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 9 章
不過幾日,陸宵忱就收到了李明輝發來的補定金流水。
說是補也不準确,許是為了讨好陸宵忱,李明輝一次性發來了四百萬,遠超定金數,說是交接時再補剩下的。
陸宵忱讓法務部迅速開了一份合同,又約李明輝出來補簽合同。
這邊林如言正在工作,突然就接到自己爸媽的電話,從樓下前臺預約處打來的。
林如言無奈放行。
正奇怪他們怎麽突然來這兒呢,林如言就看見自己穿着奇怪牛仔風的父親推門進來,又一手扶門。
不過幾秒,就有個女人沖進來徑直撲到男人懷裏。
林如言看着自己爸媽又是牛仔服又是碎花小裙子......陷入沉思。
不是他審美的問題,這衣服是真的醜啊,全靠兩人顏值撐着。
頓了一下,看着還抱在一起的兩人,林如言緩緩吃了這口喂到嘴邊的狗糧,“咳咳。”
兩人分開後程似星似乎還想沖過來抱下林如言,被面無表情的林沉緊緊拽着手,又轉頭瞪了一眼自家老公。
林如言看兩人若無旁人眉目傳情,真的好久,終于忍不住先開口打斷。
“爸媽,怎麽突然想到來公司找我了?”
程似星一甩長發,“逛街路過,突然想起來這好像是言言的公司就進來看看啦。”
林如言看着程似星從包裏掏啊掏的想找什麽,林父默默從懷裏拿出兩張精致的信封似的東西遞過去。
“這是媽媽明天在...邀請函上寫了時間地址,媽媽明天要舉辦個演奏會哦。”
林如言接過那兩張鎏金印字看上去無比高端豪華的邀請函,“明天嗎?”
程似星笑道:“是啊,要不是剛好路過差點就忘記給你了,言言明天可要帶你小情人來啊。”
林如言:“......”感情還是路過順便來送邀請函。
“媽媽,陸宵忱真的是我已經領證了的正經老攻。”
程似星眼神促狹,一副敷衍的樣子,“知道知道,你說這麽多遍了誰還不記得呢。”
林沉看着自家老婆又在那兒逗兒子,偏偏林如言還一本正經的反駁,內心腹诽:也不知道這孩子腦子是跟了誰,怎麽這麽愣啊,唉......
三人又聊了聊,程似星看表時突然想起等會兒還和小姐妹約了一起美發,驚叫着收拾就要走。
林父無奈點頭,朝林如言告別。
林如言收好邀請函,還沒坐穩,程似星又沖進來了。
“言言言言,忘了跟你說,明天演奏完媽媽爸爸就要坐飛機或者高鐵去某個地方了哦,所以如果明天你不來的話這可能就是我們最後一面了嗚嗚嗚......”
“...去哪裏?”
“沒想好哇,明天讓你爸爸找最近的離開南市的各種票,這就是小說裏所寫的風一般的自由吧~”
林如言哽住,行吧,自家父母這樣做的事也不少,習慣了。
“行,明天我和陸宵忱會準時去送送你們的。”
林如言又問:“什麽時候回來?”
程似星誠實回答,“風一樣的自由,歸期未定。”
林如言:“......”習慣了習慣了。
“盡量每周聯系我一下吧媽媽,偶爾寄給我點東西,至少讓我知道你們流浪到哪兒了。”
“一周一次,言言你在為難媽媽。”程似星嘎嘎嘎的笑了。
林如言默默盯着她。
“行...行吧,媽媽盡量,想起來就給你打電話昂。”
沒等林如言說話,程似星噔噔噔的就跑走了。
林如言笑着無奈搖頭,生怕程似星跑的太快,下一秒高跟鞋斷了。
林如言想了想,給自家老攻打了個電話,問問自己今晚要不要去接他。
反正工作還差一點就全部完成了。
......
陸宵忱正頭疼得緊,只是跟李明輝補簽個合同罷了,誰能想到他還帶着溫鳴。
李明輝也是個狠人,明知道自己和李景星偷着掰了還捅了對方一刀,竟然還敢和溫鳴來往,生怕自己不被發現似的。
簽完合同還不走,在這兒叭叭叭說個沒完。
尤其溫鳴,話真的多,天南地北扯一堆,還莫名其妙讓人不适。
每次自己一說要走,李明輝就突然抛過來個合同問題拖住他,這兩人真的離譜。
陸宵忱第三次冷漠拒絕溫鳴交換聯系方式的提議,想着要不要給林如言打個電話,讓金主拯救一下自己。
溫鳴表情失落,眼底淚光漣漣,“從小我就把這些藏在心裏,也不知道為什麽現在就願意跟陸哥講。”
陸宵忱面無表情,“因為你寂寞。”
溫鳴假裝沒聽見,“我突然發覺,一個人這麽久了,好像只有遇見陸哥後才找到個能理解我的人。”
陸宵忱癱着臉,“別亂叫哥,我不背鍋。”
李明輝聽着這兩人的對話,陷入沉思。
自己是不是不該聽信溫鳴的話把他帶過來的,明明說自己肯定能搞定陸總的不是?
