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73章
一瞬而已,整座【無限煉獄】好似複蘇了,巨獸嘶吼,空間震懾,怪物們撕開溫和的表膜,以真實形态走了出來。
衆人震驚,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而與此同時,現實中的【無限煉獄】所在海域突然狂風大作,展開無數巨獸嘶吼交疊重複的聲浪。
外面的人再怎麽心大都注意到了這一動靜。
本身【無限煉獄】就位于羅國不遠處的一座巨大的冰雪大陸,它這一動靜,直接吓到了羅國總統。他從半夜從夢中驚醒,急忙跑了出去,就見那片天空籠罩着極光,地平線上仿佛飄蕩着神女的裙擺。那璀璨的色彩震撼了無數人的眼睛,導致他們都晃了晃神。
但現在絕不是傻愣着的時候,羅國總統立刻撥打了軍武參謀部的電話,“那裏發生了什麽?【無限煉獄】要擴大了嗎?”
對方聲線顫抖,連忙回答:“我們還沒查出來,只能觀測到【無限煉獄】産生了巨大的能量波動!”
偏偏在這個時候?羅國總統皺緊眉頭,心中充滿不祥預感。蓬萊異變,接着【無限煉獄】也異變,接連的變化超出了他們的控制,他們實在難以應對這一連串的挑戰或試煉。
“總會有希望的,”情報局局長勉強做出樂觀的預測,“只要蓬萊能再出幾個人類中的超S級,保持人類進化的速度,就一定能度過難關。”
毫無根據,羅國總統嘆了口氣,眼神複雜道:“我們處于劣勢。有人占據着大量情報與資源而不共享,在優勢地位主導全球,而我們只能看他們的臉色行事,唯恐他們突下奇招,鏟除我們這邊的有志力量。”
“作為他們的代理人,我們尚且有等待機會的時間,而若是拒絕他們,他們就會直接換人。”
博弈抉擇之下,不得已這麽行事。
羅國總統等待着一個打破現狀的時機,但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來臨,“希望人類能趕在災難到來之前,掌握住應該掌握的力量。”
他們想法交錯,完全不知道【無限煉獄】之內發生了更大的變化。
地面牆面等一切的平面都浸滿了黑色的水狀物。它們散發着霧氣,迅速成型,長出動物般的肢體,且都帶上一顆顆腦狀的猙獰核心。
大管家見無數的監控畫面同時被黑暗吞噬,一種可能性在心中浮現。
“這是【無限煉獄】的敵意,它們真的有意志,它們真的盯上我們了!”
影子李始終愕然,這種事從未聽聞!
他即刻問道:“我們能消滅它們嗎?我們能控制住整座【無限煉獄】嗎?”
大管家額上全是冷汗,轉頭道:“不能,不要忘了領域原則,一旦進入他人他物的領域,就意味着我們失去了自己的主體性。”
除非想辦法離開,不然一旦控制領域的真主人出現,他們也會淪為領域中的控制物。
他們借由一些手段控制了【無限煉獄】的核心領域,而手段總歸是間接的,面對正主只會不攻自破。
他們懷疑,要麽是那些人之中有人控制了【無限煉獄】,要麽是【無限煉獄】真正的主人回來了。
“它居然不是無主的靈氣寶地嗎?”
影子李始終難以置信,因為一開始他找到【無限煉獄】的時候,它明顯是殘破的,規則不完整,甚至互相矛盾,但是力量極其強大,像極了混沌形成的靈氣寶地,沒想到它居然可能有主人!
“我們要先撤走,還是強勢消滅他們,推進獻祭?”大管家嚴肅問。
影子李始終還未回答,突然的殺機就使他遍體生寒,要不是紙人及時擋住了面前異怪的攻擊,他至少得丢一條胳膊。
他們盡管有着無比豐富的“遺産”,但修煉的起點跟當前所有人都是一致的,也就是說,影子李始終也還只是S級的實力。面對破規格的異怪襲擊,他該死的時候也會死。
他又抓出一堆紙人,不要錢似的瘋狂灑出,而對面的數量也是一個個增多。
“不行,事到如今,我們哪裏來撤退的道理。”
影子李始終咬牙切齒,利用家宴的機會屠殺來自全世界的強者,這事要敗露出去,李家絕對會成為全世界的敵人。他可以不懼這件事,但前提是他已經完成獻祭,拿到了長生,然而現在獻祭的條件都沒達成,怎麽可能中途折返!
他們也是萬萬沒想到,最大的威脅不是那些人,而是【無限煉獄】本身。這根本是思維盲區!
影子李始終心念激烈變化,還在思考,面前突然一道白光閃爍,他下意識側身,才知道那是一把長劍。轟的一聲直接刺入了他背後的牆壁。
再一看,眼前懸空停着一個白衣人。其衣擺飛揚,劍眉星目,渾身靈壓驚人。
他是蓬萊人!這麽快突破了幾十人的圍攻殺來了這裏?
