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對此着迷
對此着迷
九月的天空看上去很高,但楚天闊牽着宋星辰的那一刻,覺得她伸手就可以觸碰到那變化萬千的白雲。
因為啊,她的手裏,牽着最耀眼的一顆星星。
沉沉楚天闊,手可摘星辰。
出入校園是需要提供老師證明或者走讀證的,楚天闊是住校生,宋星辰還擔心她出不去,于是一個勁地沖着門衛叔叔撒嬌,不斷解釋。
看得楚天闊在一邊樂的開心。
不過時間再耗下去,那就不夠吃頓飽了,楚天闊上前一步沖着門衛熟稔地打招呼,喊了一聲張叔。
那五大三粗的漢子笑着擺了擺手,哎着應答了一聲。
然後開始跟楚天闊扯起了家常。
這一刻,宋星辰才知道自己被玩了。
她擡腳就是往楚天闊的鞋子上踩,換來楚天闊疼痛的驚呼。
大叔放了她倆出去,還不忘調侃她倆:“同學關系真好啊!”
宋星辰翻了個白眼,好你個大頭鬼。自己挖坑給自己跳,她可是郁悶慘了。
她又不能對着楚天闊提出的要求表示拒絕,因為楚天闊一定會嘲諷她首先認輸。
開什麽國際非酋玩笑?她宋星辰從不認輸。
結果不到十分鐘,啪啪啪地被打臉。
楚天闊帶她去吃炸雞飯。
點了兩份,還沖她挑眉,一邊吃一邊吧唧嘴:“味道挺好的,你嘗嘗?”
她宋星辰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長胖。
肚子上那點肉已經是她的忍受極限了。
但雞排的味道很香,醬料色彩十足,明晃晃地誘惑着她。
她吞了吞口水,不斷在心裏默念,這都是脂肪!這都是肥肉!這都是幾十萬步的代價!
偏偏楚天闊還在她面前不斷地誘惑她,一直在介紹這家雞排店的美食,一直形容雞排入口的味道。
酥軟脆口,鮮汁四溢。
宋星辰用她那雙會說話的眼睛盯着楚天闊,楚天闊巍然不動,保持着笑容。
咕咚——
是吞咽口水的聲音。
宋星辰把她的那份往楚天闊那推了推,神色裏帶着點不好意思,但語氣依舊嚣張:“喂,我吃不完。你分點。”
楚天闊好笑地看着她,拿自己的筷子戳了戳雞排:“我可不是宋大小姐的回收站。”
可宋星辰什麽都能忍,就是受不了浪費食物。
但她又确實沒打算把這玩意吃完,撐死她算了。
這糾結着呢,楚天闊朝服務員招手,要了兩個新的空碗。
瞅着宋星辰懵逼的眼神,楚天闊指了指她沒動的那份雞排飯,揚起眉:“既然你吃不完就不要吃了。我們打包回去。”又把自己的雞排飯推到了桌子中間,“咱倆吃一份吧。”
宋星辰覺得自己肯定猜錯了,楚天闊居然願意和別人共享食物?
難道她真的沒有肌膚接觸恐懼症?
楚天闊看出她的遲疑,坦然回答:“我就動了這一邊,你動那邊就成。”
得!宋星辰挑了挑好看的眉毛,認命地吃了起來。
等她倆牽着手回到教室,一大半人已經坐在位置上了。
家長會一完又換了座位,楚天闊再次坐到了宋星辰的前面,而任曉和她倆隔了一個走廊。
任曉見楚天闊手裏提着打包袋,眼神一亮,幾步蹦跶就跳到了她倆面前,嗅了嗅鼻子,一臉滿足:“大大雞排飯?”
楚天闊把袋子擱到任曉手裏:“狗鼻子啊你?”
任曉哼唧一聲沖着楚天闊翻了個白眼,又高興地說了聲謝謝,感謝她倆還惦記着她。
楚天闊指了指打包袋:“多拿了幾雙筷子,你們一起吃吧,別浪費啊。”
任曉小雞啄米似的點頭,然後和小夥伴們一起分享校外美食。
宋星辰看着他吃得開心的那撒歡樣兒,實在不忍心告訴他事實的真相。
楚天闊面上倒是不顯露山水,只是眼睛裏卻藏着笑意,眼角彎彎。
看着宋星辰的表情,下意識地捏了捏宋星辰的手心。
很軟,很幹淨。
宋星辰扭頭以眼神示意楚天闊問她有什麽事,楚天闊只是搖頭不吭聲。
晚自習是杜薇薇的課,仿佛風平浪靜,大家都沉迷在學習的海洋裏不可自拔。
但那暗地裏交換的小紙條,證明着班級裏有暗流湧動。
“TO 宋(畫了一個五角星)”
宋星辰打開紙條,是任曉寫給她的。
看到宋星辰已經拿着了紙條,任曉對着她擠擠眼,像個小老鼠似的。
[你跟楚天闊是怎麽回事?她居然牽你了!!!]
任曉甚至刻意把感嘆號加粗加重以表示自己的驚嘆。
宋星辰癟癟嘴,想着自己給自己挖的坑,頓感悲從中來不可斷絕。
她擡頭看着前面人挺直的背脊和腦後的小啾啾,暗暗偷笑着寫下了回給任曉的紙條。
[我魅力太大了,她臣服了。]
任曉沒忍住,發出一聲驚呼。
杜薇薇一個粉筆頭砸了過來,正中任曉的腦勺,任曉捂着被砸中的地方可憐兮兮地向杜薇薇認錯,然後又八卦地在宋星辰和楚天闊之間打量來打量去。
楚天闊早就察覺了他倆的小動作,現在看任曉的視線不斷掃過來,放下筆,甩給任曉一個不耐煩的眼神:“有事?”
