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演戲
演戲
林越淅朝謝衿投去一個放心的眼神,随後揚起手上的馬鞭,朝前方行去,謝衿同樣揚起馬鞭趕了上去。
不過他們今日似乎與別人不同,別日都是盡情揮舞着馬鞭在校場中馳騁,此刻卻沒有平日裏一半的速度。
衆人皆好奇謝衿他們為何行得這麽慢,唯獨一人心中滿是竊喜,他便是一直盯着二人背影的石照。
石照的眼神中充滿了憤怒,內心卻滿是得意,他就知道謝衿昨晚必然受了內傷,所以今日才不敢駕馬飛奔。
誰讓謝衿老是與他作對,受了傷也是他活該,石照惡狠狠地想。
可惜昨晚沒有見到謝衿跌下馬的慘狀。
昨日下學,他特意跟着謝衿來到校場,想親眼看着謝衿跌下馬。
他為了讓謝衿摔下馬,不惜讓張林給馬廄裏所有的馬下毒。
雖然昨晚半路殺出了蕭谙風,但是卻沒有影響謝衿去騎那将要發狂的馬。
石照親眼見着謝衿翻身上馬,親眼見着那馬發狂,卻唯獨沒見到馬把謝衿甩下去的畫面。
昨日要不是他爹着急喚他回去,他準能看到。
石照攥着拳,眼神中的憤怒逐漸被不甘代替,他必須得想辦法再整一次謝衿。
正當石照陷在自己的思緒中無法自拔時,周圍傳來一道道驚呼聲。
“怎麽回事,這兩匹馬怎麽突然發狂了?”
“天吶,謝衿他們不會被馬甩下來吧!”
石照猛一擡頭,原本還好好的馬,此刻像是脫了缰般左右搖晃,兩匹駿馬揚起下巴,似是要把馬背上的人掀下去。
怎麽回事!石照臉色一變,他朝馬廄看了眼,難道是張林忘了給馬喂解藥?
韓武師此刻滿臉焦急,若是學生在他的課上受了傷,不僅他不會原諒自己,他們的父母也必不會放過他。
韓武師快步朝那發了狂的馬跑去,想去制住它們。
而不遠處随着身下馬左右晃動的林越淅一把勒住手中的缰繩,他左腿一個使力從馬背上站起身。
與馬身分離的林越淅踢了一腳馬屁股,那馬瘋了一般朝前方跑去。
林越淅沒管飛奔而去的馬,他朝身側坐于發狂馬背上的謝衿伸出了手。
謝衿方才為了穩住馬已經耗費大半的力氣,他一把抓住林越淅的手,借着力從馬背上躍下來。
林越淅握着謝衿的手,腳尖點地,朝後劃出去兩丈遠才停穩。
韓武師在前方,使了極大的力氣才穩住那兩匹發了狂的馬。
“沒事吧?”林越淅松開謝衿的手,改握他的肩膀道。
謝衿站穩腳,他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道:“沒事。”
校場差點發生馬匹傷人時間,韓武師很是憤怒,他立馬喚來智簡書院的護衛查明馬匹發狂的原因。
馬出現問題,再加上謝衿和林越淅二人差點受傷,武課便上不成了,不過韓武師并未讓學生回課室而是站在校場上等結果。
智簡書院護衛的效率很高,他們來到馬廄旁對着裏面的環境檢查一番,便查出馬匹食用的幹草有問題。
馬廄一直是由廄長打理,他聞訊趕來時,發現馬廄裏的幹草确實有問題,似乎是被人下了毒。
“下了毒?究竟是誰如此惡毒,明知我們武課要聯系騎射,竟然給我們騎的馬全部下了毒!”
“方才幸好是謝衿和林越淅打了頭陣,不然此刻摔下馬的就是我們了,好險。”
“什麽,有人下毒?”聽了廄長的回答,韓武師立馬瞪大眼睛:“誰這麽大膽。”
韓武師大發雷霆的話語一出,原本竊竊私語的衆人全部閉上了嘴巴。
這時,謝衿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了出來,“韓武師,昨日下午我們上武課并未存在馬匹失控的情況,這毒應該是昨日下學後有人下的。”
韓武師思索片刻,覺得很有道理,便讓護衛去查誰昨日下學後來了校場。
不料其中一個護衛卻道:“韓武師,昨日我輪值,我确實看見有人來了校場。”
“是誰?”韓武師眯起眼睛問。
“智祥院的張林,還有......”那護衛說了一半,突然頓住了。
韓武師見那護衛止住話頭,忙道:“還有誰?”
那護衛猶豫了一會,還是說了出來,“還有智成院的謝衿和智啓院的蕭谙風。”
護衛話音剛落,便有學生道:“謝衿?他來校場幹什麽。”
“不止他,還是蕭谙風呢,這兩人下了學不回家,卻到校場來,莫非二人是在幽會?”
