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 16 章
“你喝酒了?”男人走近季戚丞,徑直将手背覆上他額頭。
季戚丞沒注意到他不小心将剛才想的話說出來了,溫涼柔軟的觸感讓他整個人都有些飄忽。
“小丞?”季執表情有些疑惑,“怎麽臉越來越紅了?”
“沒,我沒事哥!好像沒帶手機...不是,突然有點困,哥,晚安!”
季戚丞推開季執的手,磕磕巴巴開口找了個借口,站起身落荒而逃。
“今晚不打游戲啦?”季執眼含笑意,語氣依舊疑惑。
“不了不了,哥早點睡!”
季執看着季戚丞握着手機跑出門,沒一會兒又返回來悄悄關上門,沒忍住勾起唇角。
成功了,而且沒想到,竟然意外的有效。
林如言果然沒有分析錯,小丞這孩子喜歡人還真是看臉的......而且看樣子,是只看臉的那種。
自己這麽多年,當局者迷了。
季執輕輕嘆氣,有些可惜,早知道這樣簡單,就不用浪費那麽長時間了。
隔壁房間燈黑着,安安靜靜的,輕微的呼吸聲伴着床上鼓成小包的被子上下起伏。
季戚丞用被子捂住了整個腦袋,臉紅彤彤的,卻下意識放輕呼吸,微微喘氣。
他心底一團亂麻,閉上眼就能回想起剛剛看到的東西,精致的腳裸,泛紅的指尖......
“呼----”
季戚丞伸手用力拍了拍臉,好熱,感覺要燒起來了。
竟然,竟然會饞自己哥哥的身子,雖然不是親生的,但名義上也是啊!
季戚丞一邊唾棄自己的思想不夠健康,一邊瘋狂聯想某個不夠健康的事。
臉越來越紅了。
突然想起很久之前,季戚丞被自己哥哥帶去南市A大看了一場學生們自發組織的音樂會。
最後一個節目是個鋼琴獨奏,穿着白襯衫的清瘦男生,背對着他們彈了一首自己的原創琴曲。
也許是時機正好,陽光剛好透過舞臺後的高牆,斜斜灑在那架鋼琴上,彈琴的男生襯衣被風吹得鼓起。
像是整個世界都只剩下他一個人。
結束演奏時,男生起身鞠躬,那一剎,季戚丞覺得自己第一...第一次這麽深刻這麽特別的動心。
漆黑的瞳仁裏折射着光,漫不經心掃過臺下時的樣子,讓無數學生都興奮的尖叫出聲。
季戚丞很激動,但他沒喊出來,他覺得可能有那麽一兩秒,自己是和臺上人對視過的。
那是季戚丞第一次見這麽好看的人,以前覺得好看的那些,此刻回想,似乎都索然無味。
季戚丞以為這一輩子都不會再遇到那麽好看的人了。
直到今晚,回想起當時記憶裏那樣深刻的場景,似乎也如從前千千萬萬次一般,索然無味。
有更深刻的記憶覆在上面了。
季戚丞心一顫,又想起那人現在是自己哥哥,當即握拳做下決定。
不管怎麽樣,絕對不能讓哥發現自己的異常,防止被打斷腿送骨科醫院。
默默饞他身子舔顏就夠了,直到下一位出現前,這件事都不會被除我以外的其他任何一人發現!
......
初春,正午的風還有些微涼,陽光也略顯蒼白。
林如言正開車在去接陸宵忱的路上,山海珍馐大酒店178號包廂,陸宵忱打電話說他喝醉了。
是個和新客戶約的飯局,沒喝多少,但那位客戶自帶水果香氣的酒很烈且濃,陸宵忱喝了一小杯就感覺自己的臉燙了起來。
但他還清醒。
這個客戶中途接了次電話,沒開免提,但從他的回答中也能聽出是跟誰在通話。
小情人,還是正得寵的小情人。
陸宵忱聽了好一會兒,客戶卿卿我我的還沒有結束。
最後好不容易難舍難分挂斷電話,還要和陸宵忱炫耀一下他的生活多麽精彩情人多麽年輕漂亮。
陸宵忱越聽越氣,代入感太強,讓他也想到了自己對于言言的身份。
小情人,更糟的是,還是個替身。
但是言言每天都對他很好,也許已經是有些喜歡他了。
陸宵忱還是有些擔心,他知道言言的白月光大概是什麽樣子。
穿着白襯衫彈鋼琴的時候,真真就像極了天上的月亮。
但不管怎麽細想,腦海中都只有一個模糊的身影,想不起具體容貌。
陸宵忱有些沮喪,自己不會彈琴,如果沒有失憶,記得那位的容貌,說不定還能跟他比比誰長得更好看......
也許是酒壯慫人膽,僅微醉的陸宵忱将臉拍紅,拿起手機給林如言打了電話。
“言...言言,你現在有時間嘛?”
“怎麽了?”林如言覺得自家老攻語氣好像有些不對。
“一個飯局,不小心喝醉了。”陸宵忱将聲音壓低,“言言能來接我嗎?”
