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
他閉着眼死死地咬着唇沒有回頭。
縛靈鎖的勁兒太大了,此時他全身都跟要炸了似的。
“對不起。”顧策輕聲道,他沒想到會這麽嚴重,更沒想到縛靈鎖跟他了解的完全不一樣,原主魔尊的縛靈鎖不止騙了天下人,還騙了他這個奪舍而來的穿越者。
縛靈鎖旁邊的釋義帛上寫的是:鎖人靈,鎖人欲,鎖人魂。
他只想用這個禁锢住莊墨寒,一報睡他之恨,可能的話,順便借機對他冷嘲熱諷一番。
他知道自己向來記仇,他記了莊墨寒二十年的仇,嘴上總說恨他恨得要死,可打心底裏,他從沒想過某一天真的會跟莊墨寒反目成仇。
他沉眼抿唇看着一臉痛苦卻狠狠忍着的莊墨寒。
莊墨寒怼他是讨打,總讓他背鍋也很讨打,甚至在澡堂莫名其妙的硬起來還比自己大就更讨打。
可莊墨寒的優秀讓他羨慕、嫉妒,卻又驕傲。這是他的發小,他的竹馬,不願對陌生人笑,卻總會對他低低地笑出聲。
他笑起來很好看,仿若冰雪消融,明明全身都像是冰塊,卻有那樣讓人一笑難忘的笑聲跟臉。
面前這人是仙尊,是跟莊墨寒長得一樣,笑起來一樣,就連聲音說話的方式都一樣,那顆獨特的痣也一樣的仙尊。
他明明應該是恨莊墨寒、讨厭莊墨寒的,這一刻明明看到這張跟莊墨寒一模一樣的臉很痛苦,心卻微微地泛着疼。
面前的仙尊跟莊墨寒再像都不是莊墨寒,他知道自己自己把仙尊當做是莊墨寒的替身,甚至想在這張臉上看到痛苦的表情。
可現在看到之後,他卻一點解氣的快意都沒有。
解咒訣他在來的路上死活想不起來,仙尊會就這樣爆/體而亡嗎?
這個跟莊墨寒長得一模一樣的仙尊會就這樣死在他面前嗎?
昨晚的夢再次在他腦海中清晰,心口除了疼還有難受。
仙尊,你要是莊墨寒就好了。
我不是少根筋,也不是什麽都不懂,因為了解你冷情冷性,我怕你連心都是冷的,我怕自己會錯意,我還怕捅破了那層紙,那樣我們就連那樣相處的關系都不存在了。
當初知道跟他睡的人是仙尊而非莊墨寒,我真的想殺了這個仙尊,可是看到那張臉卻又下不了手。
顧策下了靈泉,寬衣,就見仙尊殷紅着眼看他,顧策嘴角輕勾起,一如既往地吊兒郎當,莊墨寒只看到他的的嘴在動,卻聽不清他在說什麽。
隐約好像看到了莊墨寒的口型。
可他在看到顧策寬衣時僅存的理智瞬間淹沒在顧策的動作之下。
顧策臉上說不清是悲涼還是什麽,只道:“如果你真的是莊墨寒就好了。”
他的話盡數被淹沒,仙尊的唇冰涼,卻又很烈,渾身都跟火在燒一樣,指尖卻一如既往的冰冷。
縱然面前的人只是有一張跟莊墨寒一模一樣的臉,他也做不到看着這張臉死在自己面前,更何況還有那麽多相似之處。
兩人驟然沉入池底,劇痛襲來時,顧策清晰地聽到仙尊在他身後說,“顧策,你是我這一生最想要的人。”
顧策啞然,嘴角輕勾起,些微苦澀在心底蔓延,我在這異世無親無故,仙尊,你單單擁有這張臉,我便想緊抓不放。
再次醒來時顧策是躺在仙尊懷裏的,看到那張臉時有一瞬的恍惚,旋即臉色越來越紅。
“小策,你真傻。”莊墨寒輕聲開口,眼底的冰霜瞬間消融。
顧策別開臉沒有說話,只覺得心裏苦,他手一撐就想起來,可撕裂般的疼讓他頓住,嘴裏微不可聞的發出“嘶”的一聲,卻還是倔強地爬上了岸。
“小策……”
“別用那種語氣喊我。”顧策現在心裏特別煩,特別糾結,看着那張臉,眼中是又愛又恨。
莊墨寒雀躍的心瞬間跌落谷底,他這是什麽意思?
