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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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庸快速沖了個澡,穿上內褲走到桌前坐下,桌上是一次性打包盒裝的三個菜,有宮保雞丁、回鍋肉和雞蛋炒莴筍,他跟前那份白米飯上面放着一個紅燒雞腿,李铎跟前那份卻沒有。
“這是給我的啊?”
“嗯。”
他受寵若驚,自打前天晚上碰面過後,百萬對他的态度跟在老家差太多了,在地下室裏主動親他不說,刷完牙又主動親他,一邊親一邊操的,給他美得心裏直冒泡。
現在居然還給他加了個雞腿,這……幸福來得太突然了!
“給我幹啥啊,你吃。”張庸把兩份飯換了個位置,雖說自己挺累的,但出力的是百萬不是他啊,這雞腿必須給百萬吃才行!
“不用。”李铎換了回來,“別換了,我不愛吃雞腿。”
張庸在心裏吐槽,不愛吃?老子以前給你做雞腿雞翅的時候,也沒見你說不愛吃。
他拿起一次性筷子把雞腿分了一半肉到李铎的飯上面,“一人一半。”
李铎看着飯盒裏的半個雞腿,說是一人一半,但其實張庸分了一大半給他。這個男人從以前就這樣,仗着比他大兩歲,非得扮演大哥的角色照顧他。
張庸狼吞虎咽地吃了幾口,邊吃邊誇:“這飯館的菜味道不錯啊!下飯,好吃!”
“吃下去再說話。”李铎看着好像幾輩子沒吃過飯的張庸,他腮幫子都鼓了起來,也不怕噎着。
這心情一好,看啥都舒暢,尤其看着旁邊的大帥哥,心情更好了!張庸把嘴裏的飯和菜吞下肚,嘿嘿一樂。他看着安靜吃飯的李铎,将憋在心裏不打算問的問題,給問了出來。
“百萬,你現在咋對我這麽好啊?是不是喜歡我啊?”
“……”李铎動筷子的手一頓,夾了幾片莴筍放在飯上,否認,“不喜歡。”
“那你幹啥還對我這麽好?”
“買個雞腿就是對你好了?”
哪裏是買個雞腿的事兒!張庸壓根不信,他追問:“不喜歡你幹啥在地下室裏親老子?上午還一直親,親得老子差點——”
“閉嘴!”李铎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聲音有些大,他降低聲音,“啰嗦,剛才不是說快餓死了?吃你的飯。”
張庸到嘴邊的“窒息”倆字兒被硬生生憋回去,不滿地瞥了一眼李铎,不喜歡還壓着老子操個沒完?
在樂康鎮也不是沒有過,可問題是李铎從沒像今天這樣溫柔過,倆人還時不時的唇舌交纏,吻得難舍難分,張庸怎麽可能信,這兔崽子分明是喜歡他的,估計不好意思承認,以後非逼他親口說出來。
飯菜被吃了個精光,大部分都進了張庸的肚子,他痛快地打了個飽嗝,躺到床上看起手機裏的玄幻小說。
不過此刻,密密麻麻的字他一個都看不進去,李铎在他面前晃來晃去,哪裏還有心思看書?等人進了衛生間他才繼續看起來,結果聽到斷斷續續的流水聲之後,他再次放下手機。
李铎蹲在衛生間地上,在塑料盆裏搓洗着昨晚換下來的衣服褲子,還沒洗兩分鐘就被張庸給叫停了。
“快讓開,我上廁所。”
衛生間狹小,只能容納一人,李铎不得不站起身走到廚房那兒讓位。
張庸逮到機會,蹲下去洗起了衣服。他給褲子搓着肥皂,嘴裏念叨,“這盆子裏咋還有我的衣服?不用你洗了,邊兒呆着去,一會兒跟我下樓買東西,買點鍋碗瓢盆啥的,還有油鹽醬醋。哦,還得買點菜,晚上想吃啥?”
“随便。”李铎打開廚房的水龍頭,洗淨手上的肥皂沫兒,他偏頭看了眼張庸蹲在地上洗衣服的背影,看來還得買個小馬紮。
百萬第一次給自己洗衣服了!
