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十一章
“月總的親妹妹?”邵藝涵面上的表情多了些驚訝,聲韻不自覺拔高幾分,引得桌上其他人紛紛朝她看過去。
言念伊半眯起眼睛,冷冷掃了眼其他人,被掃過的人紛紛移開目光,不敢在看。
邵藝涵連忙放低聲音,捂着唇:“你見過月總的妹妹?”
她們都知道月意有個親妹妹,但從來不知道叫什麽,長什麽樣子。
月意将她保護的太好了。
“沒有。”言念伊視線落在自動旋轉的圓桌上,點綴着精致紋飾的筷子夾起一片牛肉放入碗中。
溫墨瞧了她一眼,坐到邵藝涵身邊的位置。
“那你怎麽就這麽确定。”邵藝涵追問。
言念伊薄唇輕啓,牛肉被填入口中,她咀嚼咽下:“你問題很多?”
邵藝涵啧了聲,見她不願意說,悻悻轉回身,與身側的溫墨小聲交談着。
“這麽久了,月總還沒察覺到嗎?”桑晚修長纖細的手指按在圓桌上,指腹下,是凹凸有致的花紋。
“嗯?”言念伊夾了塊水煮肉片放入碗中,紅色的汁水格外晃眼,“察覺到什麽?”
她茫然地盯着那塊看起來就很辣的食物,捏着筷子的手不再動作。
“或許還沒有。”她自顧自地回答。
軟嫩的魚肉被夾斷,分成兩塊,言念伊遲疑了會,夾起其中的一小塊填入口中。
鮮與辣瞬間在口腔中炸裂開來,尤其是辣味。
她很少吃辣,這個程度的辣椒就已經讓她接受不了了。
桑晚靜靜地從不遠處的小桌子上拿過一瓶牛奶,倒入幹淨的杯子中給她遞過去:“不能吃辣別勉強。”
“還好。”言念伊接過牛奶,喝了幾口。
口腔中的辣味減淡許多。
“謝謝。”言念伊取下眼鏡,折疊放在口袋中。
“阿晚,你沒喜歡的人,還不懂。”言念伊有要敞開心扉的念頭。
在衆多朋友中,桑晚性子是最為溫和,也是她眼中為數不多靠譜的朋友之一。
“其實,我有的時候很羨慕溫墨和清言,雙向暗戀,高中畢業就在一起了,感情也一直都很好。”言念伊話多了些。
溫墨聽見自己和周清言的名字,下意識朝言念伊看去,卻對上另一邊桑晚的視線。
後者對她輕輕搖了搖頭,示意沒事。
溫墨收回目光,慢條斯理的吃菜,不時回複幾條消息。
“喜歡的人嗎?”桑晚難得沒有第一時間解答別人的疑問,她輕笑,溫柔的低下頭,意味不清,“我也有點期待。”
“嗯?”言念伊看向她。
“沒事。”桑晚不打算展開,腦海中出現一抹小小的,看起來呆呆的身影。
餐桌上,言念伊很少說話,他們這群人,吃慣了各種菜式,到最後,偏愛的還是家裏的特色菜品。
包廂裏,不知是誰抽出了香煙,打火機發出聲響,第一縷煙氣緩緩飄起,在封閉的空間內,讓人有幾分不适感。
言念伊擡眸看去,是個不認識的人,她微微蹙眉,眼中多了冷意。
“誰讓你抽煙的。”坐在他旁邊的人厲聲喝道,手一伸,将香煙奪了過去,按滅,“懂不懂規矩?”
被說沒規矩的人愣住片刻,剛準備反駁,目光無意間在整個包廂中掃過,本來還在交談的人都噤了聲,一言不發地盯着他。
男生未說出的話哽在喉嚨間,轉變成了道歉話語:“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沒事。”邵藝涵軟聲安撫,“以後注意點就好。”
這個小插曲很快被掀開,說話聲漸漸響起。
“難得聚一次。”邵藝涵大大咧咧地站起身,她高舉酒杯,“讓我們幹一杯。”
“好。”
“來來來。”
言念伊抽出一張紙擦了擦嘴,白皙手指捏起杯身,手背向上翹了些,起身碰杯。
杯中酒水被一飲而盡,言念伊念頭全在大廳中的其中一人身上,她揉了揉額頭,夾起碗中剩餘的半塊魚肉。
忍着辣意咽了下去。
一頓飯吃的不算快,但也不算太慢,一個小時後,所有人都差不多吃飽了,收拾收拾準備去下個場地。
“等會去哪?”有人問。
“我記得之前藝涵說去電影院?”另一人插嘴道,“五一檔上了挺多部電影的。”
“去電影院?”有一名女生蹙了下眉,她很少去電影院這種地方。
想看電影,大可以在家裏專門搭建的家庭影院看。
況且,這群人裏面,有幾個沒有家庭影院的,随便去誰家都可以,為什麽非要去電影院。
“若是不願意去的,也可以去別的地方。”邵藝涵微笑,“都可以的。”
本就是随便定的地方,改去別的地方也都可以。
“那去酒吧怎麽樣?”說話的女生接着道。
“可以啊。”邵藝涵不反對,“念伊,你有什麽想要去的地方嗎?”