“顧策,你……”
顧策卻回手就給了他一掌,莊墨寒毫無防備被那一掌狠狠拍進池中。
靈泉水花四濺,顧策只能看到漂浮在水面的長發,深吸一口氣,忍着不适身形一動掠走。
那人終究不是莊墨寒,終究不是。
他掠過高空,直奔魔域界口。
“尊主……”左護法見此一驚,緊跟而上,顧策沒有回頭,心被仙尊不是莊墨寒的事實炸得四分五裂,只想把原主仙尊拖出來大卸八塊。
顧策回到魔宮就跟瘋了一樣,整個魔域都在他的郁氣之下煙消雲散。
魔使跟四大護法立在旁邊一句話都不敢說,陰晴不定的魔尊好像又回來了一般。
此時,顧策才想起還有一個逍遙掌門在。
他神念一動,不過瞬息間便已掠至大牢,逍遙掌門盤膝端坐其內,滿身狼狽,好似受了很多折磨,身上不見傷痕,卻精神不振,見他來費力地擡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個冷笑。
“笑什麽?”顧策姿态慵懶,偏頭看他,若是莊墨寒在,定能看出他此刻心情多麽差,以往這時,就是他要找人拼命打架的時候。
“我笑你蠢,那人真是高估了你,外界傳言你多厲害,卻也不過爾爾。”
顧策挑眉,嘴角微揚,眸中卻是冰寒一片。
“哦?看來他們并未對你如何。”顧策輕輕擡手,屈指一彈,一道魔力頓時沒入逍遙掌門眉心。
識海中的記憶被生生抽離,慘烈的嚎叫震響此方空間,逍遙掌門卻一邊嚎一邊笑着說,“沒用的,你什麽也看不到,就算你殺了我也無濟于事,魔頭,你的死期到了,你的死期到了……”
逍遙掌門瘋了一樣嘶吼着這句話。
顧策看着掌中漆黑一團的記憶,五指一動猛然捏爆,輕聲道:“小左。”
左護法立即出現,單膝跪地,“尊主。”
“既然他那麽喜歡魔氣,丢去魔淵讓他嘗個夠吧。”
左護法凝眉,“是。”
逍遙掌門瘋癫嘶吼着被左護法仍去了魔淵,跌下魔淵之時還在嘶吼。
等他回來時卻不見顧策,他連忙去找右護法,右護法卻說,“尊主閉關修煉去了。”
“修煉?”左護法震驚無比,這個時候去修煉?
“有異?”右護法顯然也察覺到了異常,為何匆匆回來,難道歸隐已經歸順魔域了?
左護法沉默,尊主從歸隐離開之時情緒明顯不對,就連身後緊追的仙尊都未搭理,全然沒看到似的。
尊主等他一進入魔域就把界口封了,外面仙尊怎麽都打不開,界口處“轟隆”震動,他還是用尊主以前賜給他的傳送陣符才回來的。
“顧策,你給我出來。”莊墨寒淩空而立,渾厚的靈力猛然打在界口之上,光影大作,無數散修見此蜂擁而至,齊齊大驚,此人竟是何人竟敢只身攻打魔域界口!
“這位道友,魔域界口并非我等能打開的。”
莊墨寒猛然回頭,視線冰冷的就像一把利刃,直捅那人心髒,揚手又是一擊。
衆散修們……
好心提醒這人是腦子有病不成?
時過幾天,莊墨寒好似不知疲憊般,他能感覺到顧策安好,就是想躲着他不想見他,這樣躲着他是什麽意思?
之前睡一次想殺他自己下不了手,現在這次主動送上門來,轉頭拍拍屁股連句話都不願跟他說。
顧策,你究竟在想什麽?
這一刻,莊墨寒突然發現之前自己的所有策略都不管用了,顧策怎麽對他他都能接受,哪怕是反過來睡了他他也沒意見,可為什麽要這麽一聲不吭地躲起來?
“顧策……”莊墨寒越想越不能理解,越想越揪心得慌,魔域有咒術師,不安全,處處争對于你,就算你出了魔域他也緊追不舍,你就當真沒怕過嘛?
就算你不怕,可我怕。
“顧策……”
莊墨寒一邊攻界口一邊喊顧策的名字,動靜大到附近的仙門齊齊驚動掠來,一見是莊墨寒,震驚了一句“仙尊”便不再開口。
歸隐掌門守在不遠處,雖然疑惑兩人之間出了什麽事,可看他們仙尊這樣焦急又氣憤的模樣,不用懷疑,兩人肯定吵架了。
魔域中的顧策則美婢在側,那久不召喚的琴師正端坐其下撫琴,魔女們窈窕的身姿顧策一分都沒看進眼裏,一魔女見此一邊跳一邊靠近,顧策嘴角始終養着莫名的笑意,在魔女想要坐在他腿上上的時候顧策擡手一揮,那魔女直接從緊閉的大門中砸了出去。
“本尊近來是不是對你們太好了。”他眼尾微挑,殿中人齊齊垂頭不言,姿态恭敬。
還未等顧策說下句,左護法就走了進來,“尊主……”
“如果是想說仙尊還在界口,那便不用了。”
“啓禀尊主,是外面有一叫蘇千澤的人求見。”
“蘇千澤?”顧策微微凝眉,他記得他是什麽宮的宮主吧,難不成這段時間他一直在魔域未曾離開。
他眼眸微眯,“讓他進來。”
左護法領命,帶着衆人離開,不一會兒,一身着月牙白袍之人進來,手中折扇輕搖,很恭敬地喊了他一聲“魔尊”。
“有事?”顧策态度冷淡,請轉着手中酒杯,杯中液體暗紅,不是果汁也不是酒,是魔域一滋補的東西,名叫魔羅果,很珍稀的品種。
“無,準備離開了,就想來跟魔尊道個別。”
顧策眼眸輕轉,放下酒杯,“如何?還想本尊給你盡盡地主之誼?”
“那倒不敢。”蘇千澤委婉道:“只是,在下有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那就滾吧!”顧策雙手撐在案上,“你應該知道,魔域對你們仙門中人的修為可是虎視眈眈。”
“哈哈哈哈,魔尊說笑了,在下就算脫光了躺那裏他們也下不了口。”蘇千澤覺得現在的魔尊跟當時他初見時的魔尊有點不一樣,可具體哪裏不一樣卻又說不上來。
只聽他說完這句話,顧策的身形陡然出現在他面前,風過長發舞,蘇千澤淡然擡眼看着近在眼前顧策的臉。
不得不說,魔尊長了一張堪稱颠倒衆生的臉,美得妖冶異常,微微上挑的眼尾跟自然上翹的嘴角好似随時都在提醒別人這人究竟有多狂。
他折扇一收,抵在唇邊,“只是想告訴你,魔域近來好像不太平,在下在魔域遇見了一樣東西,不知魔尊有沒有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