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第102章
一道淩厲至極的劍氣在空曠的廣場上橫掃而過, 直接把複蘇派的人馬掀了個人仰馬翻,在衆鬼被郁明峥這駭然的一劍鎮住,場面一片混亂之際,郁明峥與甫陽思的距離再度拉近。
甫陽思的目光鎖定住了郁明峥, 眉頭微蹙, 雖然郁明峥的成長出乎他的意料,但是……他道:“郁天師, 你還是年輕了些……”換句話說, 就是死得太早。
但他話音未落, 郁明峥就已經掠到了他的身前,他急速一閃身,側身躲過一劍, 但劍氣仍是削掉了他的一縷頭發。
郁明峥語氣冷靜, 且帶着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 道:“我只要你一只手。”
林鹿和姜舒左右看看周圍上萬的複蘇派:“……”
這麽久了, 郁崽還是這種以一敵萬的口氣。
郁明峥纏住了甫思陽,周圍剛剛被他劍氣傷過的複蘇派們也動了, 向林鹿他們三個湧來,小姜揚揚小眉毛, 嘆了口氣, 道:“來吧。”
郁明峥右手執斬鬼, 和甫思陽打的有來有回,甚至還有餘力回眸瞥一瞥林鹿他們的情況,和之前被這主教打的斷手跳崖的狀況截然不同。
他向林鹿的方向伸出左手, 林鹿抱着的誅邪出鞘飛起, 到了郁明峥手中。他左手再度揮出一劍,生生阻隔了這些小喽啰們的進攻。
林鹿感知了一下郁崽的實力, 确實快趕上這個叫甫思陽的主教了,但是戰鬥經驗……
他說郁崽太年輕了,可是,就算是在幻境,郁崽的力量被限制,郁崽也一刻都沒有停止過修煉,誰的戰鬥經驗更強,看看現在的場面,已經很明顯了。
薄青行沒有忘記林鹿現實的身體還處在危險中,他揉了一下林鹿的頭,道:“你現在趁亂走,這裏交給我們。”
林鹿的身體漸漸變得透明不可見了,薄青行傳音道:“隐身時間是6個小時自動解除,最近的一個複蘇派據點在西北方向,你先去,我們看情況來找你。”
他又放了一瓶藥在林鹿兜裏,“只要沒徹底死,都能給你吊着命,等我來了就能救回……”
“來……”薄青行來字都還沒說完,只感覺一道勁風從他們耳邊掠過,什麽東西“嗖”地一下,帶着惡臭飛了過去。
定睛一看,竟然是甫思陽的手臂,被斬鬼釘在了極樂之城的城牆上!
城牆上看戲的霍菡和城主,看着手臂流出的黑色不明液體從幹淨的牆磚上淌下:“……”
林鹿轉頭看看郁明峥,只見他又是滿身的傷口。
薄青行嘴角微不可見的抽了一下:“我看是不用救了。”
而斷臂的甫陽思憤怒至極,目光裏帶着不可置信,剛才還心存輕視和戲弄的他,沒有想到一時輕敵竟然真令郁明峥斬下一只手臂,他的速度和力量頓時提高了一個臺階,誓要将郁明峥留在這裏,以雪斷臂之恥。
在衆人愣神之際,薄青行果斷道:“走。”
林鹿立刻悄然往西北方向而去,薄青行帶着小姜,則是往西南。
小姜一邊壓制着複蘇派的行動,一邊擔憂地看着郁明峥的情況,林鹿也給了甫陽思一記精神攻擊。
甫思陽只晃神了半秒,郁明峥左手的斬鬼就已經斬過了他的脖頸,如果不是他退得快,頭就已經掉了。
甫思陽的脖子上被劃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他扶住微微搖晃的腦袋,目光陰狠,道:“郁天師,你确實不愧天才之名,本來我沒想到你能成長到這地步,你們還是可以逃走的,但你現在拼着受傷,也要取我一只手為你的同伴報仇,就只能留下來了。”
甫思陽雖然之前人模狗樣,看起來和正常的靈魂無異,但現在他周圍黑氣湧動,附近的複蘇派的小喽啰,皆化為黑氣被他吸收,連一聲慘叫都沒有來得及發出。
他脖子上的傷口逐漸開始愈合,原來他帶這麽多侍從,并不只是人海戰術,這些被複蘇派蠱惑的靈魂,更是供他吞噬吸收的養分。
只有城牆上被斬鬼釘住的手臂,不斷掙紮着,讓劍身嗡鳴,卻無法脫落。
郁明峥雖然有些脫力,無法提劍再戰,卻不急不徐道:“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天師,不是劍客。”
無數的符紙飛起,郁明峥傷口湧出的,帶着縷縷金色的血珠也飛起,落在符紙上,畫出一道道充滿靈韻的符咒。
成千上萬的符紙飛舞,場面極其壯觀,周圍的複蘇派成員擡頭看清這些符紙,立刻驚恐得四處逃竄。
也許它們到了這地步,已經不懼怕普通的符咒,但這些符咒,可是出自數代天師中最頂級的幾位之一,除了已經消失的王然,和現存的宋玲珑,大概已經沒有哪一位可以和他比肩。
更何況,這些符咒還帶着天師的血液,這是更天然的克制。
郁明峥輕喝一聲:“去!”符咒向甫陽思湧去。
他在幻境千年,練的又不是只有劍,沒有靈力,那就借助外物,作為天師,所有的符咒他都已經爐火純青、登峰造極。
符咒圍繞着甫陽思飛舞,逐漸縮小圈子,他本來還在吸食周圍的侍從恢複實力,卻因為符咒的圍繞,沒有任何侍從能夠靠近。
符咒瞬間收緊,将他包裹了起來,不斷發出爆炸的轟鳴。
郁明峥擡手收回釘在城牆的斬鬼,掠到薄青行身邊,抱起小姜,道:“走。”
他們的速度極快,甫陽思被纏住了,周圍零零散散不成氣候的複蘇派成員根本追不上他們。
符咒持續的炸了一分鐘,雖然沒有辦法要了甫陽思的命,但是也讓他受了重傷,整個身體破破爛爛,黑氣亂竄,根本沒辦法控制。
等他撿起手臂勉強裝上的時候,郁明峥早就消失無蹤了。
甫陽思手裏還捏着一張在他控制下沒炸的符咒,他認真看了看,這才意識到,這個叫郁明峥的天師,已經超越了宋玲珑。
甫陽思陰沉着臉,厲聲道:“立刻把他們從三區給我翻出來!”
