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章
第 11 章
織田作之助視角:
“再來!”
不知道第幾十次被扔出去又第幾十次爬起來,那個孩子依然保持着與初始時無異的倔強。
同時她為防止我突襲而豎起的警惕心也沒有改變。那樣的警惕心,讓我想起第一次見她時的情景……
那對于當時的我來說只不過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日子。身為港口黑手黨底層成員的我,照舊完成了一天的工作,然後來到大叔的店裏,打算吃一份咖喱再看看我收養的孩子們。
就在我走近那家飯店的時候,我注意到了那個孩子——
不是說我收養的那些孩子,而是一個不知道從哪裏來的流浪兒。身形非常瘦小,從外表看年齡最多不超過十三歲。
她披着一身不知道從哪裏撿來的過大的黑色鬥篷,把身體從頭到腳、包括整張臉全部都蓋得嚴嚴實實。
我因此看不到她的長相。
我注意到她腳邊放着一個沾了咖喱的空盤子,應該是大叔施舍給她的食物,現在已經被她吃幹淨了。
她低着頭站在店外面,和對面的大叔對峙。而對面的大叔一臉震驚。
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奇怪。然而就在我正好奇地想要過去一問究竟的時候,那個把自己全身上下遮得嚴嚴實實的孩子,忽然從鬥篷裏伸出一只手來,指向我:“還有,他也會死。”
我原本踏向她那邊的腳步因為這句話而停下來。
寂靜的空間裏,我聽到那個孩子補充:“——他會和一個白頭發的男人同歸于盡。”
一個白頭發的人……
最近發生的一些事情讓我沒辦法把這樣的話當成一個普通的玩笑去對待。這個孩子究竟是什麽人?為什麽會這樣精确地說出關于別人的“預言”?
除了這個預言,她還知道些什麽?
對了,剛才大叔一臉震驚的樣子,是不是因為她也對他說了類似的“預言”?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我想得到這些問題的答案,于是腳不自覺地向那個孩子的方向邁了一步。
令我沒想到的是,就是這樣不經意的一步,竟然讓那個孩子瞬間繃緊神經。
“不要過來!”那個孩子忽然大吼一聲,過度激動的情緒暴露了她原本的聲線。
是個女孩子的聲音,因為剛剛吃了有些辣的東西而變得沙啞。
她吼出這一句話的同時還從袖子裏“喀啦喀啦”地抽出了一把美工刀——大概是她平時用來護身的東西,不知道從哪裏撿來的,刀片已經鈍了,而且只剩下一半。
我意識到自己吓到了她。我看到她那具擺出防禦架式的身體正在顯而易見地顫抖,即使有寬大的鬥篷遮着也完全擋不住。
為了不進一步刺激到她,我收回了自己邁出去一步的腳。
然後那個孩子,轉身就迅速跑走了。
大概是因為已經逃跑成習慣了,她奔跑的速度非常快。以至我稍晚幾秒再去追她時,她的身影已經完全消失在了街道的盡頭。
事後,我向大叔詢問,得知她的确如預測了我的死亡一樣,也預測了大叔和孩子們的死亡。
她說:“過不了幾天,大叔你,還有那五個年紀還小的孩子,就會死在一群黑衣人的手下。”
“你會身中兩槍而死,而孩子們,會被強行塞進一輛面包車裏,被炸死。”
我幾乎無法想象那樣的畫面。
我知道這件事情非常嚴重,于是當天晚上就聯系了太宰,拜托他幫忙調查,同時也尋找那個孩子。
因為不知道名字也沒看到長相,那個孩子找起來可能不太容易。但那個奇特的異能,應該很有辨識度。
當然如果她沒有在別的人面前顯示過自己擁有這樣的異能的話就沒辦法了。
太宰答應了我,然後将我專述給他的那個女孩子作出的預言翻來覆去地思索了半晌。
幾秒後,他突然露出一臉“糟糕了”的表情,跟我說他想到了一些事情,然後匆忙跑出了我們見面的酒吧。
我當然不知道他想到了什麽,也沒辦法追問。因為從那之後太宰就忽然忙碌了起來。我連續幾天都沒見他的人影。
再然後,巨大的變故就發生了。
