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 13 章
白駒過隙間,時間已經到了周四中午。
穿過一條被綠樹圍繞的長長白板路,就能看見陸家住宅高大的雕花黑漆大門了。
鐵制大門敞開着,門口有六位保安正在确認來者的身份,旁邊還有專門存放禮品的箱子。
當然,沒有邀請函這類聚會常備的玩意兒。
陸家主陸升榮底氣倒是足,他只請他想請的人和賓客帶着的人,而不是有可能靠一紙邀請進來的閑雜人等。
司機将車停在門前,等林如言他們下車後拐道去了一旁的車庫。
他會一直在那裏等着,直到宴會結束。
林如言在名單上簽了名,又接過陸宵忱手裏的禮盒,遞給一旁的存放禮品的人。
那根拐杖被貼上小标簽收進箱子。
林如言看陸宵忱也簽完,兩人一同往裏走去。
在穿過三四十米精心修剪過的綠植後,就能看見一個極大的精致庭院出現在眼前,白石板上随意擺着幾條長長的餐桌,裏面人并不多,許是因為還需要點時間才開始宴會。
兩人身後,不遠不近處跟着一位身着暗紅西裝的俊美男人,正是那處處與陸宵忱相争的李景星。
他勾起一邊唇角看似沐春風人如玉,盯着前面兩人的眼底卻滿是陰翳。
微微偏頭,笑着和身旁助理囑咐了兩句,助理小姑娘紅着臉跑去辦事了。
男人整了整腕上紅色的袖扣,不緊不慢開口道:“喲,這不是林總嗎,怎麽有空閑來這種小宴會了?”
如果上次不是林如言插手,自己就算賺不了多少,至少也能惡心陸宵忱一把。
李景星咬牙,打算等兩人轉頭就狠狠挑釁一把,先給他們個下馬威。
然而,一片寂靜,沒人理他。
前面兩人充耳不聞,自顧自談笑着往前走。
李景星牙咬的更緊了,該死的林如言,竟然這樣羞辱他!
默默加快腳步,李景星很快便與林如言只差五米不到了。
怕林如言又假裝聽不見,李景星繼續走,都快貼到兩人背上了。
陸宵忱奇怪的轉頭瞪了他一眼,戳戳林如言,放輕聲音。
“言言,有個看上去腦子不大聰明的人跟着我們。”
李景星:“......”我聽見了。
李景星咳嗽兩聲,在轉過頭的林如言奇異複雜的目光下大聲說:“林總,真是好久不見啊。”
林如言微微颔首,語氣柔和的諷刺道:“竟然見到你了李景星,今天出門真是沒看黃歷,太不幸了。”
李景星和沈燈陸宵忱一樣,都是林如言從小就認識的,只不過沈燈是好友,李景星則是個極其讨厭的人。
林如言小時候有種莫名的執念,考試必須要拿第一,李景星一直跟他比誰能拿第一,掙不過就各種嘲諷,林如言早就看透這個人與自己生來不合的本質了。
高三那年報考的時候,李景星本想和林如言進同一個大學繼續,誓要搶得他拿不到的第一獎學金,讓林如言有個灰暗的四年大學生活。
但林如言無意間發現了一個這人隐藏很深的大秘密,在某個稀松平常的日子,十七歲的林如言打掃衛生時在李景星課桌下撿到了一張春心萌動小紙條,上面寫着個某個熟悉的名字。
林如言詐了他一把,沒想到誤打誤撞真的被他發現了。
又以此為威脅,軟硬兼施勸李景星去了與那所大學地位并排的另一所大學。
大概是兩人都懷着眼不見心不煩的态度,好幾年沒見。
至此,林如言終于平穩的過上了拿獎學金拿到手軟,快樂的四年大學生活。
每每回想,林如言都覺得那時自己的決定實在太明智果斷了。
直到他與陸宵忱互通心意開始甜甜蜜蜜戀愛,從陸宵忱公司的競争列表中發現李景星竟然也搞軟件設計後。
好嘛,林如言當時就下定決心,這種人的錢不掙白不掙,只要之後有合作,絕對要給他漲三五倍的價格。
李景星聽說這兩個自己最讨厭的人不久前結婚了,更難受了。
以後,每看到兩人中的一個,都是雙倍的讨厭了,像現在兩個一起見到,就是四倍的讨厭......