唉,人總得給自己留條後路嘛。
要是溫鳴真的成功了,林如言和陸宵忱掰了,自己也好在李景星那兒有個交代,以後方便再合作嘛......
李明輝依舊眯眼笑着,心底卻無比糾結。
溫鳴演的自己都覺得尬,更別提陸宵忱的回答了,跟實在閑得無聊又暫時走不開,只能有一搭沒一搭的敷衍有什麽區別。
要不下次陸宵忱再提出要走的時候,自己就順勢告別好了......
陸宵忱突然收到一條簡潔短信,發件人一個陌生號碼。
【你父親下周四生日宴,記得當天回主宅。】
陸宵忱感受到了這短短十幾字裏撲面而來的不情願:emm...反正不認識,一律按詐騙短信處理好了。
對面溫鳴還在叭叭叭,陸宵忱懶得再應付,全當沒聽見。
就在李明輝也尴尬起來,想着要不自己先道別後,陸宵忱電話終于響了。
溫鳴适時停下來,喝口水潤潤嗓子。
溫鳴覺得再來一次肯定就穩了,陸總一看就是特別慢熱的人,一旦勾搭成功......
李明輝看着溫鳴還打算再戰,躍躍欲試的神情,惆悵與悔恨在心底翻覆,這步走錯了啊!
只期望這個電話能帶走突然變得耐心的陸宵忱。
在林如言問要不要來接自己時,陸宵忱瘋狂點頭,又想起是在通電話,忙說:“言言什麽時候都行,今天魏謙給我的文件比較少我已經全部弄完了!”
對面人略有些遲疑,“真的?我剛下班,今天比較早,晚點來接你也行,确定都弄完了?”
“現在就行現在就行,完全徹底做完了,言言我在公司門口等你!”
陸宵忱松了口氣,站起身朝李明輝點頭,“李先生,你也聽到了,有人來接我回家,沒事我就先失陪了。”
李明輝也松口氣,“好的陸總,期待下次見面。”
陸宵忱瞥了眼旁邊面上隐隐露出不甘的溫鳴,直說:“我可一點也不期待。”
李明輝讪讪笑着,總算送走了陸宵忱。
現在只祈求陸宵忱別跟林總告狀了,不然自己之後估計還得狠下心,求林如言多收點自己的錢......
陸宵忱剛到公司,就看見大門旁邊停着熟悉的車輛,邊上還靠着一位正在整理西裝挽袖的俊美男人。
林如言像是感應到陸宵忱接近似的,微微擡起眼簾,掀起纖長濃密的睫毛,那雙黑亮清冷的丹鳳眼直直望向來人。
陸宵忱愣愣看着那雙眼睛,總覺得眼前場景好像重演過很多次,熟悉到讓人心悸。
腦海裏閃過的那些片段,兩人身份好像對調。
自己慵懶的靠在車上,每日每日都等那雙黑亮丹鳳眼的主人清冷冷的看向自己,走向自己。
像是在等待精心呵護的殷紅玫瑰慢慢盛放,而自己,一日複一日愈加心動。
砰然心動,徹底淪陷。
“陸總,今天工作不是不多?”林如言笑了,“忙傻啦?”
陸宵忱沒說話,只怔怔望着林如言。
林如言有些疑惑,主動走近了自家老攻,“怎麽...”
輕輕的呢喃聲伴着清風飄進林如言耳中,“玫瑰......”
一瞬間,林如言也恍然。
記得很久前,也不久...就是還未結婚也沒互明心意,準确來說,雙向暗戀,暧昧期。
陸宵忱的公司才剛有起色,林如言也正在擴大工作室規模,兩人每天都忙得像個陀螺似得團團轉。
但每晚他們都會一起吃飯,像還未畢業前,在大學裏約晚飯的日子。
陸宵忱每晚都會準時來接林如言去吃晚餐,吃完才分頭又去忙工作。
偶爾,陸宵忱會給林如言帶一兩株鮮亮嬌豔,開得正好的玫瑰,是他自己種的。
林如言每次都會認真收好,插到辦公桌前的花瓶裏,好幾天都不舍得讓助理換,直到玫瑰凋謝。
但往往凋謝後,林如言就會如時收到下一枝玫瑰。
......
猛然記起,自從陸宵忱失憶後,自己也很久沒有收到過玫瑰了。
林如言莫名有點失落,他記得那個花瓶還在,只是許久沒有花,被助理換到了旁邊的櫃子上。
林如言想,明天要不去花店買枝玫瑰吧......
唇上突然一陣溫涼。
陸宵忱湊過來吻了他。
林如言眼睫微動,身體也跟着顫了顫。
他覺得自己莫名有點腿軟......要站不穩了。
一瞬間,心跳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