“你們安排就好。”言念伊走到前臺,視線快速在大廳內掃過一圈。
其中有一大部分被格式各樣的牆壁亦或者是裝飾遮擋,只能看見小部分的人和桌子。
而這其中并沒有月意的身影。
言念伊眸子深深,回頭看向溫墨。
“走了。”溫墨注意到她的視線,清冷的面容朝向不遠處,被屏風遮擋了部分的位置。
上面的餐碗還沒收拾,想來人剛走不久。
言念伊心裏莫名漾起失落。
“月總在門外。”桑晚不動聲色的走到言念伊身邊,視線飄至玻璃牆外站着的兩人。
言念伊尋聲望過去。
月意正側着身子與旁邊穿着簡單的女生說着什麽。女生背對着酒店內的人,看不見正臉,時不時點點頭。
“姐姐。”言念伊心底輕喚,她身子繃緊,雙手頓時無措起來,不知該擺放在哪。
僵硬的想到什麽,她從口袋中掏出吃飯時折疊好的金邊眼睛,展開戴上。
臉上的冷意似乎被初升的陽光融化,淅淅瀝瀝化為一灘柔和的水波。
“我和桑晚還有點事,就先走了。”溫墨掃了眼門外的人,轉頭看了眼桑晚,道,“開車來的嗎?”
“打車。”桑晚目光落在月意對面,那個背對着她的人身上。
不知為何,她在那女生身上,感覺到一股說不清的熟悉感。
“那先去我那吧。”溫墨點點頭,後面的話是對邵藝涵說的,“我們先走了,玩得開心。”
“路上注意安全。”邵藝涵。
言念伊挪動了幾步,她緩而慢的朝着門口走出,纖細筆直的背部,多了些柔弱感。
“記在我賬上就好。”邵藝涵對着前臺的兩名服務人員道。
“好的,邵小姐。”
“念伊?”邵藝涵剛轉身,言念伊就已經快要走到門口。
而桑晚和溫墨則是坐上了電梯,到了地下停車場。
言念伊在門口站定,距離月意數米外的地方。
在這裏,她依稀間能聽見女人柔軟的話語。
“這段時間忙不忙,昨天課補的怎麽樣?”月意摸了摸面前人的頭,攬住對方的雙肩,讓人面對着她。
“挺好的。”月白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看着一塵不染的小白鞋,腼腆地笑了,“昨天給我補課的學姐很……認真。”
“不是以前的嗎?”月意意外。
給她妹妹補課的人她也知道,是溫墨和周清言。
她本來想趁這個五一請兩人吃個飯,感謝一下,可轉念一想,她們并不知曉月白是她的妹妹。
她也不準備這麽早将月白的身份公之于衆,于是只能作罷。
“不是的,周學姐在學校有事,并沒有回來,她請了同校的學姐給我補的課。”月白聲音染上幾分笑意。
“這樣啊。”月意點點頭,“晚上是要跟朋友出去玩嗎?”
“嗯。”正說着,月白的手機響了起來,她拿起看了眼上面備注的名字,對着晃了晃,“姐姐,我走了。”
“我送你?”月意在後面道。
“不用啦。”月白頭也不回的招了招手,進了一輛出租車。
“這孩子……”月意無奈地搖搖頭,唇邊那抹寵溺的笑容直到月白坐的出租車駛遠了才漸漸收攏。
她輕嘆一聲,擡起頭,視線晃動間,看見站在門口的女人。
她眨了眨眼睛,落下的笑容再次揚起,高跟鞋敲擊在地面上。
“念伊?”月意走過去,清潤的聲線緩緩流出,“你也在這吃飯嗎?”
“啊?姐姐。”言念伊似乎剛注意到女人,她神态驚喜,下意識推了下鏡片,臉上積攢着的笑容仿佛在這一刻全部綻放開來,“我跟朋友出來吃飯。”
她側了側身子,餘光瞥間其他人都往停車位走去,準備轉到下一個地方。
“好巧。”月意微笑。
“嗯,好巧,沒想到在這遇見姐姐。”言念伊乖乖巧巧的。
她雙手交織在一起,老實的擺放在腰腹前。
“七點多了,是要跟朋友去別的地方玩嗎?”月意問。
她注意到不遠處的幾輛車子,有人探着頭往這邊看,只是距離有些遠,看的并不清楚。
“我……”言念伊的話語被一道從酒店內部穿插來的聲音打斷。
“言姐,你怎麽還站在這?都等着去酒吧呢。”同行的女生去了趟洗手間,一出來就看見言念伊站在門口,一動不動,提醒了句。
“酒吧?”月意眉梢挑動。
“不是。”言念伊臉色微變了,嘴角的弧度僵滞住,她略帶驚慌的睜大眼睛,唇齒微張,急切的想要解釋。
她在月意眼中的形象還不能被破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