淡,但對他從來都是很有耐心的,白沉回過神,後退一步拉開距離,“我沒事,少恒那邊我說不通。”
從容看着以往揪着機會就要往自己身邊湊的人,現在卻主動拉開了距離有些奇怪,“沒事,敘白同意了,讓敘白自己去勸。”
“嗯。”
“少恒只要過了自己心裏的那一關,傳承接受成功與否關系都不大了,這幻境快解除了。”從容轉身看着眼前這天下第一大宗,心生羨慕,“我原本并不覺得玄霜界不好,現在才真的明白其中的差距。”
白沉看着那張陌生的臉上的羨慕想,師叔他是真的很在乎宗門,他該做的是幫助對方振興宗門,而不是讓宗門變成威脅對方的把柄,一直蒙在他心上的霧突然就散了,豁然開朗,“師叔,對不起。”
從容驚奇的看了眼白沉,“陷入幻境的事與你無關。”
“嗯。”從容不會知道白沉是為了什麽而道歉,“快出去了。”
兩人說完後都沉默了,他們之間本就沒什麽好說的,白沉也不強求,“師叔,要離開了,我們難得有機會來到這傳說中的天下第一宗,不好好逛逛真的太浪費機會了。”
可能是因為是幻境,少恒的心思都集中在敘白身上,偌大的極霄宗居然沒人,這也方便了兩人的閑逛。
兩人從演武場走到授業堂,從容走進去摸着光滑的課桌看到寬闊的課堂,這規模比玄霜界的大了不止一半,沿着白玉地板走至堂口,看到了委托欄上挂着的密密麻麻的委托,食堂現在沒人,只能聞到淺淡的飯菜香。
玄霜界的食堂只是做個樣子,白沉去過幾次,味道很差,後來都是自己動手,“修真者結丹後都會選擇辟谷,為什麽極霄宗還會有這麽大的食堂。”
“我看到有很多未結丹的小孩。”
逛完山下,兩人慢慢的順着林蔭路往上走,內門普通弟子們的居所就錯落的建立在山上,靈獸園、煉器房、煉藥房...
白沉一路陪着從容慢慢的走着,他很享受現在這樣的時刻,一想到出了幻境兩人的關系就會回到原點,他就像這條路能再長一點,最好長到沒有盡頭。
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從容說:“那邊兩人已經談好了。”
少恒同意了,景和宗主為了保密,只帶了敘白和少恒前往眷安谷,雖然從容和白沉都對傳送中四大宗的另一宗好奇,卻也只能留下。
在出結果前,從容搬到了白沉的住處,兩人白天閑逛晚上打坐修煉,難得的和諧相處了幾天。
從容驚訝于白沉的安分,卻并不會覺得對方真的會有什麽太大的改變。
十天後,地面突然開始振動,白沉帶着從容站在貫雲峰的峰頂,眺望着遠處那耀眼的白光,“成功了。”
敘白滄桑的嗓音裏帶着一絲解脫,“對,成功了。”
眼前的景物開始虛幻,等從容再次睜開眼,已經回到了墓碑前,敘白的虛影旁還站着另一個人,那是少恒。
少恒朝兩人行禮感謝道:“謝謝你們。”
從容連忙閃開,他可不敢當,“晚輩不敢當。”
敘白看向白沉,把那塊玉佩還給了對方,“我和少恒執念已消,答應你的東西現在給你,以後你就是這的主人了。”
白沉接過玉佩,“謝謝前輩。”
“前輩。”從容問:“我們進去多久了?那些人怎麽樣了?”
“一個多月了,那些人死了一半,和你一起的人還活着。”
從容沒想到居然過了那麽久,“一個多月了?”
“在幻境裏謝謝前輩的提點。”這一個多月的時間白沉的收獲很大,看着依偎在一起的兩人,“祝你們幸福。”
“我的話說的也不是全對的,不然我和敘白也不會錯過幾千年。”少恒有些慚愧的握緊敘白的手,再次朝兩人揮手,“我們也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