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林顏話中的敵意讓現場陷入片刻沉默。
他和李少天的關系在圈中人盡皆知,連遮掩的必要都沒有。而且林顏應該是更有立場的那一個,因為當年是李少天率先對他開炮。名次出來以後李少天就突然對第一名的林顏各種攻擊,當着公衆媒體說了許多關于內部運作林顏搶了他的參賽作品的不公正,和一些不體面的緋聞。
林顏的表現一直雲淡風輕,沒有與李少天正面對上。因為林顏簽了深空影業之後同樣拿出了不少靈氣滿滿的原創作品,而李少天的爆料又拿不出證據,因此與論很快偏向林顏。李少天的前三年過得很是不堪,林顏卻在深空影業的力捧下扶搖直上,很快跻身當紅小鮮肉的行列。
李少天銷聲匿跡三年之後突然爆紅,粉絲無數,當年那些不堪的傳聞随着李少天出現在公衆視野當中,又被人反複提起,林顏再好的涵養也無法無動于衷了。
這一次莫名其妙來被經紀人安排來參加這檔節目,就因為是公司燕董的兒子畢業回國以後投資制做的第一檔節目,要他在未來BOSS面前刷一把存在感。
本來他對節目本身也十分看好,無論是有利于形象炒作的題材還是宋陸明的執導,對他的職業規劃都相當有利,更何況還可以刷一刷太子的好感。
可是誰知第一期就碰了上和李少天關系緋淺的人,對方一副自封為六人導師的态度,簡直比李少天還狂妄。要他放低姿态拜人為師,林顏怎麽也咽不下這口氣。
“我覺得柳琦華的問題很合理,所以我不明白墨班主執意不願意回答我們的原因。”林顏道。
柳琦華向他點了點頭。他還真是出于專業的角度提出問題,節目剛開始錄他并不想出什麽風頭。他自認為自己的行為并無不妥,只是這個網紅班主的固執任性超出想象。
如果這一段就這樣不加剪輯地播出去,柳琦華自認毫無黑點,可以确定争議點都會落在墨裏的身上。
墨裏卻在糾結地皺起眉頭。
他暫時還想不到節目效果,只是在認真反思。
自從李少天離開墨家班再也不演道長之後,他也就再沒提過道長。這一次李少天仍然旗幟鮮明地表達不會出演的立場,墨裏沒有其實有點難過。
李少天對他很好,可是對他最心愛的墨家戲似乎并不在意。
墨裏希望他的道長歸來,不要讓狐仙總是一個人唱獨角戲,否則狐仙的愛恨都無處寄托,只是對着空氣使相。他替狐仙感到難過。
但他不能祈求別人愛他所愛,所以他一直不願主動提起李少天飾演的道長,因為他怕那會洩露他的意難平。
可是——
“好吧,你們說得有道理。我應該對教學好好負責的。”墨裏嘆了一聲,“你們想知道的話,我就來講一講吧。”
心裏憋了一肚子氣的林顏被他的果斷認錯打了個措手不及,怔怔地瞪着他。
這個人這麽容易妥協的嗎?那前面他在拽些什麽?!
墨裏自顧自地講起:“墨家班的狐仙戲一共有八本,主線就是狐仙和降妖伏魔的道長之間的愛恨糾葛……”
站在場外的燕凜已經快把手裏的車鑰匙捏碎了。
李少天,還是那個李少天。他就那麽怕帶累李少天的名聲?別人隐晦地提起李少天,他就能輕易抛棄自己的堅持?
墨裏為什麽對那個背叛了他辜負過他的人那麽寬容?為什麽又對他這麽絕情呢?