我沒辦法用三言兩語來說清楚當時的事情,總而言之,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
一切也正如那個孩子的預言,mimic為了引我去對付他們的首領,對大叔和孩子們下了手。
但是也得益于她作出的那個預言,太宰提前留了一些後手,在危機關頭救下了大叔和孩子們,也救了下我。
再然後,我們就踏上了從黑手黨手下逃亡的路途。
其間複雜與辛苦都乏善可陳。總之就是在我和太宰各種艱難的周旋之下——同時也有安吾出手相助,我們順利擺脫了黑手黨的圍追堵截,并清洗掉自己身上的黑暗,走入了與白天交織的黃昏。
能在加入偵探社之後不久就找到那個孩子真是太好了。其實在逃亡的那段時間裏我也遇到過她,只可惜礙于自己的處境,根本沒辦法照顧她。
看到她受到了好心人的幫助,并且有了一定的獨立生活的能力,不需要再像一年多以前見到她那樣到處流浪,我由衷地感到高興。
只是她的異能似乎成了她平靜生活中最大的麻煩,不光影響她的工作和人際關系,還直接導致了她心理上的問題。
我很想立馬去見見她,但是亂步說由于她有那個麻煩的異能,随便一個人去的話容易吓到她。他提議讓擁有異能無效化能力的太宰去邀請她加入武裝偵探社。
這一提議得到了社長的贊同。而太宰也不負衆望。
那真的是個非常善良的孩子——從她過去的經歷中就看得出來,入社測驗則再次地證明了這一點。
她即使遭遇再絕望的黑暗也依舊沒有走入歧途,想過自殺卻最終決定要珍惜生命,并像珍惜自己的生命那樣去拯救別人的生命。
再加上所擁有特殊的異能,她無疑是最适合加入偵探社的人。
當然我也考慮過她通過不了入社測驗的情況。而如果是那樣的話,我會收養她。
“那個孩子還是沒意識到自己異能可能對世界和未來造成的影響。”在她正式入社第一天,在咖啡廳裏和大家進行短暫的慶祝之後,太宰叫住了準備前往大叔那裏的我,狀似随意地說。
他總能看到旁邊看不到的更長遠的未來,加上類似的影響已經在我和孩子們身上證實過,所以我對于他說出這樣的話并不感到意外。
但他話中的深意,似乎并不只有這麽簡單。
“亂步似乎是因為她能發現更多更有趣的案件才提議讓她加入偵探社的。”我說。
“固然是原因之一。”太宰笑了笑,“那個孩子很聰明,個性也相當上進。在加入偵探社之後,應該也會繼續努力,想方設法地讓自己成為一名更加出色的調查員吧?随着她各方面能力的提升,她的異能也會展現出更加了不起的潛力,然後……”
太宰忽然中止了話題。
我問他然後怎樣,他卻打起了啞謎,神神秘秘地攤着手說,“未來的事,誰說得準呢?”
然後就轉而和我聊起別的話題。
的确,未來的事誰知道呢?
除了太宰這樣能憑借現有的線索看透未來的人,還有像那個孩子那樣擁有遙遠的預言系異能的人,誰也說不準未來會發生什麽。
而像我這樣的人,能做到的只做到的只有盡自己所能盡到的力量,幫助那個孩子,避過未來可能遇到的風險。
因為偵探社的工作總是很危險,而她的能力,還不足以應對那些危險。
所以我毫不猶豫地答應了教那個孩子格鬥術和槍法,并告訴她無論什麽時候想練習,都可以随時來找我。
她學得很勤奮,所以進步也非常快,沒過多久就把最基礎的格鬥技巧掌握了個七七八八,基本的槍法也學會了。
現在需要做的就是繼續練習,把這些東西掌握得更熟練。
我看着她按照我教她的方法擊打練習用的假人數十次,然後看向西方染上了紅霞的天空。
“先回去吃點東西吧,明天再繼續。”我說。
“好。”她乖巧地接受了我的提議。
就這樣我和她一起走在了回公寓的路上。大街上她突發奇想,說想自己回家做飯,剛好我給她公寓裏添置了竈和燃氣,社裏的事務員姐姐也教了她新的做飯手藝。
我點頭說“那樣也好”。
我正好趁這個機會和她去逛逛超市,幫她多買一些水果和肉類,把我前幾天放進她家裏的冰箱填滿。
這副用臨期食品和快餐養大的身體還是太單薄了,需要更多的營養才能補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