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最終房間(六)
第七章:最終房間(六)
電視裏,德米特裏先後利用白板将涼樹和顏汐送到标明“隊長”的主幹道的盡頭的門前,三人一起進入了下一關。
“一下子難度也降太多了,你也真是心軟了好多呢。”
原本第一個房間需要先在第一個主幹道上找到通往下層的小道,再從下面的小道一路向下到達底部,然後再從最下方開始通過每一個主幹道的迷宮再往上又往下,才能走到通往下一個房間的出口。
這個立體迷宮甚至可以随着挑戰者的站的方向變換重力方向,現在所在的地面可能就是接下去的天花板,正常通關需要走很長的時間,也非常考驗挑戰者的意志力,曾經也有好幾次的游戲中出現內部分崩離析的情況。
而朱諾用另一個問題指出終點所在的主幹道,德米特裏又用涼樹房間裏的特殊能力跳過了中間的所有步驟直接來到終點,不管是時間還是精神消耗都變得相當少。
“我總不能真的看着他傷害涼樹,而且真的持續那麽長時間,涼樹會很痛苦,我不想那樣。”
“那你還不敢直接終結她在這裏的時間?”
“她要是在這裏死了,回不到現實該怎麽辦,如果她和我們來自同一個時間,我肯定會為了讓她解脫而下手。”
“你确定嗎?你确定你可以看着自己的匕首穿透另一個人的胸口,一層層切開人體組織,看着她的瞳孔在眼前放大?”
“這個世界不是只要死亡就會消失嗎?怎麽會——”
“看來你明白了呢,之前每次都是我直接動手,可蓮的時候連人消失,月食又是在瞬間就被火焰焚燒,哪一次不是瞬間死亡?”天之音說着殘忍的事情,語氣卻像是在談論哪種零食好吃一樣輕松,“如果你要用匕首終結她的性命,你就要面對生命最後的掙紮,她不會因為你刺入胸口就瞬間死亡,會有一個時間過程,你确定你能忍受得了嗎?”
光是想象那個畫面,朱諾就感覺到自己無法呼吸一樣痛苦。
他在可蓮房間為了完成任務被涼樹捅過,他記得那種感覺,瞬間的無感和持續的刺痛,心髒想要讓自己活下來拼盡全力地跳動,身體的每一個器官都在努力,就算自己知道只是瞬間,也無法忽視觸覺、視覺消失,耳朵裏的聲音開始模糊,煎熬、折磨。
想要活下去。
他試着想象了一下對方不是涼樹而且其他人,沒有一個人能讓他産生下手也無妨、這是在幫多處重傷的人解脫的想法。
這根本就是殺人。
“你做不到的,你們能夠成為狼這麽長時間,能夠肆無忌憚地決定夜晚讓哪個同伴消失,就是因為我從沒讓你們看到生命的掙紮。”
“我應該謝謝你嗎?”
“不客氣,啊,進入銀河鐵道區了。”天之音即時地提醒他看電視,“你把自己很喜歡的一個推理小說的劇情塞了進去,因為是很有名的小說,所以之前總能遇到看過那本書的挑戰者,每次都是現場一出來,就完成了解謎,而這卻是讓這關變得困難的原因。你要不要提醒一下,德米特裏的樣子看來是看過那本書呢。”
“他要是真的看完了,以他的智商,一定知道該在哪個時刻進行推理才是正确答案。”
“是嗎?但是他又把魔杖對準涼樹了。”
“德米特裏絕對是魔鬼。”
“是天使是魔鬼有什麽關系,反正我們得到提示了。”
德米特裏撿起掉落到腳邊的書殼,裏面空空蕩蕩,掉到地上時甚至發出了清脆的碰撞聲。
“尊重原著?”
“原來如此,是這個意思,真是個重要的提示。”
“咦?什麽意思?什麽意思?”
“睡個午覺。好啦,你也把眼睛閉上。”
德米特裏擡起手,放在坐在旁邊的椅子的顏汐的眼睛上,身體埋進了座椅靠背中。
顏汐不明白德米特裏是什麽意思,但他的同步播音器卻只傳出了平穩的呼吸聲。
她推開德米特裏的手,背對着他蜷縮起身體,靠着列車的車窗,安靜地看着在外面飛快延伸開來的星空地圖。
或許是顏汐的錯覺,這裏的星空和在隊長房間裏看到的星空截然不同。明明都是星空,隊長的星空绮麗多彩如畫本裏的場景,而朱諾的星空卻寂涼到讓人心生寒意。
她的意識剛消失一會兒,周圍就突然變得吵雜,列車車廂交界處傳來騷動,她不安地坐直身子,探着頭看去,人群似乎堆積在了另一個車廂。
“別急,一會兒再過去。”
“真的沒事嗎?”
“沒事,還有時間。”
德米特裏閉着眼睛,雙手環抱在胸前,似乎對周遭發生的事情毫不關心,但顏汐又覺得如果他覺得沒有問題,自己好像也沒有去催促的必要。
顏汐在這種騷亂的環境裏,局促不安地坐着,她看着人們來來去去,有人在尖叫,有人在謾罵,還有小孩子尖銳的哭聲。
“差不多了,我們,不,我去隔壁車廂,你在這邊等我。”
“我不能去嗎?”
“你和涼樹待在一起,那不是你能看的東西。等我信號。”
迄今為止,德米特裏不讓顏汐看的東西,只有一樣。顏汐很快就聯系到一起,她的叛逆和固執在她瞥見涼樹身上的傷之後,瞬間冷靜下來。
原本以為這麽長時間的相處已經習慣,眼睛卻不由自主地躲閃開來。
“我還教訓朱諾,我不也是不敢看嗎?”
顏汐用還能移動的手抓住了輪椅的椅背中央,随時準備接收德米特裏的信號。
人群來來往往,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顏汐發現自己和涼樹周圍的人變得比最開始多了不少,當顏汐看向任何可能看到周圍人的方向,那些人都會朝着不同的方向移開視線,但當她低下頭,就會察覺到強烈的視線,她是偶像,她經常要面對鏡頭和觀衆,她很清楚如何去尋找鏡頭、如何去得到粉絲的注意,這種感覺毫無疑問,她和涼樹正在被人盯着。
她忍不住想起了在可蓮的電影院裏發生過的事情,一旦想到這一點,她的後背就開始發涼,下意識抓緊了涼樹輪椅的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