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薛家宴會于五月中下旬舉辦,言念伊兩根手指夾着薛家送來的燙金請帖,食指翻轉,打開請帖。
“不就是回個國嗎?還特意舉辦個宴會,薛家是沒日子了?”言念伊絲毫不掩飾面上的嘲諷,随手将請帖扔了回去。
言頻接過收好放在茶幾上,他捧着咖啡小口吹氣,平板上是全英文的文件。
男子邊浏覽文件邊喝咖啡,不時滑動文件,标注出其中有問題的部分發送出去。
“名義上是為薛予接風,實際上,不過是場商業交流,名頭好聽點罷了。”言頻點開另一份文件,在上面标上記號,拉到另一份。文件夾中,他悠然自得地品着咖啡,“薛家生意還出了點問題,說不定,這次還打算來場商業聯姻。”
聞言,言念伊坐到言頻身邊,奪過男子手上的咖啡杯:“等會,商業聯姻又是什麽東西?”
言頻挑眉:“你以為誰都能和你一樣啊,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大多數家族的子弟,不管是做什麽,都要為家族利益考慮,聯姻,在所難免。”
“我問的是,薛家若是聯姻,選出來的人會是誰?”言念伊問。
“薛家适齡的結婚人選目前就只有三個。”言頻縮小文件,點開另外一個文件夾,上面标注了各個家族的名稱。
言頻點進其中一個備注為“薛家”的文件。
一張張圖片佩戴着文字共同跳了出來,言頻向下滑動,在薛家年輕一代的那欄下停住了。
他将平板推到言念伊眼前,全出其中那人。
其中一人就是薛予。
“這三人就是,你希望是誰?”言頻問。
言念伊拿過平板上方連接的筆,在薛予臉上畫了個叉,筆尖點動:“自然是他。”
薛予一但确立為聯姻人選,就沒機會和她搶姐姐了。
“薛予?”言頻搖頭,“他的确有可能,但根據我的分析,可能性卻不大。”
言頻頓了頓,他手指點在薛予後面的男子臉上,那人是薛予的堂弟:“他的可能性更大。相對于另外兩人來說,他幾乎沒有多少價值,拿他出來聯姻,是最好的選擇。”
“畢竟,薛予在商業上的頭腦和決策都是不錯的。”言頻先是肯定薛予的能力,接着話鋒一轉,“而且,薛家人對于月意,也有意向。”
月家如今只剩下月意和她未曾露在人前的妹妹,若是薛予得到月意的青睐,未來的月氏說不定也能改姓薛。
“有意向?”言念伊冷笑。
言頻見狀,将上面劃上紅色的圓圈和點一鍵删除,然後退出文件,指尖停留在标注月家的文件夾上。
“要不要看看月家的。”言頻低眉,“你好像還沒看過月家的完整資料。在所有家族中,月家的資料是最全的,就算是月意的妹妹,從小到大的資料也有,你要看嗎?”
言念伊擡眼,拉住言頻的袖子,阻止對方點下去:“姐姐她妹妹的資料也有?”
“嗯,以言家的情報系統,什麽扒不出來。”言頻揮動袖子。
自從得知言念伊喜歡月意後,他就将月意調查了個底朝天,連帶着,月意的妹妹也被扒了出來。
“有誰看過?”言念伊嚴肅問。
“我啊。”言頻理所當然。
“不準給任何人看,也不準把這份文件洩露出去。”言念伊警告。
“怎麽?”言頻挑眉。
“姐姐不會希望有人暴露出她妹妹。”言念伊抿唇,“那是她存世的唯一親人。”
言頻笑了:“你緊張什麽,言家的情報網,怎麽可能透露出去,你看不看?”
“只看姐姐的。”言念伊沉默兩秒後,擡頭,“你把姐姐妹妹的隐藏了。”
言頻覺得好好笑,但還是依言隐藏了月意妹妹的資料後,單獨點開月意,将平板遞了過去。
上面的資料很詳細,月意出生地點,生平履歷都一一寫出。
其中一段文字引起了言念伊的注意,她眯起眼睛,将那行字讀了出來:“在月意十五歲年,父母因車禍雙雙離世,而後各種親戚于葬禮上要求瓜分月家財産。”
“十八歲成年禮,月意攬過月氏大權,用了半年時間将各種親戚趕出月氏,随後和父母留着公司的元老,将月氏拉出瀕臨破産的絕境。”
言念伊莫名胸悶,她知道這件事,可再次看見時,還是難受的喘不過氣。
“月總倒是沒有一丁點的情感經歷。”言頻同樣掃過那段文字,他移開目光,點了點最下方的小字。
“那場車禍的确是意外,沒有不對勁的地方。”言頻想到什麽補充道,“但月家的那群親戚挺不是人的,那麽急着搶奪遺産,現在好像還在想方設法的問月總要錢。”
言念伊推回平板,言頻查到的資料她大部分都知道,但對于親戚争奪遺産等月意成年前的信息,知道的并不全面。
她起身換鞋。
“你又要去哪?”言頻關了平板放在茶幾上,快步跟上去,大手壓住門把手,不讓人離開,“今晚薛家宴會就要舉辦了,你不去準備準備?”
