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 14 章
安室透靠近他的那一刻,希洛的拳頭就硬了。
他腦海中盤算着要如何用手勒住對方的脖子,絞緊,将對方勒死。
但波本的身手在組織裏也排的上前三,而且他跟波本的體型差距比較大,他沒信心能一擊致命。
“怎麽了?”安室透的聲音放軟,似乎在很溫柔的迎合着希洛的恐懼,“你怕什麽?”
希洛:“……”
“奇怪,每次都是你主動對我撒嬌,現在換成我主動,你為什麽要害怕呢?”
安室透比較擅長觀察,偶爾,他會覺得希洛撒嬌的模樣很假。
希洛就像是一個從不撒嬌的人故意做出撒嬌的模樣,一舉一動都帶着很重的表演痕跡。
但這種感覺只是偶爾産生,大部分時候,希洛的撒嬌行為還算清新不做作,不會讓你産生特別的厭惡。
“希洛?”
安室透又一次叫了他的名字,這次的聲音比上次更輕,宛若微風拂過。
他在繼續靠近,他身上氣味迎面撲打在希洛臉上。
這是成熟男人的氣味,跟希洛身邊那些正在上學的、熬夜通宵打游戲并邋裏邋遢的同學們的氣味完全不一樣。
對方的嘴唇距離他很近,一張一合,噴吐過來的溫熱氣息,讓希洛感到無盡的窒息和暈眩。
為什麽靠的這麽近?
難道,是想kiss嗎?
希洛遲鈍地想着這些,思維有些恍惚。
很快,對方的氣息完全蠱惑了希洛的大腦,于是希洛想也沒想,張開嘴,主動湊上去——
猛地咬住了安室透的脖子。
*
十分鐘後,被咬傷的安室透坐在椅子上檢查傷口,希洛站在一旁,不停地道着歉——
“安室先生,對不起,sorry,私密馬森,Lo siento——”。
希洛有三十多個國籍,所以他用了三十多個國家的語言道着歉。
他并不是故意的,剛剛安室透靠得太近,他情急之下才會咬上去。
安室透的脖子沒流血,只是産生了一個很深的牙印,為了處理傷口他脫下了外套,薄薄的襯衫下面露出堅硬的肌肉線條。
流暢的下颌線,配上黑色皮膚上泛起的淤青,竟意外地呈現出某種強烈的視覺沖擊。
安室透剛才的行為,只是想測試希洛的反應。
琴鳥是個性格陰狠的人,而且讨厭身體接觸。如果希洛是琴鳥,那剛剛應該一拳打在他臉上才對。
但希洛只是咬了他——這是小屁孩打架的手段,不像是琴鳥那種身份的人能做出來的事。
安室透用手撫摸着脖子上的淤青,無奈地問了句:“隔着衣服你都能咬這麽深,你是什麽品種的吸血鬼?”
“嗯?希洛?回答我啊,怎麽又不說話了?”
安室透用着懶洋洋又漫不經心的語氣,似乎有些冷淡,但又仿佛是單純地在調侃希洛。
“為什麽安室透突然叫我的名字了?”希洛心想。
安室透平靜地回了句:“沒有為什麽,就是想叫,不行嗎?”
但安室透不是喜歡“hilo”這個名字嗎?
安室透點頭:“是,我之前一直喊你‘hilo’,因為這個名字跟我那位朋友的名字很像。”
“但仔細想想,這個行為對你挺不尊重的,畢竟你就是你,我喊你的名字是因為我想跟你交流,而不是為了通過你懷念我的朋友。”
“所以以後我就喊你的名字了,可以嗎?”
希洛聽見對方說出“尊重”這兩個字,突然沉默下來。
安室透好像沒察覺到希洛的情緒變化,徑自拿起外套,說了句“走吧”。
“去哪兒?”希洛詫異,“你要送我去警察局控告我故意傷害嗎?”
希洛吃驚着瞪眼睛的樣子像一只傻斑鸠。
安室透無奈:“傻子,去公園啊,不是要約會嗎。”
“……你不是說今晚有事嗎?”
安室透苦笑道:“我說不去你就差點咬斷我的脖子,我哪敢拒絕?在這兒等着,我去跟梓小姐交一下班。”
偶爾去公園散散步也不錯,今晚的工作就交給風見吧。
安室透披上衣服,遮住了自己那引人注目的腰部線條,但走出幾步後他又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希洛。
“還有啊,希洛。”
“如果你覺得我哪裏做錯了,你可以對我發脾氣,畢竟人都是有情緒的,我可以理解。”
“但不要再提‘出軌’這種事,這可是很嚴重的控告。如果随便将這種話挂在嘴邊,那麽情侶之間的信任會很快被消耗掉的。”
希洛:“……哦。”
“‘哦’一聲就可以了嗎?”
安室透用手指輕輕戳了一下希洛的頭,教訓道:“這不是認錯的态度,要說‘我知道了,不會再犯錯了’。”
安室透怎麽這麽喜歡教訓別人,是因為年紀大的緣故嗎?動不動就指着鼻子對他一頓說教,爹味十足。
希洛再三猶豫,最後只是将頭扭到一旁,敷衍地說了句:“知道了,不會再有下次了。”
安室透嘆氣:“你這個态度還真勉強啊,不過念你是初犯,這次放你一馬。”
從安室透将他壓到牆上的那一刻起,希洛就一直處于“我是誰我在哪兒發生了什麽”的恍惚狀态。
此刻安室透的氣味還殘留在他周圍,他甚至不敢用力呼吸。
但是——
安室透仿佛是很認真地在教他談戀愛,教他情侶之間的相處方式,教他如何保持親密關系的方法。
從沒人教過他這些東西,甚至安室透口中的“尊重”二字,也很少有人能給他。
“有必要演的這麽認真嗎?”希洛心想,就算是将戀愛的狀态模仿的出神入化,假的也終究是假的,褪去那層謊言的皮,它就毫無意義。
談戀愛這種事,可比當間諜難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