林如言看着桌上已經全部看完的文件,痛快答應,“給我發定位,來找你。”
陸宵忱嘴角微微勾起個小弧度,暗自欣喜。
讓旁邊記錄過程的魏謙過去臨時頂替自己談這單,客戶想要合作的意願已經表現的十分明顯,接下來只要再随便聊幾句就能成功拿下這單。
陸宵忱又叫服務員重新開了個包廂,就在隔壁,魏謙有什麽問題也可以随時找他。
拿着這邊喝完了三瓶酒和幾個空杯子,陸宵忱一個人轉移到了隔壁空包廂。
為了防止露餡,還點了瓜子和幾盤小吃。
當然,給魏謙和那位客戶分了不少,假裝成食用過的樣子。
陸宵忱又喝了兩小杯,這下真感覺有些醉。
有人敲門,陸宵忱看了眼手機,才三分鐘不到,不可能是林如言。
他癱在沙發上沒動,懶得去開。
誰知下一秒,包廂門自己開了,一個穿着白襯衫的年輕男生走了進來。
“陸哥,還記得我嘛?”
陸宵忱看到白色的襯衫的那一刻,下意識抿緊嘴角,繃起臉。
“誰?”
男生裝作羞怯的拽拽衣角,“陸哥好久不見,我是溫鳴啊。”
“之前偶然在走廊上看見你了...就想着過來看看,是不是打擾到你了啊陸哥。”
陸宵忱:“......”
這熟悉的名字,熟悉的綠茶風,做作的偶遇方式,真不愧是你,溫鳴。
“那你還挺有自知之明。”陸宵忱冷漠點頭,“自信點,把是不是去掉。”
溫鳴看着坐那動都沒動一下張口就是嘲諷的陸宵忱,暗暗咬緊牙關。
不能放棄不能放棄,離成功就差一步了不是?
“陸哥,這麽久沒見,我還挺想你的。”溫鳴裝作不經意往下拉了拉衣領。
陸宵忱癱着臉瞅溫鳴在那兒演,同為綠茶,雖然我才剛入門,但你又何必特地跑來炫耀自己技藝的高超。
“別叫哥謝謝,我真和你不熟。”
陸宵忱看似語句嚴厲,實則語氣柔和,在平淡表情的襯托下平添幾分溫柔。
茶言茶語嘛,不就是說的柔和軟乎點,有嘴就行,誰不會啊,有什麽好炫耀的!
溫鳴看着在略微黯淡的燈光下愈顯溫柔的陸宵忱,在心底給自己比了個大拇指。
不愧是我,溫鳴,連這樣不解風情的直男都能搞定,能力也就勉勉強強,堪登綠茶界頂峰吧。
而且時機抓的也好,果斷抛棄那位剛上鈎的決定實在太明智了。
他根本沒有陸宵忱有錢,而且長得比女娲甩出的泥點子還要湊合。
溫鳴一對比,覺得自己是真的很有遠見,再接再厲,不能放棄。
年輕男生擡手撩了一把頭發,慢慢用雙手解開襯衫的第二顆扣子。
陸宵忱本想直接讓溫鳴出去,但突然被這人動作吸引走了一瞬注意力。
不自覺喃喃出聲道:“你...你發際線真的好高。”
溫鳴:“......”淦!不能生氣,不能放棄!
年輕男生解扣子的手頓了頓,顫抖着繼續解第三顆,同時緩緩移動腳步朝陸宵忱接近。
陸宵忱眼底滿是敬佩:“這麽禿了竟然還燙頭染發,年輕人對自己真挺狠啊。”
溫鳴表情扭曲了一瞬,手下一個用力,不小心直接扯開了一排扣子,手裏還握着一顆掉下來的。
也許是這件白襯衫做工太粗糙的緣故,還有一顆扣子直接崩線彈飛出去。
好死不死的,那顆自由的扣子飛到了茶幾上的空酒杯裏,“叮--”的一聲,存在感極強。
好家夥......沒忍住,氣到腦仁疼的溫鳴保持着尴尬的微笑,迅速想到了補救措施。
他放開雙手,任由衣襟下的皮膚大片袒露,也不裝了,大跨步直接撲向陸宵忱。
男人都是些口是心非的狗東西,他就不信了,這樣陸宵忱還會繼續裝下去!
陸宵忱早料到這個綠茶炫耀不成被嘲諷打臉後會害他,還以為是潑水或者什麽,沒想到竟然想直接沖過來弄死他。
他手裏捏着小刀啊!!!
陸宵忱毫不猶豫,一把撩起桌上的空酒瓶就往沙發背面翻,溫鳴撲了個空。
“握草握草,你不要過來啊!”陸宵忱朝擡頭幽怨望向他的溫鳴舉起酒瓶。
“年輕人冷靜點,脾氣不要太爆,不過兩三句話,滅口是不是不至于啊?”
陸宵忱看似苦口婆心,實則手裏的酒瓶一直沒放下,還思考等會兒自己要怎麽走位才能躲開致命一刀。
溫鳴聽着這話,總感覺哪裏有些不對。
“滅口?”
“咔嚓——”包廂門被輕輕敲了兩下,門鎖轉動,又有人推門進來。
林如言剛邁進門就聽見有人說要滅口,聲音陌生,不像認識的人。
他遲疑的後退一步,看了眼門上號碼牌。
又看到自己老攻隔着沙發對一個撲在沙發上的男生高舉着酒瓶,沉默片刻。
林如言按下了手機上的緊急求助電話。
“您好,請問是警察叔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