“準備什麽?”言念伊掀起眼皮,修長的手指一根根撥開門把上的手指。
“我和姐姐一起去。”言念伊站定,手背因過于用力而青筋突起,她笑容蕩漾在唇邊。
無端讓言頻感知到幾分寒氣。
手掌下意識松開,他望着快要走到院外大門的女生,在後面跟了句:“你要是不想去可以不去。”
言念伊扭頭:“為什麽不去,我對薛予有意見,對薛家可沒意見。”
她開着車直奔月意居住的小區而去,卡在支架上的手機調出地圖軟件,上面的紅點顯示女人在小區附近的一條街道上。
言念伊視線上移,看了眼最上面顯示的時間,下午一點。
距離薛家宴會正式開始還有四個小時。
姐姐在外面做什麽?言念伊換了條路,從月意所在的那條路走。
根據紅點的位置,言念伊很快找到了走在路上的女人。
她眼睛一亮,車速并沒有減慢,而是直接從月意身邊經過,大約行駛了百米遠後,言念伊覺得距離差不多,她停下車,注意身後沒有別的車輛後,探出半個頭。
一副剛看見月意驚喜的模樣,對身後的女人用力招了招手。
月意也看見了她,對着探出半個頭都人招了招手,快步走去。
她不着痕跡地垂眸看了眼手上拿着的手機。
“姐姐。”言念伊下車,殷勤地拉開副駕駛門。
“你怎麽來了。”月意坐上副駕駛,溫和的看着言念伊回到主駕駛位上。
“不是說要給姐姐當女伴嗎?”言念伊雙手握着方向盤,餘光突然瞥到卡在支架上,還沒關閉的地圖軟件,上面的紅點與顯示目前位置的藍色光标幾乎重疊。
她心虛地拿下手機,見月意并未察覺到地圖上的異常,放下心來。
“怎麽,來我家幾次了,還不認識路嗎?”月意笑道。
“今天想換個路走走,沒想到。在這遇到姐姐了。”言念伊主動道,“不過姐姐在這做什麽?”
“午飯吃多了,出來消消食。”月意道。
“這樣啊。”言念伊唇邊帶笑,車子緩緩駛入小區。
停好車子後,言念伊跟着月意上了樓。
“宴會馬上要開始了,你不去準備準備嗎?”月意走到飲水機邊倒了被水詢問。
“姐姐不也不着急。”言念伊聳肩。
“我很快的。”月意道。
“身為姐姐女伴,我總要和姐姐一同進場的。先來看看搭檔準備的怎麽樣了,不也是應該的嗎?”言念伊說的頭頭是道,叫月意無法反駁。
女人眉宇間凝結着未來得及融化的溫柔,她低頭抿住一次性塑料杯中清澈的液體,透過水面的反光,凝視着自己的眉眼。
“應該的。”月意點點頭,手腕晃動間,杯中原本平靜無波的水面出現松動,來回蕩漾。
一時間,房間內少了說話聲,言念伊規矩的站在客廳,她趁着月意喝水的功夫,将人将晚禮服送入附近的酒店中,連同化妝人員一起。
發完消息後,她從飲水機下方的小櫃子裏存放的一次性塑料杯中抽出一個紙杯子,接了點涼水。
她喝過一口,将事情推給言頻:“我哥之前定制的晚禮服一直存放在言氏旗下的酒店中,就在這附近,我等會過去換,姐姐要不要陪我一起去。”
“方便嗎?”月意柔聲笑着。
“方便。”言念伊眨眨眼。
把姐姐哄騙過去,到時還能接着讓她給自己整理禮服的名頭,與人來場親密接觸。
“但我可能不方便。”月意臉上浮現出些許歉意,她将喝完的一次性紙杯扔入垃圾桶中,“怎麽辦?”
言念伊唇邊笑容不變:“姐姐忙自己的事就好,姐姐去的時候給我發消息,我來接姐姐。”
到時一起入場也是一樣的。言念伊退而求其次。
“開玩笑的。”月意揉了揉言念伊的頭頂,“現在去嗎?”
言念伊看了眼對方發過來的消息,正在送禮服去酒店的路上,大概還需要十分鐘。
而她和姐姐從這開車到酒店只需要四五分鐘。
“姐姐什麽時候換衣服?”言念伊問。
月意身上穿着一套休閑服,自然不可能直接就這麽過去。
“現在。”月意擡頭看了眼挂在客廳的時鐘,“等我會。”
言念伊點頭應好。
在客廳等了約莫二十分鐘,月意換好衣服走了出來。
是一套灰黑色西裝,上面的面料肌理都是經過特殊處理的。
女人柔和的氣質消散些,多了幾分上位者的莊重。
言念伊眼前一亮,跟自己準備的晚禮服很搭。
到時她挽着姐姐的手臂入場,宣示主權,再讓人拍點照片紀念。
想到這,言念伊對晚上的宴會有了點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