燕凜一時快被無望的苦澀淹沒。
他做的這些努力,好像都是便宜了李少天。而至今他在墨裏的心裏仍舊只是一個有宿怨的陌生人。
錄制場中墨裏對着圍桌而坐的六人侃侃而談。
“……狐妖跳脫于六界之外,壽命無始無終,他的出世擾亂了世道輪回,使人間災禍不斷。道長受命于人間正道,随同師門降妖除魔。誤入狐妖領地後,被狐妖戲耍,這是男生們要唱的片段出處,這一折叫戲道。在狐妖感到無聊動了殺心之後,道長抓住狐妖愛玩的天性,以戲言道語挑起狐妖的興趣,他和狐妖打賭,他可以不用刀劍,就能滅殺與天地同壽的狐妖。狐妖覺得好玩,為了與他打賭同意了道長對他施展幻術。道長與狐妖共歷三世情劫,第一世親情,第二世友情,第三世愛情。女生們要唱的就是出自第三世的一折,叫殇情。”
墨裏頓了頓:“基本就是這樣。這樣就好理解劇本了吧。”
方沐沐聽得入神:“後面呢?道士真的殺了狐妖?!狐妖愛上了道長?還是道長愛上了狐妖?”
宋聞拍了她一下,笑道:“好了吧,真當來聽故事的了?我覺得留着玄念挺好的,你就唱一個片段,好意思把人家的壓箱底兒都掏空啊。”
墨裏能感到宋聞的善意,宋聞這樣說了,別人也不好再追根究底。
一直沒有出聲的齊晗舉手:“我有一個問題。狐妖是女的?用戲文裏的術語來說,旦角兒?那豈不是男士們要反串?”
男士們頓時一臉扭曲。尤其是一直沒有說話的董升,他可是熒屏硬漢,反串旦角兒?他自己都畫美不敢看。
方沐沐也舉手:“可我看過墨班主的視頻,狐妖雖然美麗無比,扮相可不像旦角兒。”
齊晗驚訝地用劇本捂住嘴巴:“所以我們民間的戲本子就敢明目張膽上演道長和男狐的愛恨情愁?太時髦了吧。”
“想一想我們鄉間地頭的鄉親們,忙完了一天的農活,坐在自家打谷場裏,看的都是這麽時尚前衛的先鋒藝術。”方沐沐握着拳頭,“墨家班的戲本可是傳唱了幾百年了,咱們民間老百姓的智慧結晶才是最彪悍的。”
柳琦華嘴角一抽:“墨班主,咱這有你一位資深粉絲你發現沒有。”
方沐沐興奮地捧着臉:“就是我就是我啊!墨班主,我是你的資深真愛粉兒啊!”
“……謝謝你。”墨裏一點也不懷疑方沐沐的自爆,他從一開始就覺得這個女孩身上有一種讓他感到異常熟悉的氣息。如果是他的粉絲那就解密了。
因為方沐沐的插科打诨,可能也因為墨裏突然從“愛搶鏡的心機婊”毫無轉折地跳轉到了“親切的民間曲藝傳人”形象,現場一度僵硬的氣氛漸漸軟化了,各人之間的相處融洽了起來。
“不錯。”宋陸明對這樣的發展顯然很滿意,後期可以剪的素材很完善。
燕凜面沉如水抱臂坐在一旁,只是沉默地觀看,他身邊五米範圍內仿佛有局部冷空氣,導致來往的工作人員都很小心地避開這尊大神。
據說這位是來探班的,但是這臉色實在是讓人看不透啊……就很生氣的樣子?
場上關于反串的話題還沒中止,董升直接提出抗議。
“簽合同的時候可沒說還有這一遭兒啊!琦華和林顏那白白淨淨的反串了好看,我可來不了。我看我演道長得了。”
“不用你們反串。”墨裏的回答讓男士們把心放回了肚子,“戲文裏狐妖沒有性別,劇情裏想男就男想女就女,你們都不用反串。”
方沐沐嘴巴張成了O型,嘆了一聲:“真想認識寫戲本的大神。”
“那你得穿越去了。”宋聞笑道。
墨裏敲了敲桌面道:“下面大家就把唱詞背熟,我一句一句教你們唱。因為涉及到一些方言吐字,我希望你們認真學習,不然的話會不夠好聽。我希望你們每一位都能演出狐仙的神韻,簡單來說就是美,特別美,超級美!”
