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你吃醋了嗎?”
第45章 “你吃醋了嗎?”
盛紹昀很清楚地知道,自己這話并不合适,他當然知道湯鶴參加這個辯論社就是因為他。
可看到湯鶴因為一個面試這麽上心的時候,他卻還是感覺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憤怒與委屈,像是自己最心愛的寶貝被人搶走了。
微妙的怒意在胸口處蔓延着,像是一把烈火倏然燒了起來,很快就有了燎原之勢,把盛紹昀的整個胸膛都燒得格外灼熱。
盛紹昀有些惡劣地想,早知道就不該鼓勵湯鶴參加勞什子辯論會,就應該把湯鶴圈養在自己身邊兒,禁止他與任何外人接觸,讓他那雙漂亮的眼睛只許看着自己。
如果他膽敢跑的話,就給他戴上鎖鏈與枷鎖,湯鶴很白,戴金色的腳鐐一定很好看,走路的時候還會發出清脆的聲響。
不過那樣的話湯鶴肯定會被吓哭吧,盛紹昀忽然有些洩了氣,他想,自己最見不得湯鶴哭了,會心軟放了他也說不定。
湯鶴不知道盛紹昀在想什麽, 但他很明顯地意識到了盛紹昀話語中的不悅,于是立刻就改了口,讨好似的對他說,“我不看稿子了,咱們去吃飯吧,剛好我也餓了。”
“……寶貝兒,要不然你別參加什麽辯論社了,”盛紹昀的眼睑微垂着,半真半假地命令道,“辯論社這麽忙,咱們都沒時間待在一起了。”
湯鶴的軟聲讨好并沒有滿足盛紹昀,反而讓他更加後悔,這麽可愛又聽話的湯鶴,他就應該把他藏起來,不讓任何人看到。
“啊……?”湯鶴眨了眨眼,顯然沒料到盛紹昀會說這樣的話,下意識地張了張口,說,“可是一開始不是你讓我來的嗎……而且我都準備了一個星期了……”
盛紹昀的眼睛微微眯起,臉上的表情晦暗不明,聲音輕輕的,說:“你不願意嗎?”
“沒呀。”湯鶴立刻搖頭,臉上的表情格外坦然,笑着對盛紹昀解釋道,“我只是有點意外,你怎麽突然就改主意了。”
“我……”盛紹昀的聲音有點發啞,一時不知該如何解釋,湯鶴卻并沒有要問下去的意思,只是笑着說:“那我一會兒去和小路說一聲吧,估計還得去給那個社長道個歉,畢竟都和她約好了,臨時放她鴿子好像不太好。”
“你……”湯鶴答應得太爽快了,反而讓盛紹昀有些不知所措了,他猶豫了片刻,才開口道,“可是你不是都準備了一個星期了嗎?就這麽不去了,你不覺得可惜嗎?”
“嗯……是有點兒可惜吧,”湯鶴很坦誠地承認,但轉頭便朝着盛紹昀笑起來,說,“可是我本來想參加辯論賽也是因為你呀,如果讓你覺得不開心的話,那我寧願不參加。”
湯鶴的表情太坦蕩了,他的目光是澄澈的,幹淨的,他很認真地注視着盛紹昀,漆黑的眸子裏只有盛紹昀一個人的影子,再容不下其他人。
他向來都把盛紹昀當做是第一優先級,從前是這樣,現在依然是同樣。
“你……”在這一秒鐘的時候,盛紹昀忽然感覺到一陣自慚形穢,他真的是一個自私的人,湯鶴這麽信任他,他卻想把湯鶴據為己有。
盛紹昀不自覺地別開眼睛,避開了湯鶴的目光,聲音啞啞的,說:“你都不知道我在想什麽,怎麽就知道我不開心了?”