李景星心情指數急速墜落,他張望了一下,不遠處有個端着酒盤紅領結的服務員正緩緩朝這邊移動,可算感覺好些了。
他默默站遠了些,準備欣賞自己送給這兩人的小驚喜。
但林如言與他鬥智鬥勇這麽些年,雖然前幾年見面很少,但也足夠了解他的手段了,一看李景星在偷偷往左後方移,敏銳的危機意識先啓動了。
林如言若無其事将陸宵忱拉到左手邊,邊和自家老攻聊要不要給林鹿換種味道的口糧,邊餘光瞄着李景星的位置,自己也慢慢移動。
一個面上帶笑的服務員端着盤子慢慢走近,像是要來給林如言遞紅酒似的。
林如言面上不變,全身繃緊了。
他着實沒想到,陸父舉辦的這種級別的宴會,李景星還能買通服務員玩這種幼稚的把戲。
果然,下一秒,服務員一個趔趄,盤子朝林如言飛過來。
演技不錯,可惜丢盤子技術有點差,歪了。
“......”林如言順勢左滑一步,看着離自己身側至少還有二十厘米外的盤子向後飛去。
砸向了想要看好戲又湊近移回來的李景星。
可惜距離還是不太夠,只在他腳下落開了,林如言看着李景星濕透還在滴酒的褲腳,有些遺憾。
李景星愣了一下,笑容緩緩消失,臉徹底黑了。
林如言知道這種時候用什麽辦法才能讓李景星更氣。
“呀,景星你沒事吧?”林如言挂上慈愛的笑,擔憂的望向李景星。
“......”李景星臉又黑又綠了,他被氣笑了。
那個服務員轉瞬已經跑的沒影,本來就是拿錢辦事,這下倒好,錢肯定拿不着說不定還要倒貼。
林如言正欲再多關懷兩句,一個少年噔噔噔跑過來了,朝陸宵忱就是一個雙手握拳。
“哥,來啦?”
陸宵忱看着眼前這個少年放蕩不羁的江湖手勢,猶豫着也握起拳,這人長得好像他那個繼弟......
林如言見過這個少年,是陸宵忱繼母的孩子,比他小五歲的繼弟,叫陸墨。
林如言看看少年,又瞅瞅旁邊瞬間變臉笑得如沐春風且帶着些楚楚可憐的李景星,心底突然湧上一股好奇。
這麽些年了,李景星這個鯊筆怎麽還沒追上,而且表現得這麽明顯...但看這樣子陸墨好像還不知道?
陸宵忱朝林如言笑笑,顯然他也發現李景星的變化了,現在正是嘲諷的好機會!
“看樣子李總被潑酒潑的很高興啊,是吧言言!”
林如言贊同點頭,“別笑了,笑得臉都歪了。”
李景星無視他們,保持微笑。
陸墨正奇怪這次哥哥怎麽理他了呢,聽見兩人的話,這才轉頭看向李景星。
“噢,是李景星啊,需要幫忙嘛?”
“嗯......那就先謝謝小陸了。”
李景星眼底閃着光,語氣卻并不親近,他仔細打聽過,陸墨喜歡的類型比較特別,他喜歡不喜歡他的人。
雖然有些為難,但也不是不能演。
陸墨從善如流與陸宵忱和林如言告別,準備帶着李景星先找個客房換衣服。
還沒邁腿,就見一個頂着一頭大波浪卷的女人踩着細長的高跟鞋走了過來。
“小墨,幹什麽去?”女人臉上帶着禮貌的微笑,看着正拽着李景星袖子的陸墨,語氣有些嚴厲。
陸墨顫了顫,縮回手,“媽媽,李景星先生衣服髒了,我帶他去換個衣服。”
林如言看着女人那神色舉止間透露出來的掩蓋不住的野心,意味深長。
毫無疑問,這就是那位滿腦子想着讓自己孩子繼承整個陸家,陸宵忱的繼母,溫如婉。
溫如婉......真是,名不副實啊。
陸家産業紛雜,涉及軟件科技的這個分支産業也并不出名,但溫如婉整天謀算這些,又怎能不知道李景星是何等人物。
李家的長孫,不過幾年時間就徹底整頓公司,止住李家愈漸頹敗的趨勢,是個不可不重視起來的角色。
溫如婉眼波流轉,看着陸墨身旁的李景星,心下有了較量。
“确實得趕緊換換,是誰沖撞了李先生嗎?”
李景星餘光掃到自從這個女人來就沉默下來,還不拽他衣角了的陸墨,有些煩躁。
“不過是個不長眼的服務生罷了。”自己派來的,卧底!
“那可得好好查查了,不如讓小墨去調監控,我帶李先生先去換了這身衣服?”溫如婉笑道。
“別看他小,小墨這孩子可聰明勤快着呢,相信李先生很快就會收到結果。”
陸墨垂着頭,全程沒說話,但在聽到這句話時還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勤快...啧,媽媽,你騙你自己。
溫如婉獻殷勤獻錯了方式,李景星覺得自己更煩躁了。
“不必麻煩,換了衣服便好。”
溫如婉敏銳察覺到了李景星情緒的波動,猶豫了下,還是點頭。
“那便讓小墨帶李先生過去吧。”
李景星總算聽到自己想聽的話了,滿意點頭。
林如言和陸宵忱剛已經走到一個離幾人稍遠的位置了,不算太遠,還能聽清他們說話。
林如言将手裏的酒換成果汁,朝陸宵忱示意:“聽見沒,溫如婉,我知道的陰陽怪氣雙面派頂尖人物代表。”
陸宵忱面色沉重,緩緩點頭:“我很危險。”
林如言不解:“危險的人物不是她?”
“她要奪我家産害我性命,我處境危險。”
“奪你家産問題不大,你自己也有公司。”林如言表情複雜,“至于害你性命...法治社會,應該...不會吧。”
陸宵忱深深嘆氣,“誰知道呢,畢竟我現在是霸總的軟肋。”
林如言:“......”
好家夥,原來我們一直在跨頻交流,我已經聽不懂你在說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