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林夕然走出那間辦公室的時候,是帶着不被理解的委屈和憤懑的,他不知道為什麽,他一直景仰的安德烈将軍竟然會變得如此“渾濁不堪”,跟那些別有用心的議員的嘴臉一模一樣。
“你就跟你的父母一樣,迂腐!愚蠢!天真!自私!”
安德烈将軍說出口的話就像是飛速落下的鈍刀子,樸實的并不是特別銳利的詞語卻能硬生生插進林夕然的胸口。
塵雲和飛鷹在休息室看到林夕然的時候,兩個人都吓了一大跳,林夕然整個人眉頭緊鎖,臉色并不好看,整個人都有些恍惚了,差點觸發了休息室的機關。
“老大,你怎麽了?”塵雲走上前扶住林夕然,飛鷹雖然沒有說話,但是也隐約露出了擔心的神色。
林夕然過了好久才回過神來,說道:“沒什麽。”
“安德烈将軍罵你了?他覺得你沒有帶好銅燈他們?哎呀老大,這可不是你的責任,當初大家說好了互相報備工作的,結果銅燈那小子先跑沒影了……”
“不是……”
林夕然被塵雲這麽一說也回過神來,照理說安德烈将軍從來都不是那種只知道眼前利益,不顧風險枉顧人命的那種人,可是安德烈将軍為什麽突然變得那麽尖銳?為什麽突然要這樣“惡狠狠地罵醒”他?
“安德烈将軍……他說銅燈做的是對的,是我不懂得變通……而且蟲族晶核在聯邦內部基本上就已經是我們的必備藥品了,我們享受着蟲族晶核量産所帶來的福利……”
“……又反過來批判是吧?”塵雲聽到林夕然的話,說了一句話之後,也不由得沉默了下來。
林夕然一時間也不清楚安德烈将軍的用意了,是這個讓他尊敬的老人開始在某些事情上與他意見相左了,還是有什麽其他的原因?
“我以後……不會再用晶核了。”
林夕然想不出個所以然,也不想想什麽更深層次的東西,人和人之間的感情是非常脆弱的,他不知道在他捅開的那張紙後面,到底是一個長輩對他看清現在聯邦政治走向的點撥,還是一個人更深層次的最近才展現出讓他無法認同的一面。
“那怎麽行?!”
塵雲跟林夕然共事了這麽久,也知道上面給林夕然派發的都不是什麽簡單的活計,林夕然成為這麽一個每次都能死裏逃生的“業內神話”,靠的就是源源不斷的高品質晶核,一次又一次地把他從死亡邊緣拉回來,讓他經過一次又一次的淬煉。
“而且我覺得……”林夕然上一秒還在面無表情地說着話,下一秒就撚起放在桌上的鋼絲,往自己的手上一劃,一道細細的傷口赫然出現在了他的手臂上,在塵雲驚訝地差點将“你瘋了?”脫口而出的時候,林夕然開口道,“我覺得……我對蟲族晶核,有點上瘾了。”
林夕然的傷口現在就有點瘙癢難耐了起來,塗抹上了普通的藥膏也沒有用,似乎就在催促着他去用蟲族晶核來療傷。
近兩年,蟲族晶核已經到了可以量産的程度了,聯邦的很多戰士現在都喜歡用蟲族晶核療傷,就算是指甲蓋那麽大的傷口也要用,大家也都習慣了使用晶核,基礎醫療發展的迅猛勢頭被蟲族晶核阻止得現在都有些走下坡路了。
“今天我們整理一下,明天衆議院舉行例會的時候,把這條産業和蟲族晶核的利弊在會議上提出來。”
林夕然垂下眼簾,慢慢地一字一句地提醒道:“明天我們就将利弊列出來讓衆議院的議員們去權衡,不要帶明顯的反對意味。也許今天安德烈将軍,也是在提醒我們吧。”
林夕然想了想,怕塵雲沖動,又強調了一句:“既然銅燈能夠越過我們發展出這麽大的地下産業,聯邦和帝國的高層肯定都有所了解,甚至是默認了在科德瓦有這麽一個地方的存在,你不要沖動。”
“那個叛徒!”塵雲向來都是一個喜怒行于色的人,他狠狠地咒罵了一句。
塵雲一想到銅燈這兩年越過了大家偷偷做這樣的事情,把大家原本定好的不傷及無辜的底線一破再破,再加上對老大的隐瞞……
飛鷹正好這個時候進到休息室,聽到塵雲孩子氣的咒罵,他的腳步頓了頓,又裝作若無其事地進來,坐到了椅子上。
“飛鷹你剛剛去哪兒了?正好你來了,我跟你說,銅燈他……”
“別說了。”林夕然不想再聽到這樣負面的消息,随即靜下心缜密地分析起來,“我們整理一下,明天提交的議案主要涉及到兩個問題:
一個是現在人工培育水平已經達到了很高的标準,是不是能利用實驗室培養來代替人身培育,這樣不會産生無謂的傷亡,也能保全這一條産業鏈。
二是蟲族晶核可能有成瘾性,一般人長期使用有可能會上瘾,這樣對我們的國防實力來說是非常致命的
同樣的,剛剛安德烈将軍也說,議員們很多都了解蟲族晶核的來源,對這個産業也保持着觀望甚至是積極的态度,我們不能正面跟這些人對抗。”
“老大……你剛剛還跟安德烈将軍吵了一架……”塵雲弱弱地舉手,林夕然不自然地咳了一聲,沒有回答塵雲的話,而是說:“你們快去準備一下,塵雲,視頻別忘了繼續找。”
“是!”塵雲被轉移了注意力,有工作做了,自然樂呵呵地拉着飛鷹去工作了。
林夕然看着兩個人離開的背影,忍不住嘆了口氣。
他反思了一下自己,其實自己并不是一個容易沖動的人,對于那些虛僞的自己毫不在乎的議員,林夕然連他們的一個标點符號都不會聽進耳朵裏去,這一次跟安德烈将軍不歡而散……可能,也是因為自己忘記了跟安德烈将軍之間的距離了吧。
人總是這樣,對自己親近的人總容易在乎,容易露出自己尖銳的一面。
不過他還是第一次從安德烈将軍口中聽到有關自己父母的負面評價呢……如果說安德烈将軍在這個問題上這麽堅持這麽急于給自己安插立場的話,是不是因為,他父母的死亡跟那四個詞有關?
迂腐,愚蠢,天真,自私。
林夕然的腦海裏堆滿了疑問,整個人站在辦公室裏,顯得困惑而又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