任曉從這眼神裏感受了他和宋星辰之間待遇差的巨大。
他嘆息着搖了搖頭,沒想到楚天闊會栽到宋星辰這種妖豔賤貨的手裏。
楚天闊瞅着他的表情,楞覺得不對,閃身就是起立從任曉桌上把紙條搶了過來,然後片刻後,扭頭對宋星辰笑得溫柔。
溫柔到一看,就知道這是個不折不扣的假笑,假的沒有水準。
宋星辰嘚瑟地瞪回去,正想刺激刺激她,就看見楚天闊微張雙唇,然後做了一個口型。
仿若萬箭穿心,宋星辰攥緊了手裏的筆。
楚天闊對她說——長胖。
宋星辰幾乎是秒懂楚天闊的威脅,如果她不對自己剛才的行為作出彌補,宋星辰将在這一周都拖着她去品嘗人間脂肪。
深吸一口氣,沖着楚天闊豎起了大拇指。
宋星辰整個人就像炸毛的貓一樣,撕了一張便利貼,寫字的時候力氣之大幾乎可以穿透紙面。
“TO 任曉”
[JUST JOKE]
然後把紙條揉成了一團,想丢給任曉,卻看見楚天闊手臂一伸,五指合攏,把紙團握在了手裏。
然後沖着宋星辰眨眼,提筆繼續寫了幾個字。
宋星辰擡着屁股想偷看,卻發現杜薇薇正微笑着看着她。
只能讪讪地坐下,然後用腳猛踹楚天闊的板凳。
楚天闊不為所動,甚至挑釁般地發出低低的笑聲。
而任曉打開紙條時,莫名有一種被秀了一臉喂了一頓狗糧的感覺。
[JUST JOKE]這是宋星辰的字跡,嚣張跋扈。
[她說反了。]這是楚天闊的字跡,工整內斂。
接下來的幾天,八班幾乎所有人都對楚天闊和宋星辰的現狀表示驚訝。
上個廁所要手拉手,去個辦公室抱作業也要手拉手,兩個人就像連體嬰兒。
程萌萌對此表示非常氣憤,想當初都是她一個勁往楚天闊身邊湊,到了宋星辰這,就看着楚天闊一下課就跑過去拉着別人的手去上廁所。
要擱在家裏,那毛絨玩具不知道被她丢了幾百回了,可這是在學校,她脾氣再大也不能砸桌子,只能憋着一股氣跺腳,然後盯着她倆手拉手離開。
宋星辰可管不着程萌萌的反應,她感覺自己在自讨苦吃。
她本來就是一個極其好強和獨立的人。
現在走哪得和另一個人牽手,黏糊糊地粘在一起如同兩顆糖。
而她,宋星辰,正好對甜食不感興趣。
再這樣下去,她遲早要被逼出肌膚接觸恐懼症。
她扭頭看正握着她的手的楚天闊,由于身高,她能夠從上方看下去。
而楚天闊略微上翹的唇角,就在細長的睫毛下若隐若現。
看得她有些呆呆的。
好在這一周很快就過完了。
星期五放學的時候,宋星辰卡着時間就想背着書包溜出去,奈何楚天闊就像腦後面有眼睛一樣,電光火石之間拽着她的手臂,迫使她沒辦法一沖而出。
楚天闊坐在座位上看她,挑眉,就好像在說,想跑?
宋星辰覺得自己的白眼能翻上天靈蓋,扭過頭露出典範式假笑,想要從楚天闊的手裏把自己的手臂抽出來。
但楚天闊不知道是吃什麽長大的,力氣大得驚人。
宋星辰拽了半天又去掰楚天闊的手指,但不過都是徒勞。
像看着自家的小貓咪玩弄毛線球一般的,楚天闊撐着下巴看宋星辰。
實在沒轍了,武力鎮壓最為可怕。
宋星辰像皮球洩氣般瞬間蔫嗒了下來,如果有貓咪耳朵,那一定是耷拉着的:“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但你總不能讓我在這講吧?”
楚天闊想着也是,可學校裏又确實沒什麽隐蔽的地方——等等。
“那你跟我回寝室吧。”
他們寝室有李勝楠,程萌萌,她,三個人。
本來是四人間的,但是并未住滿。
而李勝楠和程萌萌,早就一溜煙地去搭乘校車了。
所以就寝室了,門一鎖,就是一個完全的私密空間了。
适合交換秘密。
宋星辰老感覺怪怪的,有一種莫名地羞澀,但她确實想了想,也只有寝室比較合适。
打賭的期限已過,所以宋星辰并未向幾天前一樣等着楚天闊兩個人牽了手再出發,而是率先提着包走出教室門。
楚天闊把提了提雙肩包的背帶,調整好以後大步追趕宋星辰,并趁低頭玩手機時上前拉住了她的另一只手。
從縫隙中穿插而過,十指相扣。
宋星辰被吓了一跳,側頭看着楚天闊就想把手抽出來:“喂!今天已經星期五了!”
所以我們的賭約已經完了!
楚天闊狡黠地笑了笑,故作無奈地聳肩:“你的一周是在星期五結束的?”
她堅決不會承認,她喜歡牽着宋星辰的感覺。
宋星辰的手很纖細,卻又足夠柔軟,不只是幹癟的骨頭。手心冰涼,但她聽說,這樣的人都有一顆溫暖的心。
她的皮膚很白皙,沒有一點污漬。幹幹淨淨的,像一張白紙。
她很喜歡。
像上了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