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占有欲強一點?”周若木語調上揚,明顯不相信,“你覺得她只是對你占有欲強一點?”
月意目光幽深地望向客廳,光影穿過移動玻璃門,在陽臺與客廳的連接處灑落出不規則的形狀。
“不然呢?”月意胳膊搭在腰後的圍欄上。
“行吧,你照顧好自己,以後再聊。”周若木一時語塞,和月意告別後,挂斷了電話。
月意盯着黑屏的手機,呆呆的走神。過了會,她閉上眼,眼底翻湧着的不明情緒被覆蓋,再次睜眼時,又是雙溫柔平和的眸子。
言念伊在廚房內守着火,排骨湯發出“咕嚕嚕”的起泡聲,肉香彌漫。
切好的茭瓜絲被放在炒鍋的一側,等待入鍋烹饪。
她握着鍋鏟的把手,嘗試着使用了下,自認為沒有達到可以做飯的技術。
她松開鍋鏟,拿過挂在牆壁上的灰色抹布,将水槽處溢出來的水漬擦拭幹淨。
身後廚房門被打開,涼風灌入。
“姐姐。”言念伊拿着濕漉漉的抹布叫了聲。
然後她自顧自地在抹布上擠上洗潔精清洗。
“念伊,你從下面的櫃子裏拿一個碗出來。”月意關了火,掀開湯鍋上面的蓋子,奶白色的液體中,升騰出的熱氣迷了人的眼。
“這個櫃子裏嗎?”言念伊彎腰指了指其中一個櫃子問。
“旁邊那個。”月意看了眼道。
言念伊打開櫃子,從左側拿出個碗遞了過去。
月意沒回頭,反手接過,她伸手從懸挂着的廚具中挑出湯勺,放在水龍頭下面洗了洗。
她側過臉避開升騰的熱水,捏着湯勺的指骨微微用力,舀出一碗湯出來。
“嘗嘗?”月意轉過身,從筷筒中抽出一把小勺子,放入碗中。
“好。”言念伊伸手就要去接。
“等會。”月意制止了她,她手移動了下位置,“別被燙到了。”
“嗯。”言念伊看着月意的動作,心口泛着酸甜。
姐姐一直很細心。
她捧着碗,頭微微垂下,碗中漂浮着幾顆細小的蔥花。
霧氣打在眼鏡上,形成一片遮擋視線的水霧。
言念伊眨動眼睛,想要騰出一只手将眼鏡摘下來。然而,還未有動作,面前站着的女人先一步擡手了。
“都看不到了,怎麽還不取下來,我記得你近視不嚴重啊。”月意笑眯眯地将眼鏡折疊好,左右看了看,抽出臺子上的紙,擦拭鏡片。
“剛準備取下來。”言念伊淡笑着。
月意笑而不語,将眼鏡放在了後方的櫃子上。
言念伊看着她的一舉一動,唇邊的弧度向上揚起一些,昳麗的面容更多了幾分無邪。
她捏起勺子,挖起白花花的液體,小口吹了吹,含入口中。
“很好喝。”她贊嘆道,“比我之前喝的湯都要好喝。”
“有點假哦。”月意笑着搖搖頭,她起火倒油開始做菜。
言念伊見她不信也不多做解釋。
在她眼裏,月意做什麽都是好的。
慢條斯理地靠在臺子上,一勺勺的将湯送入口中,滾燙的液體逐漸變得溫熱。
她喝完後,自覺将碗洗了放在一邊。
“去客廳坐會,等會就好了。”月意再次讓她離開廚房。
“一個人無聊,在這還能陪姐姐說說話。”言念伊不動。
她站在距離月意的另一側,不打擾對方做飯的節奏。
約莫半個小時後,所有的菜品都已經做好了,言念伊端起一盤菜往餐桌上送。
月意戴上廚房專用的加厚手套,将湯鍋端到餐桌上。
“将就吃一下吧。”月意盛了碗飯遞過去。
她做的菜不多。
“三菜一湯,兩個人吃已經很多了。”言念伊。
她夾了一筷子的茭瓜炒肉放入碗中,漂浮在空氣中的辣味直直的往鼻底鑽。
好辣的感覺。言念伊眯起眼睛,她夾着筷子的手指動了動,餘光瞥向坐在對面的人。
她将茭瓜在米飯上揉動,将辣味中和一下。
言念伊先是扒了口米飯含在口中,然後夾起幾根茭瓜絲連帶着咀嚼。
即使是這樣,菜的辣度還是超出了她可接受的範圍內。
口腔連帶着臉部,被燒的火辣辣的。
她頭低的更狠了,一句話都不敢說,生怕被月意注意到異常。
深吸一口氣,她盯着碗中剩餘的茭瓜絲,眼皮顫動。
眼一閉,将剩餘的全部填入口中,粗略嚼了兩口後咽下。
然後大口扒着米飯。
“怎麽了嗎?”月意見她沒什麽夾菜,拿公筷給她夾菜的時候,發現對方臉色有些不對勁,“你臉怎麽那麽紅。”
“沒事,有點熱。”言念伊作勢抹了把額頭上不存在的汗。
“熱?”月意疑惑。
“嗯。”言念伊緩和心情,舌尖在下齒不斷滑動。
月意沒再多問,她捏着公筷給言念伊又夾了一筷子的茭瓜肉絲和小青菜。
言念伊眉頭突突的跳。
“多吃點。”月意放下公筷。
“好。”言念伊呼吸都慢了幾分,她捏着筷子有些無從下手。
