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030】
第30章 【030】
唐晚凝和阮秋池沒帶過小孩,也沒去這種學校讀過書,面對江南溪的言辭,沒再糾纏着追問下去。
夏芷言看了眼江南溪的表情,眼眸微閃,也略過這個話題。
節目組過了許久才得知真相:剛剛冒出來的煙根本不是林地起火的煙霧,而是節目組的儲備道具被提前用掉了。
冷遠芝和司英兩個人跟着一大群工作人員大搖大擺地走出來,整張臉都寫着将節目組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得意和快樂。
導演沒轍了,無奈開口:“所以你們是從一開始就計劃好的?”
“當然。”唐晚凝半點沒有剛剛故意僞裝被抓後的傷心和憤怒,沖着導演組說,“全都在南南的計劃之中!”
從唐晚凝和阮秋池故意被抓,到冷遠芝和司英躲藏起來勾結其他的節目組員工一起反水導演組,全都是在江南溪的引導下大家一開始都說好的。
唐晚凝一說清楚,導演組就想明白了,但問題是......他們看了眼冷遠芝和司英身上随身攜帶的大背包,不解:“兩位老師這是什麽情況?”
冷遠芝笑呵呵地說:“以防萬一。”
要是這邊江南溪和夏芷言兩個人奪旗失敗,那冷遠芝和司英就會開啓planB。
司英和冷遠芝把背包拿下來,打開給節目組看。
她們背着的巨大背包裏塞滿了各種......吃的,以及睡袋,還有建議的吊床,一些基礎的野外求生用品。除此之外,全都是吃的。
導演:“......?”
這是想幹啥呢?!
司英解釋:“兩手準備嘛,要是搶不過你們,我們就躲呗。”
比賽任務有時限,節目組獲勝的條件是淘汰所有人。只要有人堅持到最後,就算嘉賓組獲得了勝利。
打不過,還躲不過呢?!
【我懂了,這是茍茍小分隊。】
【想到我玩吃雞找個草叢蹲一局的經驗2333】
【毫無游戲體驗,但是能贏√】
“您二位就不怕躲在那出什麽意外嗎?”導演組的人憋不住,問了一嘴。
冷遠芝:“不怕啊。”
她六七十歲,一張臉護理得極好,皺紋也端得是慈祥和藹,眼神依舊明亮有光,透着一股自信的銳氣。
“該怕的不是你們嗎?”
玩個游戲嘉賓出事,節目組膽子再大也不敢這樣。
導演組沒話可說,願賭服輸兌換獎勵。
接下來的旅行時間裏,嘉賓們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情,節目組全款買單。
有了這條件,大家二話不說把今天晚上的住宿從沙灘帳篷換成了海景酒店。
開房的時候,冷遠芝一口氣要了十個房間。
導演組傻了。
“冷老師,你們只有六個人啊。”
冷遠芝:“工作人員辛苦了,給他們的。”
冷遠芝身後的跟拍小隊立刻歡呼起來。
導演組:“......”
他們現在總算是知道為何剛剛這群人要反水了。
這不明擺着是被賄賂了嗎!
冷遠芝:“這些房間不能開嗎?”
導演組痛心疾首:“開開開。”
錢像海水退潮一樣從他的包裏溜走。
話雖這麽說,但嘉賓組不可能只讓司英和冷遠芝的跟拍人員入住房間,到最後就變成所有人都有了一日海景酒店體驗機會。由于房費過于昂貴,節目組擔不起每個人一個房,大家包括嘉賓組在內,都同意拼拼湊湊一番。
酒店的海景房很大,雖然最多只有兩張床,但大家是能打地鋪的。
姐姐們為了給工作人員騰出更多的空間舒适睡覺,最後決定六個人擠在一個屋子裏睡覺。
“這不挺好的嗎?”唐晚凝抱着從酒店那拿來的厚厚被褥放在地上鋪平,“一起睡還不用在帳篷裏吹風。”
半夜的海風來去不定,光是剛剛在那待的一段時間裏,唐晚凝都感覺自己整個人就像是天上的風筝,被吹得七零八碎。
若是真的半夜住在那裏,唐晚凝毫不懷疑會出現帳篷直接被大風刮翻的情況。
“真挺好的。”司英幫忙捋開地上的被子,把歪歪扭扭的邊角給扯平,“大家一起睡也好,我也不知道好多年沒這麽睡過了。”
幾個人待在一起,就算是睡在地鋪上,也有一種和好友們湊在一起開睡衣派對的快樂。
直播緩了一會,就關燈結束了。
姐姐們在鏡頭之外夜聊了許久,漸漸地,房間裏有淡淡的鼾聲傳來。
唐晚凝已經睡着了。
司英嫌棄地把她的腦袋往一邊推去,自己躺在被子裏戴上耳機開始催眠。
冷遠芝睡覺前要打坐,現在坐在床上,俨然和菩薩沒兩樣。
阮秋池窩在被窩裏玩手機打游戲,小小的屏幕上反射出的電子光把她的側臉映照得慘白。
江南溪睡在她旁邊,嗓子很幹,便慢手慢腳地起來,跑到酒店的客廳去找礦泉水。擰開瓶蓋喝了口,暫時沒什麽困意,就坐在沙發上開始擺弄自己的吉他。
這個點是不能彈出聲音的,吵到其他人就不妙了。于是她只是虛虛懸空着指尖,回憶着指法,在琴弦之上一米處掃過。腦子裏若是有了靈感,就抓起身邊的紙筆,潦草地寫下一行譜曲。
江南溪沉浸在其中,等她發現夏芷言的時候,已經過了一會的事情。江南溪吓了一跳,指尖掃過弦,發出一陣顫音,亂得和她的心跳一樣。
“姐姐?”江南溪詢問,“你什麽時候來的?”