“我知道啊,讓我猜一下,你應該是吃醋了吧?”湯鶴的眼眸彎彎的,語氣依然坦蕩,又有點兒得意的意味,說,“在感情的事情上我确實愚鈍,但我可是有‘盛紹昀情緒雷達’的,你什麽心情我都能感覺到的。”
“那你不覺得我很霸道也很自私嗎?”盛紹昀的眼睑依舊垂着,不去看湯鶴的表情,說,“我明明知道參加辯論賽對你好,就因為我吃醋了,就要阻止你參加,”
“可是我在乎的又不是這些,”湯鶴并不贊同他的觀點,擰了下眉毛,很認真地對盛紹昀說,“對我來說你開心才是最好的,因為你開心我才會開心啊。”
湯鶴的話音落下後,盛紹昀忽然沉默了,連呼吸都沉寂了下來。
一秒,兩秒。
不知過了多久,像是只有一瞬間,也像是幾個世紀一般,盛紹昀重新開了口,輕描淡寫道:“湯鶴,我剛剛是開玩笑的,我确實有點兒吃醋,但我沒想讓你退出。”
這是假話,盛紹昀是真的動了要讓湯鶴退出的心思的,甚至他的想法遠比他說出來的要惡劣。
可看到湯鶴澄澈又坦蕩的眸子,看到他十分信任地朝着自己笑的時候,盛紹昀又心軟了,舍不得了。
他知道,自己不應該把湯鶴關在自己身邊兒,湯鶴不是籠中的鳥雀,他是自由的,他有屬于自己的天空。
“啊……?”湯鶴十分迷茫地看着盛紹昀,是真的被他弄迷糊了,過了好幾秒鐘,還是沒能理解他的意思,只能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說:“開玩笑的……?”
“嗯。”盛紹昀很自然地揚起一點笑意,笑着看向湯鶴,語氣懶洋洋的,說,“我這不是有點兒吃醋嘛,所以就想逗逗你,看看你有什麽樣的反應。”
“可是……”湯鶴張了張口,還想說點兒什麽,盛紹昀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沒什麽可是的,寶貝兒,你都準備了一星期了,這時候說要放棄可不行。”
“噢……那,那好吧,”湯鶴猶豫了一下,最終點了點頭,說,“……我會繼續努力的。”
湯鶴并沒有完全相信盛紹昀的話,他能感覺到盛紹昀剛才那種濃郁的情緒,但既然盛紹昀的話都已經說到這個份兒上了,他再繼續糾結也沒什麽意義了。
更何況湯鶴自己也有那麽一點兒私心,他向來把盛紹昀當作自己的第一優先級,盛紹昀說不希望他參加的時候,他可以毫不猶豫地退掉,但既然盛紹昀現在同意了,湯鶴還是希望自己能成功加入辯論社,參加辯論賽的。
剛開始的時候只是想着能和盛紹昀站在一起,後來為了準備這個面試,他在網上查了很多資料,還看了很多辯論賽的視頻,不知不覺,就對辯論産生了興趣,希望自己能參與其中了。
“那我們去吃晚飯嗎?”湯鶴眨了眨眼睛,又回到了最初的話題,說,“我們去吃晚飯我再背稿子,我不着急的。”
“行了,就剩這麽一天了,你好好準備吧,別費這個事兒了。”盛紹昀搖頭笑了笑,從桌邊站了起來,語氣格外坦然地說,“你晚上想吃什麽?我幫你買。”
晚飯的時間有四十分鐘,說長不短,如果單單是吃飯的話是足夠的,但如果還想要做點兒什麽其他的事情,那确實是有點緊張的。
湯鶴沒有再推辭了,把自己的飯卡給了盛紹昀,說:“你随便買吧,買個餅之類的,會比較快一點。”
盛紹昀應了聲好,接過湯鶴遞來的飯卡,随手揣進兜裏,去食堂的一樓打包了兩個麥多餡餅回來,他沒用湯鶴的飯卡,全刷在了自己的卡上,左右就幾塊錢的事兒,犯不着麻煩,倆人之間沒必要區分的這麽清楚。
回到教室後,盛紹昀把一個餡餅給了湯鶴,另一個自己拿着,站在走廊的角落裏,湯鶴三兩分鐘吃完了餡餅,把油紙袋子團吧團吧扔進垃圾桶裏,然後便回到教室,拿了自己的稿子出去,站在原位置上叽哩咕嚕地背起了稿子。
盛紹昀站在不遠處,一邊看着他,一邊慢條斯理地吃着餡餅,不知道為什麽,盛紹昀總覺得今天的餡餅很難吃,奧爾良雞肉餡兒做得有一股怪味兒,餅皮也不夠焦脆,每一口都是一種煎熬。
又或許,并不是餅難吃,只是因為盛紹昀的心裏不爽,剛才雖然一時心軟沒再阻止湯鶴,但心底裏,盛紹昀卻還是無法抑制自己負面情緒的滋長。
那種“湯鶴可能随時會從他的身邊飛走”的這種想法無時無刻不萦繞在他的腦海裏,把他的思緒攪得不得安寧。
可他都已經答應湯鶴了,總不能再出爾反爾,那樣的話,就算是湯鶴不讨厭自己,盛紹昀也要讨厭自己了。
更何況,盛紹昀也是真的不忍心,他能感受到湯鶴的那份期待與喜悅,他沒法做讓湯鶴掃興的事情。
忽然的,一個隐秘又陰暗的念頭跳入了盛紹昀的腦海:萬一湯鶴沒有通過辯論社的面試,他是不是就可以繼續留在自己身邊了呢?
