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蕭谙風
蕭谙風
謝衿轉過頭,只見一個面如冠玉的男子站在他的身後,手裏拿着他夠半天沒夠着的《民間奇聞錄》。
男子劍眉入鬓,褐色的眼眸深不見底,高挺鼻梁下是削薄輕抿的唇,輪廓棱角分明,身姿修長挺拔,簡單的黑色錦袍被他穿出了與衆不同的氣質。
謝衿愣了一下,來人氣質不凡卻很是陌生,他在太傅府兩個月,還從未見過。
不知是不是錯覺,謝衿總覺得男子的眉心籠罩着一股陰郁之氣。
“你的書。”男子把書遞給謝衿,啓唇道。
男子的聲音清冷溫潤,很是好聽。
謝衿下意識地說了聲“謝謝”,他接過書,突然想到偶像劇裏的幫忙取書情節。
男子把書給了謝衿後,并沒做停留,而是直接往藏書閣裏面走去。
許是哪個世家的公子來借書的,畢竟周安的藏書閣在整個京都府都很出名。
謝衿拿着書随便找了個地方席地而坐,很快就沉浸到了書中,這一看就是一個時辰。
臨近中午,桃溪過來尋謝衿回去用午膳。
從藏書閣的門進去,桃溪遠遠地就看到垂頭讀書的謝衿,此刻正好有一縷陽光從窗戶的縫隙漏進來,打在謝衿的臉上。
謝衿的眉眼生得俊秀,鼻梁秀挺,就連唇瓣都生得恰到好處,桃溪只覺得面前的畫面好似一幅畫一樣,讓人看着心曠神怡。
謝衿翻書的聲音讓桃溪回過神來,她本不忍心破壞眼前的美景,但今日周安擺了宴席,請了客人,不能誤了時辰。
“二少爺,太傅大人讓你去前廳用膳。”桃溪走上前輕聲喚道。
謝衿擡眸,見是桃溪,便合上書,站起身來,許是坐得久了,謝衿的腿有些麻,他把手中的書遞給桃溪道:“桃溪,你幫我把這本書帶回去。”
“是。”桃溪接過書道。
太傅府用膳一向很準時,今日卻早了半個時辰,謝衿不免覺得奇怪,随口一問:“今日府中來客人了?”
“二少爺猜得真準,府中确實來了客人,是長公主府的貴客,太傅大人來我來請您過去的。”桃溪輕笑一聲開口道。
來太傅府兩個月,謝衿也跟着周安待過幾回客,都是一些論資排輩都不如周安的客人,現在聽說是長公主府的人,謝衿便知道這次宴席很重要。
“我回去換身衣服。”大楚如今已步入夏天,天氣熱得厲害,謝衿只着了一件薄衫,這樣去面客會失了禮儀。
穿書兩月有餘,謝衿已經逐漸習慣了大楚王朝的一些習慣,可是即便如此,謝衿還是不太習慣大夏天的穿幾層衣服,所以這幾日沒人時他都盡量穿的薄一些。
桃溪想跟着謝衿一起回去服侍他穿衣,被謝衿打發去了前廳。
謝衿從藏書閣出去時,才想起今早遇到的男子,那男子顯然已經離開了藏書閣,謝衿沒做他想,反正也沒耽誤他看書。
謝衿回了位于太傅府東南角的院子,這院子原本是他娘未嫁時住的閨房,取名溪澗院。
溪澗院地處幽靜,謝衿很是喜歡,他從外面走進裏屋,找了平日裏常穿的衣服套在身上。
那是一件月牙色的錦服,上面繡着雅致的竹葉花紋,襯得謝衿更加淡雅脫俗。
屋裏放了冰鑒,謝衿穿了幾層衣服倒也不覺得熱。
冰鑒是古人用的冰箱,有制冷的效果,剛知道有冰鑒這個東西的時候,謝衿稀罕得不行,但是周夫人怕他夜裏着涼,只讓他在白天用。
謝衿對着鏡子整理了一下衣襟,便出了院子,往前廳走去。
前廳此刻已經坐了幾個人,他的外祖父周安坐在主位上,另外幾個坐在周安的下首。
謝衿徑直走到周安面前,行禮道:“見過外祖父。”
“衿兒,你來得正好,這是長公主府的世子蕭谙風,你們認識一下。”周安笑眯眯地拉過謝衿的手對左側坐着的男子道。
蕭谙風。
這個名字很熟悉,謝衿不由怔了一下,他看着周安指的方向,此刻在左側座位上端坐着的人正是今日在藏書閣為他取書的男子。
謝衿感覺蕭谙風這個名字熟悉是因為夢裏那本書中提到了他,書中蕭谙風身為長公主的長子,卻起兵謀反,逼宮,差一點殺了皇帝,他的親舅舅楚琦。
可是到最後蕭谙風并沒有動手,而是放了皇帝,謝衿在夢中看到這段情節時并沒有多在意,現在細細想來,總覺得有些奇怪。
謝衿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讓蕭谙風放棄皇位,書裏也沒有說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蕭谙風一直活在不為外人所知的黑暗中。