因為是在夜晚,隔壁的卧室裏已經有夢精靈存在,所以江南溪講話的聲音很輕,輕的像一陣夜裏的春雨。
“有一會了。”夏芷言手裏拿着本書,每天晚上睡覺前看書是她的習慣。但今天這書怎麽也看不進去,沒辦法,想着起來走走喝口水,結果就在客廳看到江南溪也沒睡。
夏芷言安靜地觀察了好一會。
“在寫新歌?”她問。
江南溪颔首:“嗯,有出專輯的打算。”
“你們的那個女團嗎?”
“不是。”江南溪解釋,“是我自己想出。”
“很好呀,有什麽想法嗎?需要幫忙的話一定告訴我。”夏芷言同往常一樣,溫柔可靠,在江南溪想做什麽事的時候,都堅定地站在她的身後,當她的力量與靠山。
江南溪有很多想法,但那些想法沒有一個字能夠說出口。
她的歌和她的生命一樣,處處都有夏芷言的痕跡。
兩人聊了會專輯的事情,夏芷言提到江南溪上次唱的那首《渴夏》。
“沒想到你會給孩子們寫這樣一首歌。”夏芷言已經坐了下來,就在江南溪的身側。她長發散在肩後,洗護後沒做造型,只是蓬松地如霧似雲一般流淌着,輕而易舉就勾勒出慵懶又撩人的氛圍。
江南溪聞到她發絲上的香味。
她低頭調整着吉他的琴弦,沒忍住,說了一句話。
“其實不是寫給他們的,這首歌是想着很重要的人寫的。”
“嗯?”
心裏的情感差點就要湧出來,還好江南溪壓制住了。她擡頭望着夏芷言的眼眸,似無事發生,只開朗地說:“沒什麽。”
顧左言他,壓抑自我,她擅長此道。
夏芷言沒再追問下去,她心裏有另外一個困惑。
“南南,今天你說的是真的嗎?學校的事情。”
江南溪就知道夏芷言會問。
她承認:“其實不是的。”
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着适當的焦灼和猶豫,像個做壞事被發現的小孩。
“有些是我偷偷在外面學的。”
這是實話。
全都是在實戰裏學來的。
她對夏芷言坦誠了一半,剩下一半,她希望夏芷言永遠也不要知道。
夏芷言往後靠去,手裏的書封表面被她用指尖輕輕掐住片刻。
“為什麽沒告訴我?”夏芷言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不太‘家長’。
“對不起姐姐。”江南溪小狗一樣湊過去撒嬌,“原諒我好不好?”
夏芷言哪裏頂得住這個?
她嘆息一聲,拿書擋住自己的眼睛:“別撒嬌啊。”
江南溪就知道這招有用,更甚幾分,哼唧兩聲,湊在夏芷言的脖頸間學小狗聞嗅。
“癢啦。”夏芷言拿書輕碰江南溪的臉蛋把她推開,“我也不是不讓你學這些,但是太危險了,所以下次得讓我知道,好嗎?”
江南溪明白夏芷言的意思。
“好。”她說,“姐姐,你別太擔心了。”
“醫生不是都說沒什麽問題了嗎?”做過手術,完成過修複,江南溪覺得她的心髒和體質已經和其他人差不多。但在夏芷言眼裏,她似乎還是一個瓷娃娃,拿不起,放不下,稍稍一碰就會碎掉。
奇怪的是,這種具有牽制性的擔心,她也很喜歡。
每一處都寫着夏芷言對她的在乎。
夏芷言哼唧一聲,問她:“你聽醫生的還是聽我的?”
“當然聽姐姐的。”江南溪笑起來。
只要夏芷言不發現,她永遠都可以做在她面前聽話的小孩。
兩人又聊許久,終于困意來襲,雙雙收拾準備入睡,明天還得接着錄制。夏芷言睡在江南溪的身側,睡覺之前,她戴着耳機聽了會歌,鬼使神差,她點開了節目組之前放出的《渴夏》現場版音源,又去看了視頻。
第一視角和第三視角真的很不一樣。
彈幕都在說,江南溪把這首歌唱得很深情,唱歌的時候也一直在望着某個方向。
夏芷言瞅了眼,那是她在的位置。
‘又有人要嗑糖了吧。’夏芷言在心裏習以為常地戲谑着。
下一秒,她身邊睡着的江南溪翻了個身,在夢裏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句:夏芷言。
夏芷言的手機突然滑了一下,落在被子上。
曾經有過的玩笑似的猜想,又重新冒了新芽,長在她的胸口,怎麽也拔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