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
鹿筱坐下之後,那個叫白冉的女人一直對她橫眉冷眼的,她掃了一眼之後便再沒往她身上看過。
矜持地坐在沙發上,看似冷靜,心裏已經想了一萬種開頭,但是都沒來得及開口,宴母就已經先入為主。
“你就是鹿筱吧?”宴母問她。
雖然已經年近五十,可身上那種優雅從容的氣質,依然讓人難以忽視。
“是,我是鹿筱。”
鹿筱這會心裏十分沒底,但她知道這種情況自己也不能露怯,所以目光十分堅定地回看了過去。
“你和小錦在一起多久了?”
“四年。”
旁邊的白冉氣得白眼都翻出來,幾次想要插嘴,但都礙于宴母在這裏,沒敢亂來。
“你和小錦不合适,分開吧。”宴母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十分平靜,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可她平靜的目光,優雅的坐姿,每一個看似很平常的動作,都在很強制地傳達給鹿筱一個消息——
和宴錦分開。
鹿筱原本還打算表現得乖巧一點,或者盡量表現得優雅一點,但是突然間她明白,在優雅的人面前裝優雅,太累了。
索性她就讓自己放松下來,像對待一個普通的長輩一樣,篤定還帶着一點任性地說:“合不合适你說了不算,我們已經結婚四年了,如果不合适,我們早就已經分開了。但是沒有,而且,我越來越喜歡他了,他也是。”
白冉終于按捺不住地罵道:“你要不要臉?竟然說宴錦哥哥喜歡你,你也不照照鏡子,你配嗎?”
鹿筱笑容越發明顯,她笑,“我不配的意思是,你覺得你配嗎?如果你配的話,怎麽會在他身邊這麽多年,他還是不喜歡你。”
鹿筱為人處世素來有自己的一套原則,別人敬她一分,她敬別人三分。同理,別人欺她一分,自然也要回對方三分。
“你、你說話這麽刻薄,宴錦哥哥一定是被你騙了,才會和你結婚。”
“那我也願意騙她一輩子。”
白冉被氣得面紅耳赤,如果宴母不在,她這會一定氣得沖上去跟鹿筱動手。
宴母咳嗽了一下,兩個人都安靜了下來。
“和小錦分開,所有的事情我都可以既往不咎。如果不願意,那你辛辛苦苦獲得的成就,可能就什麽都沒有了。不要指望小錦,他現在自身難保。”
鹿筱眉角微挑,像是聽見了一個笑話,連宴母都因為她的無禮皺了皺眉。
“我沒有什麽成就,也不怕失去。”她從來沒有真正擁有過什麽,如果非要算的話,那宴錦算是唯一的一個,所以她想緊緊抓住。
宴母神色愈漸冷淡,“如果我讓你以後在娛樂圈混不下去呢?”
“那就換一個圈,世界之大,容不下一個鹿筱嗎?”
白冉抓着宴母的手臂,委屈地說道:“玉姨,她說得這麽好聽,肯定就是貪圖宴錦哥哥的錢,你可不要被她騙了。”
鹿筱笑笑,“就算他今後一無所有,我也養得起他。”
她覺得自己語氣雖然狂了點,但是這的确是她的心裏話。只要宴錦在她身邊,她沒什麽好怕的。
宴母被她們兩個吵得頭疼,叫來傭人,送鹿筱離開。
“鹿小姐,太太要休息了。”
鹿筱雖然很想見到宴錦,可看見宴母這副身體的确不怎麽樣的狀态,話到嘴邊,還是咽了回去。
臨走,她對上樓的宴母說。
“伯母,我相信他,也會等他回來的。方才打擾的地方,對不起。”
宴母腳步停了一下,沒有回頭,繼續往樓上走去。
她走到一個房間門口,門口站着兩個高大的保镖。
“太太。”
“把門打開。”
“是。”
宴母一進去,看見宴錦站在窗戶邊上,颀長的身影站得筆直,落寞地看向外面。
她這個兒子,心思深沉,性子又冷淡,有什麽心事從來都不肯說出來。有時她想,如果過去多陪伴他一點,是不是就不會變成這個樣子。
“媽。”他禮貌地叫了一聲,沒有什麽情緒。
“她剛剛來了。”宴母在他的床邊坐下。
“你說誰來了?”宴錦突然轉過身來,沉穩的臉上閃過一絲着急。
“鹿筱。”
宴錦多日來的克制和隐忍在這一刻爆發,他神色急促地提步往外面走去,結果還沒出門,就被兩個保镖攔住。
“少爺,不要為難我們。”保镖說道。
宴錦雖然冷淡,但是從來不會為難別人。但是現在,他直接一拳揮了出去,沒等對方反應過來,又是一拳。
兩個保镖一開始有些畏手畏腳,但是看到少爺氣勢這麽沖,再不攔着就真的跑出去了,只好動起真格來。
宴錦的臉都被揍青了,還是沒有打算放棄掙紮,宴母突然在一旁止不住地咳了起來,他才停下手中的動作,将人扶到床邊坐下。
宴母自然看得出來自己的兒子眼裏有多少不甘心,可是……
“小錦,她很好,可是你們不合适。”宴母勸道。
“媽,合不合适,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們和白家是早就已經定下的婚姻,你白叔叔當年在關鍵時刻救了你爸爸救了我們一家,這份恩情,你要怎麽還?”
