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來我身邊
來我身邊
不知何時,何晏已經出現在了別墅的花園中,顯然聽見了之前楚涼雨和楚天周的對話,他的眉眼冷冽,偏偏唇角卻還帶着一抹笑意,叫人心中生寒。
而楚天周剛剛,也是被何晏身邊那個和小山一樣的保镖撂倒的。
這一下,他的尾椎骨結結實實地摔在了起伏不定的鵝卵石路面上,光是那沉悶的聲響就聽得人牙齒一酸,而楚天周摔得太厲害了,有幾十秒的時間都不知道要怎麽爬起來——
這種事情要是發生在平時,那依照他的性格,一定咬牙切齒地讓那個害自己摔倒的人付出應有的代價!
畢竟楚家也算是有名又勢,雖然自從楚天周擔任主事後,原本興旺的局勢頹敗了許多,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想要整治一個人,對楚天周來說還是輕輕松松的。
可偏偏……
搞他的人卻是何晏。
不說自己,就是他的爸爸到何晏面前,也少不得得好好說話,所以一時之間,楚天周又疼又惱,卻反而不敢再嚣張了:“何,何總怎麽出來了?”
何晏:“怎麽,我不能出來?”
“不是不是,當然不是!”
楚天周被這麽一問,忍不住出了一身冷汗:“我,我只是覺得有些奇怪,何總以前,好像不是一個喜歡逛花園的人。”
畢竟同在一個商業圈中,雖說楚天周的地位與何晏不能持平,可在宴會上,兩人多少還是會打上一個照面。
何晏從來冷漠,交際應酬他能給面子坐在那裏已經不錯,想要他起身跟你說笑逛花園,那簡直就是做夢。
可是這次——
他忍不住擡眼看了身邊的女兒一眼……只是下一刻,他又對上了何晏冰冷的視線。
噙着唇角似笑非笑的弧度,何晏慢慢說道:“我想做什麽,會做什麽,楚總還是不要妄加猜測的好,畢竟我和楚總好像并沒有什麽交情。”
楚天周說不出話來:“……”
這是何晏光明正大地在下自己的臉面!
被一個小自己十幾歲的年輕人說“我和你沒什麽交情”,這不就是在說楚天周不要随意攀關系嗎?
他漲紅了臉色,羞/恥地恨不得直接離開,而站在他身邊,盧雪一時之間連哭泣都不敢大聲,只能瑟縮着不斷往楚天周的身後站。
這,這……真的是好爽啊!
楚涼雨忍不住眼神發亮地在心中大吼了一聲,畢竟之前她看書時便非常惡心楚天周,但那時,她只能自己暗暗罵罵這個極品,可沒想到,一朝穿書,自己竟然親眼看見了這渣男吃癟!
一瞬間,楚涼雨甚至有些get到了穿書的樂趣。
只是很快地,她也開心不起來了——
何晏将目光看向了她:“怎麽,還想在那邊繼續站着?”
“……”
楚涼雨立刻收起了笑容,但是很快地,因為何晏的話,她也苦了一張臉,就像是只待在蒸籠裏的小包子,看着恨不得讓人咬上一口:“我不在這裏站着,要去哪裏站着啊?”
幾不可察的,何晏眉眼間的冰霜已然融化了下來:“到我身邊來。”
“啊?”
“你不是不知道去哪裏嗎?”
何晏一邊轉身,一邊唇角若有似無地勾了勾:“我帶你回家。”
“……”
*
不知道是不是楚涼雨的錯覺,在花園中,何晏的那最後一句話,她總覺得好像帶着一些什麽別的意思……
只是眼看着他已經離開,下一刻她也只能暫時将所有思緒抛下,立刻緊跟上去。
與此同時,一旁,楚天周與盧雪又沒忍住露出了仿佛見鬼了一般的神情,明顯是詫異何晏竟然能主動招呼楚涼雨一起回家——
畢竟之前,楚天周之所以明知女兒寄住在威名赫赫的何家,卻依舊還如此輕慢對待她的原因,那是因為他早就得到了非常可靠的消息,知曉楚涼雨并不得何晏的喜歡,算是一步廢棋,所以久而久之,這個男人自然便也懶得經營自己與楚涼雨的親情。
畢竟楚涼雨長得和她那個死去的母親實在是太像了,而楚天周也很清楚的知道,楚母是被自己給活生生的氣死……
可是他有什麽辦法呢?就像是盧雪說的那樣,他和盧雪才是真愛!