這個念頭十分危險,也并不應該,但盛紹昀卻還是忍不住幻想:如果他提前和那位社長商量好,不讓湯鶴加入辯論社,一切是不是就迎刃而解了?
不、不不,也許根本不用那麽複雜,湯鶴本來就是個不善言辭的人,也許根本不用他去交涉,對方也會直接拒絕湯鶴。
湯鶴就站在距離盛紹昀不遠的地方,雙腳并攏,脊背挺拔地站在那裏,手裏拿着準備好的自我介紹的稿子,一遍一遍地練習着,期待着可以得到加入辯論社的機會,這邊兒,盛紹昀卻無法克制自己的想法:如果,湯鶴可以不通過面試就好了,如果,辯論社的社長可以拒絕湯鶴就好了。
良久,盛紹昀收回目光,低低地苦笑了一下,心道:盛紹昀啊盛紹昀,你還真是自私啊。
不知過了多久,晚自習的上課鈴終于打響,湯鶴意興闌珊地收起稿子,快步走進了教室。
盛紹昀的餡餅還沒吃完,他實在是吃不下了,還剩下小半個,連帶着外面的油紙一起扔進了教室門口的垃圾桶,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站在教室外吹了許久的冷風,盛紹昀的情緒稍微平靜了一些,他放棄了去聯系辯論社社長的想法,決定不再插手這件事,但在心底裏,他依然無法完全摒棄自己那個卑劣的念頭,他還是不希望湯鶴加入辯論社。
時間一晃,轉眼就到了第二天下午,湯鶴與社長約定好面試的時間。
這天是周三,下午第四節是社團活動課,第三節下課後,盛紹昀陪着湯鶴一起到了辯論社的社團活動室,見到了社長本人。
社長是個圓圓臉的女生,短頭發,戴眼鏡,個子不高,但身上有一種精幹而伶俐的氣質。
“你好,請問哪位是湯同學?”她的目光在倆人的身上巡視了一圈兒,自我介紹道,“你們好,我叫紀平彤,是辯論社的現任社長。”
“我是湯鶴。”湯鶴趕忙開口,有點兒局促地說,“你好,紀同學,很高興見到你。”
“好。”紀平彤點了點頭,語氣平淡道,“你跟我來吧。”
倆人單獨去旁邊兒的空教室面試去了,盛紹昀就站在外面的走廊裏等湯鶴,大約二十分鐘後,湯鶴推門走了出來。
盛紹昀立刻迎了上去,問他:“怎麽樣?過了嗎?”
“嗯……應該算是過了吧,”湯鶴點了點頭,跟盛紹昀解釋道,“社長說我雖然之前沒什麽經驗,但是邏輯思維的能力還不錯,可以試一試。”
“小鶴你也太謙虛了,我說得明明是你肯定行,”紀平彤随即推門走了出來,笑吟吟地對湯鶴說,“歡迎你加入我們辯論社,小鶴。”
與盛紹昀設想中的完全不同,社長似乎很喜歡湯鶴,就一場面試的時間,她對湯鶴的稱呼已經從“湯同學”變成了“小鶴”了。
盛紹昀站在旁邊兒看着倆人的互動,心裏很不是滋味,咕嘟咕嘟地冒着酸水,像是心髒被整顆摁在了酸澀的檸檬水中,卻也只能把酸澀咽下,冷着臉說了句:“……挺好的。”
紀平彤微微偏了下頭,把盛紹昀的表情看在眼裏,不動聲色地問道:“對了,我剛剛就想問了,這位同學你是……?”
盛紹昀的眉心微微擰了一下,一時沒有想好該怎麽開口,他很想在社長面前挑明倆人的身份,但倆人畢竟是同性,他又怕紀平彤會因此而對湯鶴産生什麽看法。
“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