偏偏這都是月意給她夾的,她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夾起一根,連同一大口米飯一起塞入口中。
辣意席卷而來。
她并非不能吃辣,微辣是她适應程度最好的,但她所謂的微辣對于月意來說,幾近于無。
而她之前與月意吃飯時,雖然也會點一桌子辣菜,但其中總會有那麽一兩樣是不辣的。
“念伊。”就在言念伊糾結的時候,面前的人突然開口了。
月意看着面前人越加紅潤的面容,溫潤和緩的聲音流出:“你是不是不能吃太辣的。”
她視線在幾道菜上掃過,最後重新落在言念伊的臉上。
“我……還行。”言念伊抿唇。
“別吃了。”月意皺眉,她起身拿過言念伊的碗,放在一側。
言念伊擡手阻止,被對方毫不猶豫的避開。
“抱歉,我沒考慮到這些。”月意眉頭皺的更勁了。
每次和言念伊單獨吃飯,桌子上幾乎都是她喜歡吃的,只有一兩樣不辣的。
言念伊每次也會吃一點,久而久之,她認為言念伊也是能吃辣的。
今天也就沒問。
可看着對方不過吃了幾根茭瓜絲臉就紅成這樣,她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我去給你重新做。”月意轉身進入廚房。
“不用的姐姐,我喝排骨湯就行了,這個不辣。”言念伊急忙起身道。
“乖乖坐好。”月意道。
言念伊張了張嘴,無言坐下。
以後,姐姐應該不會單獨和她出來吃飯了。言念伊腦子裏蹦出這個念頭。
她小幅度的仰起頭,後背貼靠在椅背上。
約莫十數分鐘後,月意端着兩道菜回來了。
“沒有多餘的菜了,你這次真的要将就了。”月意開玩笑道,“你看看合不合胃口,若是不合,我給你點外賣。”
“如果不合胃口,一定要說。”月意坐下補充道。
言念伊面前被重新盛了碗飯,而原來那碗則是被月意放在了自己旁邊。
“好。”言念伊點點頭。
新做的兩道菜是青椒土豆絲和番茄炒蛋。
青椒起裝飾作用,沒有辣味。
言念伊在月意的注視下夾了筷土豆絲放入口中,細細咀嚼。
見她沒什麽異樣,月意才拿起筷子繼續吃飯。
言念伊邊吃邊擡頭看對面人,女人面容平淡,沒有多餘的表情流露。
“姐姐,你是不是生氣了?”言念伊悶聲問。
“嗯?”月意筷子頓了下,她疑惑,“為什麽生氣?”
言念伊盯着她不說話。
“嗯……”月意思考了下,她輕笑,“你不用太在意我的情緒而忽略了自身。”
言念伊還是不說話,一言不發的低着頭。
“怎麽了?”月意柔聲問。
“沒事。”言念伊悶聲。
“好啦,別這麽沉悶,下次吃飯有什麽忌口都要說。”月意道。
“下次?”言念伊擡頭。
“不然呢?”月意故意低沉了聲音,聽上去酥酥癢癢的,帶有幾分委屈,“還是說你以後不打算和我一起吃飯了。”
“不是。”言念伊連聲道。
“那不就行了,吃飯吧。”月意将那兩道不怎麽辣的菜推到言念伊面前,“吃完飯再喝點湯。”
“好。”言念伊心情好了許多。
吃完飯,她起身捏着湯勺,給自己盛湯。分出的幾分視線看見月意面前空了的碗,而對方手中捧着的,則是她一開始吃的那碗。
姐姐在吃她的剩飯。言念伊微微一愣。
盛湯的手不穩,湯汁濺出,有幾滴砸到手上。
言念伊垂下眸子,眼底的震驚未能收攏。
“怎麽了?”月意被湯汁濺到,擡頭就看見言念伊愣神地看着她手中的飯,意識到什麽,她開口解釋,“你剛剛沒怎麽吃,倒了有點浪費。”
自父母離世後,她一人帶大了月白,成年後,又一手撐起了整個月氏。
月白小時候胃口不好,有時剩下的飯也都是她吃的。
再加上言念伊吃飯很規矩,不會湯湯水水混合在一起。所以那碗飯,除了茭瓜絲自帶的油水外,其它部分的米都是幹幹淨淨的。
潛意識裏她并不嫌棄這是言念伊吃剩的。
“要我幫你盛湯嗎?”見她還是不動,月意問。
“不用,我自己來就好。”言念伊收回念想,她盛了碗湯坐下。
目光時不時落在對面女人身上,心髒因知道對方吃的是之前她吃的那碗而不斷跳動,久久無法平息。
吃完飯後,月意去廚房洗碗,言念伊則是負責擦桌子。
切好的水果上面插上兩把叉子端到客廳,言念伊刷着手機。
大群裏,有人提了一句薛家宴會舉辦的時間。
在五月中旬的某一天。
言念伊心念轉動,她轉動瞳孔,落眼處是女人精致完美的側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