兩人從大學時便已經互定終身,要不是盧雪的身份與楚家不匹配,當初,楚天周便會直接娶了盧雪,而不是在自己父親的逼迫下,和楚涼雨的母親在一起。
但好在,真愛總是可以克服一切的。
盧雪性格嬌弱,對自己也愛的很深,哪怕知道他已經給不了她一個正常的名分,可也願意無怨無悔的跟在他的身邊,為他身下楚夕夕,所以,打從心底裏,楚天周便一直感謝盧雪的深情,也不想辜負她對自己的情意。
于是當年,楚母去世後不過一個月,他便正式将盧雪接進了家裏,連帶着也為楚夕夕正名,讓她成為了楚家唯一一個嬌養出的千金,而後,因為楚涼雨無用,性格又倔強,楚天周對自己這個女兒便更是厭惡。
可是現在——
自己認為最沒用的女兒,卻在這時候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
有些不可置信地,楚天周瞪大了眼睛,久久沒回過神來。
而另一邊,對于這些已經不是很在在意的楚涼雨正心驚膽戰地坐在何晏的身邊……
因為身旁的人氣勢實在太強,所以回家的整個過程,她都不敢說話,所幸,何晏仿佛也有些累了,只一直閉着眼睛,神情淡淡,一直等車子緩緩停下,他也沒有什麽動作。
可是楚涼雨卻不能這麽耗下去了!
一路過來一個小時的時間,她只覺得自己快要被身邊的人凍死了,所以看車子到了目的地,她也沒來得及感慨一下別墅的豪華漂亮,扔了一句“何叔叔,我先走了”,就急匆匆地下了車子。
好在,何晏也沒有表态什麽,一直等嬌小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眼前,車上,某人才終于緩緩睜開了眼睛。
與此同時,車外,一道小山一樣的身影已經恭敬地捧着禮物站在了那裏——
王奇将東西遞到何晏的手上:“何總,楚小姐的禮物。”
“……嗯。”何晏接過禮物,卻沒有立刻打開,反而像是在思索着什麽。
王奇忍不住地多看了何晏幾眼,半晌後,他到底還是将心底潛藏的問題問了出來:“何總,您今天不是要把楚小姐從家裏請出去的嗎?”
這是半個月前,何晏便說定了的事情。
其實當年何總與楚母約定的是“等楚涼雨成年了就從何家搬出去”,現在已經20歲的楚涼雨卻依舊住在楚家,實在是何晏大發慈悲。
本來,要是楚涼雨能安安穩穩的,那兩人反正是住在兩邊的別墅,互相沒什麽關系,也不礙事,可偏偏,這兩個月,楚涼雨搞出來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與楚夕夕的,與重啓明的,甚至還有在學校裏的……層出不窮,叫人頭大。
而楚涼雨之前因為一組照片成了全民女神,所以眼看有熱度可找,一些不怕死的狗仔這段時間總在何家附近徘徊,于是一貫注重安靜的何晏也在半個月前決定,将楚涼雨“請”出別墅。
今天這個宴會之後,按照原計劃,何晏就要讓楚涼雨收拾行李了,可偏偏——
事情超出了預計。
王奇跟在何晏身邊這麽久,還從沒見主子親自出面維護一個女孩子,所以敏銳的直覺下,他也隐隐發現了什麽。
而聽着他的問題,何晏在微微默了默後,也不急不慢地擡了擡眼睛:“我說過那種話嗎?”
“……”
行吧,他明白了。
王奇一本正經;“可能是屬下聽錯了。”
“嗯。”何晏這才滿意地笑了笑。
剛剛在宴會上,在花園中,自己看見的楚涼雨與以前格外不同,仿佛挺有意思的,所以,何晏還不想那麽快就将自己的新玩具扔掉……
況且不是還有句話說……拿人手軟?
何晏拿着禮物不緊不慢地想着,下一刻,他也将禮物的包裝拆開,瞧清了裏面裝的到底是什麽東西——
一條編的亂七八糟的圍巾。
應該是手工做的,主人也是第一次弄這種毛線類的東西,做出來的成品效果,白送別人都不要。
不過,夏天送圍巾……
不錯,很有創意。
不知不覺地,何晏的臉上便挂上了一抹笑意,而站在一旁,王奇也真的覺得自己是見鬼了。
主子竟然看着這麽個玩意在微笑?
他冷汗直冒地覺得腦子都有些發空,可沒想到的是,下一刻,何晏卻擡頭看向了他。
他立刻站直了身子:“何,何總?”
“剛剛我和那個小丫頭坐在車裏的情形你看見了吧?”何晏開口問道。
王奇點了點頭:“看見了。”
可是,那又怎麽了?
何晏“啧”了一聲,意味深長道:“你說,這小丫頭,是不是很不會聊天?”
他都坐在一邊等了那麽久了,也不見她有眼色地上來說話,到底是小姑娘,太嫩。
何晏在心中無聲地想着,而聽着這些話,王奇:“……”
何總……
不會聊天的人,好像是你才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