影子李始終和大管家同時面色大變,然而突如其來的未知沒給他們反應的機會,正當他們要采取手段,核心領域突然重力加碼,他們一瞬仿佛被定住,根本動彈不得。
李婵目睹情況,早一秒後退一步,離開了現場。然而影子李始終和大管家被活生生地定在了原地!
一念差步步錯。他們徹底急了。
可下一秒,他們還沒來得及做什麽,地面的黑水頓時上湧,轉眼吞噬了他們全身,他們就像陷入深海,被恐怖的水壓撕裂五髒六腑,血肉即将爆炸。
影子李始終面色慘白,登時吐了一口血,蒼老的臉滿是皺紋,像被掏空樹心的死樹,下一秒就要崩裂粉碎。
死亡就在跟前,他們無比清楚地意識到了這個事實,但他們還是不理解,為什麽【無限煉獄】要針對他們。
理由呢?到底為什麽啊?
影子李始終就算腦子轉得再快,也絕無可能在這短短的幾十秒內想通一切事的原因經過。
他只見核心領域的這片空間徹底淪入黑暗,被無言的恐怖壓制全場,而面前黑暗中忽然響起了腳步聲。
蓬萊人身後,竟還走出了一個人。
他們瞪大眼睛,卻無法辨識那人的真貌,只能看見其純黑的身形輪廓。
“你是誰?為什麽對付我們?”
人在計劃步步被打破的極端混亂狀态下,腦子已經很難正常思考,以至于影子脫口而出就是提問。
他們本不該這麽快潰敗,誰讓對方直接釜底抽薪,猝不及防地封住了他們所有的手段。
“為什麽。”
那人冷淡的聲線重複了他的問題,眼裏卻仿佛看待蝼蟻般的漠然。
那人根本不關心他們的問題,反問:“李始終在哪裏。”
兩人同時一顫。
大管家撐着道:“您是【無限煉獄】的主人?如果您是不滿我們擅自用了您的地方,請你原諒,我們并不是故意的,可以——”
他話未說完,那人略帶不耐煩地道:“李始終在哪裏。”
“您……!”
伴随着骨頭被重力碾軋的劇痛,大管家冷汗直流差點痛到暈死。
一看對方就不是能商量的人,影子李始終好似放棄了,齒間打顫道:“你就殺了我們吧,我們絕不會說出主人的所在。”
兩個惡貫滿盈的人居然也講着忠誠。
但李澤微并不用他們親自開口。
他站直不動,身後走出了出現過多次的腦怪。
鑒于它的形狀太具有辨識度,他們一看就知道絕對是擅于腦控的異怪。
意識到事情絕對不妙,他們立刻想到了自毀大腦。可是遲了,腦怪一旦出現,便自帶認知污染,它連意志強大如李鶴立都能操縱,更不用說還比不上李鶴立的他們。
他們強在情報與資源,而不是本體,一旦被強勢閃擊,還被徹底控制,就失去了反擊的能力。
某種意義上,李澤微可能高估了他們。但他也很清楚,一旦松懈下來給他們機會,他們可能一瞬就會拿出超出紙人的手段。
較量的勝負其實就只是幾個念頭的事情。
他看了眼腦怪。
腦怪緩緩走到他們跟前,兩只吸盤般的觸手直抵他們的腦後勺,當場開始了讀取記憶。
這裏的李澤微并不是真身,而是他行走出來的部分意念,真身還在衆人那邊,被李澤豐保護着。
腦怪工作效率極高,兩人各有反抗,但仍舊抵抗不了它,很快就雙目無神,陷入了呆滞狀态。
影子李始終的記憶裏,他從來都是李始終的影子。他們的記憶都包含着大量信息,一時半會很難找到所需,腦怪便将記憶時間鎖定到了距今的過去三天。
于是很快就翻到了他們跟李始終的最後一次見面。
那是一間素淡的病房,明明是病房,生态卻極好,外面是古典園林,內室是生命布局,仿佛布着某種延年益壽的陣法,每個家具的設置都在一個風水位。
大管家候在屏風後,影子守在床邊。
他們展開了一場對話。
影子:“家宴都布局好了。”
病床上的老人閉着雙目,幾乎沒有生息,緩了幾分鐘才開口:“好。”
影子:“需要我們暗中扶持誰嗎?”
其實,他們也沒完全說謊,他們确實要搞大獻祭,但留下最強的那個繼承人也未嘗不可,畢竟自己人一下子損失那麽多,即使是李家也不好受。
誰讓血親是最有效的呢?
而對于影子剛剛的問題,李始終眼睛睜開一縫,洩出犀利的目光。
“不用扶持誰,倒是要格外小心一個人。”
“誰?”
“到時候你們會知道。”
影子愣了下,表情透着不解。
而接着,那老人忽然意義不明道:“他會循着你們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