宴母見他軟了下來,繼續說:“小冉和你一起長大,知根知底的,性子也單純,你們兩個可以慢慢培養感情。”
“你身體不好,我不想跟你吵。但是我希望您明白,這輩子我只會和筱筱一個人在一起。至于別的,想都別想。”
“你就不怕她會離開你?”
宴錦一刻都沒有猶豫,回答:“不怕。”
晚上,宴德回來,氣得直接踢開了房間的門。
“好呀你,你長翅膀了,都敢算計到長輩身上來了。”宴德氣得臉色都白了,鐵青着臉,站在宴錦的面前厲聲質問。
宴母在一旁溫聲問道:“怎麽了,發生什麽事情了?”
“你去問問這混小子幹了什麽事情。”宴父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本來平時就十分嚴肅,這會繃着臉更加吓人。
宴錦在回來時就知道肯定會是這樣的結果,如果他不答應和白冉結婚,他爸自然不會罷休。
于是他找了朋友,卡了白家的資金鏈。
這兩年白氏集團雖然大不如前,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宴錦為了讓白家落入陷阱,一年前就已經開始籌備。
原本應該更快一點的,不過中間除了點亂子,所以才耽擱了這麽些日子,導致鹿筱都知道了這件事。
“宴錦,我就是這麽教你做人的?我怎麽教出你這麽一個忘恩負義的人!”宴父都快被這個兒子給氣死了。
宴錦沒有半點心虛,他坦然道:“這些年,我們給白家的好處還不夠多麽?”每次合作,都盡可能地讓利,明裏暗裏給的好處就不說了,再怎麽報恩,也該扯平了。
尤其是白氏集團幾次內亂,股票動蕩時,宴父每次都挺身而出,半點都沒遲疑。
但是真正讓宴錦看不下去的是,白淵庭因為嫉妒宴氏集團發展得越來越好,甚至聯合外人算計。
“我不管你有什麽理由,你這麽做就是不對。”
宴錦懶得繼續解釋下去,走到床頭櫃邊上,打開抽屜,從裏面掏出一份資料來。
宴德看完之後,眉峰攏起,表情難堪。
他把白淵庭當成了一輩子的兄弟,怎麽能想到他竟然早就背地裏聯合外人算計自己了。
宴德一口氣沒順下來,當場氣得心髒病發作。
宴錦趕緊把人送進了醫院。
鹿筱從晏家出來後,望着陌生的天空陌生的街道,不禁傻笑了一下,她竟然就這麽跑來了,只是知道了一個地址,她就傻乎乎地往這裏跑來了。
然後,訂票,又回去。
雖然她嘴上一直跟宴錦的母親逞強,可是直到離開之後她才發現,世界真的很大,也許能容得下她,可是她卻不一定能找到宴錦。
從飛機上下來,鹿筱打車回了家裏。
小白一看到她,探頭探腦地看了她兩下,等她要上樓的時候,像個小跟屁蟲一樣縮在她的身後。
鹿筱将這只粘人的貓抱了起來,順了順它的毛,又給她撓了一下癢癢,笑問道:“你是不是也想他了?”
小白傲嬌地“喵”了一聲。
鹿筱把它抱到樓上,房間裏空蕩蕩的,鹿筱以前都沒覺得這房子原來這麽大,現在少了一個人,好像哪裏都不對勁了。
床上邊上還擺着她的一張照片,是之前下雪時,她拉着宴錦在雪地裏玩的時候拍的。宴錦向來都縱容她,什麽事情都由着她。
明明看上去冷冰冰的一個人,其實比誰都要溫柔。
她打開手機,下意識地想要給宴錦發幾條信息過去,但是突然想到宴錦的那個私人手機其實就在自己手上,打字的手又停了下來。
鹿筱看着這只笨貓道:“你說,總裁大人什麽時候才回來呢?”
小白看上去真的乖巧又可愛,怎麽都想不到這是她當初撿回來的那小小一只。
可能當時的小白就跟四年前被宴錦帶回來的她一樣,一樣的弱小可憐又無助。
鹿筱給白白胖胖地小白拍了一張側臉,怎麽看都是一只可愛的萌寵。
她打開微博,寫道——
“小白今天也是想主人的一天。”
配圖:[巨胖的小白].jpg
發完之後,鹿筱小聲道:“我今天也是很想你的一天。”
她剛發完,口袋裏的手機就振動了一下,她拿起來看了看,發現是微博特關的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