自那日蕭谙風抱着謝衿從知味閣出來,便有人謠傳二人的關系非同尋常,謝衿還未親耳聽過這些傳言,今日卻從同窗耳中聽到,着實有些奇怪。
謝衿忽而想起昨日他與蕭谙風同坐汗血馬馳騁校場的樣子,原本還很淡然瑩白的面色悄然爬上一抹紅。
方才說話那人見謝衿未出言反駁,一臉驚異道:“不會讓我說準了吧?”
“去去去,說什麽呢你。”林越淅知道昨日謝衿與蕭谙風為何在校場,是以他不耐煩地朝那人喝去。
那人見林越淅發話,便不敢再多言。
“去把那個叫張林的學生叫來。”韓武師低聲吩咐護衛。
護衛應了聲,正準備去叫人,卻被石照截住了話頭。
“韓武師,學生認為張林不可能給馬匹下毒。”
韓武師不解:“為何?”
“張林是智祥院的學生,他出身貧寒且并未與智成院的衆人結仇,他沒道理過來下毒。”石照低着頭說話,叫人看不清他臉上的神色。
石照說完話,便有人在一旁搭腔,“此話有幾分道理,張林家貧,若不是智簡書院專為平民設了智祥院,恐怕他這輩子都不可能有機會讀書,他不可能幹這種蠢事。”
“那能是誰幹的?蕭谙風我知道,他不屑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排除了他倆,那便是謝衿幹的!”
學生中有人曝出這句話來,瞬間大家的視線全部轉向謝衿,眼中的意思非常明顯。
形勢驟變,謝衿卻不着急,他不慌不忙地反問,“若我知道馬匹被下了毒,方才怎麽還敢騎馬?”
見衆人沒有反駁,謝衿又道:“張林自己自是不敢做這種事,可他若是受人指使呢?”
“我覺得謝衿說得很有道理,他若是給馬下毒,怎麽可能還會去騎馬,這不是傻子嘛。”
“說不定真是張林幹的。”
謝衿的一番話讓輿論反轉,韓武師聞言立刻叫護衛把張林帶過來。
一旁的廄長仔細檢查了馬匹的狀況,慶幸道:“幸好下的毒不重,不然所有的馬匹都會死。”
昨日張林已經告訴謝衿那毒只會讓馬發狂,不會讓馬有性命之憂,如此謝衿才會放心地讓林越淅陪他演一出戲。
張林很快被帶了過來,他走到韓武師跟前行了禮,“學生見過韓武師。”
人群中見到張林過來的石照咬緊牙關,眼中具是怒意,張林竟然連這點小事都幹不好!
石照緊盯着張林,可張林自始至終都沒看他一眼。
“你昨日下學後來校場幹什麽?”韓武師沒繞彎子,他直接開門見山道。
張林放在于課室中見課室過去找他,便知所為何事,面對韓武師的疑問,張林沒有猶豫,他正要回答卻被石照打斷,“張林,你老實交代,你昨日來校場給馬匹下毒,是也不是?”
“是。”張林擡眸對上石照的目光,面色坦然。
張林承認速度之快讓在場各位皆是一驚,他們還未反應過來之時,石照已經揮着馬鞭,抽向張林。
“我平日裏待你不薄,你居然下毒陷害我們,你好黑的心腸。”石照一邊抽一邊狠厲道。
石照用勁很大,一鞭子下去,張林的臉上已經現出紅痕。
待石照還想繼續抽第二鞭時,被謝衿一把拽着了馬鞭,“張林犯錯,自有院規處置,你豈能動用私行。”
謝衿的話讓石照臉色一僵,他使勁抽動手裏的馬鞭卻怎麽也抽不出,他看向謝衿道:“松開。”
謝衿沒理會他,反而是使了巧力把石照手中的馬鞭抽了出來。
“你......”石照手裏沒了馬鞭,指着謝衿道:“莫非你是張林的同夥,這般包庇他?”
“你如此這般急着抽張林鞭子,莫不是心虛?”謝衿反唇相譏道。
石照心中确實急切,他面上努力保持鎮定,卻還是露出裂痕。
他怕張林把他供出去,此刻唯一的辦法就是讓張林閉嘴。
可謝衿擋在他面前,不讓他靠近張林,石照心中氣恨,卻也無計可施。
“張林,你緣何要在幹草上下毒,你知不知道如此這般會引起什麽樣的後果?”韓武師走到張林面前诘問道。
面對韓武師的诘問,張林忽而想到昨夜發生的事情。
昨夜,謝衿吩咐薛禮為他母親找了郎中,還給他母親開了很多好藥。
張母疑惑發生何事,張林忍不住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了她,張母聽了之後一邊流淚一邊抱住他:“兒,你糊塗啊,等明日一定要把此事說清楚。”
張林想着張母的話道:“韓武師,毒确實是我所下,當按院規處置。”
石照聽了後,心中很是得意,他就知道張林不敢把他供出來,可還沒等他得意太久,耳邊卻又想起張林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