雖然沒洗成,但是這個心意吧,張庸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還說不喜歡?鬼才信。他高興地哼起了小時候常聽的民謠,一首在樂康鎮下面的好幾個村子裏,婦孺皆知的農村民謠。
李铎雙手交叉枕在腦後,仰躺着。他閉上雙眼,靜靜聆聽着從衛生間裏飄出來的民謠。
記憶的閘門悄然開啓,有關童年的回憶如溪水般涓涓流淌,盡管已經變得模糊,但總有一些記憶會在生命中留下痕跡,深深地刻在心靈深處。
李铎憶起了七歲的自己。
那年夏天,生病的爺爺從醫院回來了,他以為爺爺病好了,他爹李守財卻無情地告訴他,“醫院不治了,你在家好好照顧爺爺,我鎮上生意走不開,盡量早點趕回來。”
七歲的他跑到床前問爺爺:“爺爺,醫院為啥不治了啊?”
瘦弱病态的爺爺抓着他的手,虛弱地說:“百萬啊,以後得聽你爹的話,知道不?爺爺要找你奶奶去了。”
“我不要聽他的話!他不是我爹!”
“胡鬧,你爹掙大錢還不是為了你?将來給咱百萬說個媳婦兒。”
“我才不信!他摳搜得很,不會給我說媳婦兒的。爺爺,你啥時候好起來啊?”
“爺爺也不知道啊,沒準明兒個就好起來了。”
“那爺爺你要快點好起來。”
然而爺爺并未好起來,在一個月後,他老人家走了。
辦事那天,陰沉的天空飄起微微雨絲,七歲的李铎崩潰大哭,耳邊響起熟悉的唢吶聲,此番情景跟奶奶走時的候如出一轍。年幼的他接受不了爺爺去世的打擊,一個人失控地狂奔在田埂上。
為什麽?為什麽連爺爺也要離開他,他一點都不喜歡那個叫李守財的爹。
“百萬!”
狂奔的李铎瞧見遠方跑來一個身影,淚水模糊了他的視線,可他卻知道那人是誰,是隔壁村的大壯哥。
九歲的張庸跑到七歲的李铎跟前,喘得上氣不接下氣。他着急地問道:“百萬,你咋哭了,出啥事兒了?”
急需傾訴的李铎放聲大哭:“嗚嗚嗚,大壯哥,我爺爺走了……嗚嗚……”
“啊,前頭那個白事是你家在辦啊!”
李铎光哭也不吭聲,張庸心疼地抱住他,別扭地安慰着,“百萬你別哭啊,哥跟你說,你爺爺沒走,我爺說人不會走的,他們就是換了一個更好的地方!我爹媽也在那兒呢,他們都會在天上看着咱們的!”
李铎哭着反駁,“嗚,我不信,我爹說人死不能複生……”
張庸順着李铎的後背,振振有詞:“你咋能不信呢?他們都去天上了,天上有神仙你知不知道?上頭的日子比咱們快活多了!”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啊!我說你最近咋不跟我們一塊兒玩了,還說今兒帶你下河撈魚的。”
“我不想撈魚了,我想爺爺……”
“等你想撈了跟哥說!”
“爺爺走了,就我一人了……”
“胡說!”張庸輕輕錘了下李铎的腦門,“你還有哥,哥不會讓你一個人的,等哥長大了天天帶你吃香的喝辣的!”
李铎吸了吸鼻子,似乎不敢相信,“大壯哥,真的嗎?”
“瞧你這大鼻涕!”張庸伸出手指抹去李铎鼻子下方的清水鼻涕,拍了拍胸脯保證,“當然是真的,那今兒不撈魚了,哥送你回去。”
“謝謝大壯哥。”
“跟你哥客氣啥呢?”
張庸洗完衣服進屋準備找衣架,一看床上,他的百萬居然睡着了。
得,還是自個兒去買鍋碗瓢盆吧。
百萬操了他一上午,怪辛苦的,晚上得多做點好吃的給他補補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