“衿兒,按理說,你應當稱呼谙風一聲兄長。”周安見謝衿愣神,輕輕拍了下謝衿的肩膀道。
謝衿回過神來,知道自己有些失了禮數,便微微躬身行禮道:“謝衿見過谙風兄長。”
蕭谙風眼眸掃過謝衿微微低着的頭,站起身道:“原來你就是周太傅的外孫謝衿。”
“谙風和衿兒早就認識?”周安輕笑道。
謝衿正要說不認識,就聽蕭谙風道:“今日在藏書閣有過一面之緣。”
“原來如此。”周安大笑兩聲道:“衿兒,谙風來府中就是為了到藏書閣中取幾本書,我早該想到以你這愛看書的性子,肯定會遇上。”
謝衿直起身看向面前同樣站着的蕭谙風,發現他眉間籠罩着的陰郁之氣淡了很多,周身卻還是散發着生人勿近的氣息。
周安留了蕭谙風在府中用膳,謝衿作陪,席間周安和謝衿講了很多關于蕭谙風的事情,卻沒有謝衿最想聽的。
“智簡書院的每次考試谙風全都能占據書院的榜首之位。”周安說這話時一臉的驕傲,仿佛蕭谙風是他的學生一般,不過在蕭谙風小時候,周安确實受人之托為他上了兩年學。
謝衿知道智簡書院是大楚王朝最大的書院,裏面幾乎彙聚了全天下最有才華的學子,學制三年,這些學子學成之後,可以直接參加第三年的春闱,成績突出者可以接着參加殿試。
不過智簡書院并不只收有才華的學子,世家子弟只要是花了銀錢也可成為其中的學子。
原書中的謝衿就是謝懷遠花錢送去的智簡書院,可謝衿在智簡書院只讀了一月的書,就因為老是被書院中的其他世家子弟欺負而退學。
智簡書院根據學生的資質分了三個院子,分別叫智啓院,智祥院,智成院。
智啓院的學子全部是有才華的世家子弟。
智祥院的學子則是窮苦人家或者平民的孩子。
智成院的學子就是花了銀錢的世家子弟。
蕭谙風在智啓院,謝衿在智成院,二者完全沒有交集。
提到智簡書院,謝衿突然想到智簡書院裏似乎隐藏着很多不俗之人,那裏面有大楚王朝未來的丞相,大将軍,首輔......還有差一點弑君做了皇帝的蕭谙風。
而這些人最後無一例外地都愛上了謝橋,為了謝橋争了個頭破血流。謝衿眼底閃過一絲淡淡的光芒,如果他能與這些人混個臉熟,拜個把子,以後在大楚王朝的日子必将過得如魚得水。
謝衿身處的大楚王朝雖然不算興盛,但當今聖上體恤民情,知人善用,百姓生活還能說得過去,可這畢竟是在古代,即便有周安的庇佑,也不代表以後他就能高枕無憂。
周安還在和蕭谙風說着話,謝衿趁着他停頓的功夫開了口:“外祖父,我能去智簡書院讀書嗎?”
“當然可以,這幾日智簡書院放田假,等開學後,衿兒便可直接進去讀書。”周安聽到謝衿的話愣了一瞬,旋即笑道。
周安此生最大的遺憾就是謝衿沒能在智簡書院讀書,若不是智成院那幫兔崽子老是捉弄衿兒,衿兒也不至于在裏面上了一個月的學,就哭鬧着要回家。
想到這裏,周安忍不住心疼,若當時他知道謝衿被那般欺負,定要去找個說法,可是一直等謝衿自己退了學,周安才知道其中緣由。
等他問起謝衿是誰人欺負他時,謝衿卻怎麽也不說,這讓周安只能作罷。
如今謝衿自己要求去智簡書院讀書,他自然高興,周安不求謝衿能考取多大的功名,最起碼能和正常人家的孩子一樣讀幾年書,之後娶妻生子,這樣他才能對得起九泉之下的閨女。
“衿兒多謝外祖父。”謝衿知道他從智簡書院退學再想進去并不容易,周安既然答應了他,必然會想辦法把他送進去。
午膳用畢,蕭谙風和周安告辭,謝衿站在一側,靜靜地看着他們說話。
“谙風,我這外孫兒幾乎沒在智簡書院讀過書,等過幾日書院開了學,還勞你多照顧着些。”周安笑着對蕭谙風道。
蕭谙風臉色淡淡地看了一眼謝衿,低聲道:“自然。”
說完便轉過身往府外走去,長公主府的馬車已在門外侯着,蕭谙風沒踩馬登,而是一步躍上馬車,片刻之後,馬車從太傅府門口慢慢駛離。
風吹起馬車的車簾,謝衿重又看到蕭谙風的側臉,蕭谙風眉間的陰郁之氣似乎變得更重了些。
謝衿若有所思地看着離開的馬車,他總覺得蕭谙風的身上藏着很多旁人未知的秘密,可書上對蕭谙風的描述很少,想知道更多秘密,只有靠他自己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