但是,他已經被郁明峥重傷,至少一個月內,都沒有和郁明峥的一戰之力了。
更何況,三區有這麽多的領主在觀望這場戰鬥,他的手臂被郁明峥釘在了城牆上,這是多麽嚣張的做法,簡直是把複蘇派的臉面放在地上踩。今日之戰的結果,也必然讓三區,乃至整個東方區,都人心浮動。
往西行進數千米,薄青行找了一處陰暗的密林,他們才停下來。郁明峥靠在樹幹上,微微喘|息着。
薄青行凝眉看着他,語氣微冷道:“我說了,你再這樣,我可不會治……”
“嗯?”郁明峥有些茫然,也不覺得身上的傷有什麽問題,更不覺得難以忍受,表情自然地問,“一點小傷,也不需要治吧?”
都是一些很淺的傷口,很快就能愈合,他最多是用“血”畫符的時候,損失了一些靈魂力量,許要恢複一下。
薄青行:“……”如果是別人說這個話,他一定會覺得這人是故意挑釁,但是郁明峥說這種話,估計是真覺得這只是一點小傷,不需要治。
薄青行笑了一下,說:“你過來。”
郁明峥道:“真的不用,很快就好了。”他還記得薄青行是用自己代以承受的方式治療的。
薄青行都快被他氣笑了,威脅這人不給他治根本沒有用,自己還得上趕着給他治。
薄青行把手放在郁明峥肩頭,郁明峥身上的傷口瞬間就全部愈合了,他故作痛苦地咳嗽着:“咳咳咳!”然後自己身上多了些滲血的傷口,整個人搖搖晃晃,仿佛很快就要支撐不住地倒下去。
郁明峥立刻扶住他,一時間竟懵了,他沒想到自己身上的小傷,到了薄青行這裏,讓他這麽脆弱,他有些手足無措道:“你沒事吧?都說了不用……”
薄青行“虛弱”道:“你再這麽下去我就有事了……”
小姜看着呆住的郁明峥,道:“明峥哥哥要愛惜自己和薄醫生哦。”
郁明峥不知道該作何反應,更加手足無措地問:“那我現在幫你治療一下?”
小姜趕緊道:“啊……明峥哥哥!你忘了!你之前差點把我治死……”
郁明峥再度呆住:“那現在應該怎麽辦?”
薄青行“故作堅強”地嘆息道:“沒事,走吧。”
郁明峥背起薄青行,繼續趕路,只是心裏忽然有點愧疚,為了薄醫生的健康,下次自己還是盡量不要受傷了吧?
……
獨行的林鹿一路找到了最近的複蘇派據點,他轉動楚烨給的青銅戒指,恢複了自己本來的樣貌,然後等待隐身效果的消失。
這些據點,表面上都是光鮮恢弘的教堂,來來往往的正常信徒還有不少,但誰知道它們在背地裏做什麽可怕的實驗。
林鹿光明正大地走上臺階,周圍的守衛轉頭看向他,都露出垂涎的目光。不過這是在教堂的門口,表面功夫至少是要做的,不可能衆目睽睽之下就撲過來。
林鹿走進教堂,正中央就是一尊巨大“神像”,和帝國的先皇帝一模一樣,周圍也有一些“神像”,也不知道是誰的。
有穿着長袍、須發皆白的老人向林鹿走來,它看起來非常慈眉善目,容易令人信任。
但林鹿也不等它開口,直接道:“你好,我是陳伽老師的學生林鹿,老師叫我到這裏來報道,請問老師在哪裏呢?”
老人的目光一下子就變了,從努力克制的垂涎,變成了驚恐和敬畏,立刻道:“您稍等。”
很快,幾乎整個教堂的高層都迎了出來,對照了一下林鹿的長相和靈魂波動,确定是它們要等的人,頓時畢恭畢敬道:“林先生,您這邊請,陳首席已經在總教等您多時了……不知道您是在這裏稍作休息,還是需要我們立刻派人送您前往總教面見陳首席呢?”
林鹿驚訝了,這場面怎麽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樣?陳老師的名聲地位這麽高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