瞬間無縫換回拽拽的樣子,這一次連林顏和柳琦華都無動于衷了。
敢情這位謙虛是看心情,洋洋得意才是天生的強生的,他們生這個氣都是白生。
演員們分別去背臺詞,幾個攝像師一人跟着一個拍,墨裏身邊也有一個攝像師,就是跟宋陸明争論過的那位。
本來這不是他的活兒,但是能近距離360度跟拍墨裏的誘惑實在太大,他就強硬地跟同事換了崗位。
墨裏沒事可幹,對着鏡頭幹瞪眼。攝像師卻不覺得無聊,各種拍攝姿勢折騰得不亦樂乎。
燕凜趁着這段空檔把宋陸明叫到沒有人的休息間,開口就是責問:“什麽時候簽了李少天當評委?”
宋陸明一頭霧水:“就前些天啊,他話題度不錯,又和墨家戲班有淵源,我覺得很合适。”
“我不同意。”燕凜直接否決。
宋陸明一時傻眼:“嘉賓的事兒你不是說不管麽?現在跟我說不同意?!合同都跟人簽好了!”
“違約金給他,不準他來。”燕凜堅持道。
宋陸明突然發現他歷來羨慕的別人家的兒子也有不那麽省心的時候。
“燕凜啊,我知道你有錢,可燕家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吧。”他苦口婆心,替燕周教導兒子。
“我只問宋老師一句,少了一個李少天難道節目就做不下去?”
“那倒不是……”
“那就退了他。”燕凜的态度沒有可商量的餘地。
宋陸明跟他僵持了半天,最終敗下陣來。
“你願意拿錢打水漂聽響聲,我能說什麽。”他很無奈,“但是我要告訴你,李少天的經紀人可不是省油的燈,你爸應該知道她。我們節目組無緣無故違反合同,方琳不可能咽下這口氣的。”
“不用她使手段,你就直接告訴她,是我燕凜看李少天不順眼。”燕凜冷哼了一聲,開門走了出去。
難得向來态度随和的燕凜突然這麽霸道,宋陸明一直回到錄影棚還在疑惑。
等一看到場地一角對着攝像機鏡頭大眼瞪小眼的墨裏,他那向來靈光的腦袋突然就一通百通,想明白了一切。
這算什麽?霸道總裁的吃醋戲碼?!
他就不明白燕凜了,要真喜歡人家就往人家身上使勁啊,他到底在折騰些什麽?折騰了這麽久墨裏都不怎麽認識他,宋陸明從來沒見過追人追得這麽辛苦的豪門少爺。
劇本裏的唱詞不多,很快衆位藝人回到大廳,聽墨裏一句一句地教導吐詞發言唱腔旋律。
燕凜站在角落,随手拿起一本扔在一旁的劇本看了起來。
綠柳垂碧水粼粼,雲雨住青山凜凜。
玉羅扇香汗津津,桃花面醉顏醺醺。
茜紗廚晨風陣陣,掩藤門夜雨紛紛。
折芙蓉卻遮芙蓉面,曉殘夢不曉殘夢深。
新鈎月換舊殘月,無情人憶多情人。
“無情人憶多情人……”他不由得低念出聲,心頭一時思緒紛亂。古老的戲詞突然就戳中了他最深沉的心事。
誰是無情人,誰又是多情人?墨裏是他的無情人,什麽時候才會像戲詞裏唱的這樣念着他這個多情之人?
場上的墨裏正好在教着女演員們唱這幾句。
“……這一出戲當中,游戲人間的狐妖化作凡女,與化身書生的道長結為夫妻。多情的是道長書生,無情的是狐妖凡女。但這一幕卻是妻子念着遠行的丈夫,唱的時候要表達出一種閨怨之情……”
燕凜啪得摔了劇本。
去他的閨怨之情!去他的多情道長書生!
他連為自己的深情感慨一下都要被墨裏啪啪打臉,這是有多恨他啊,才能調動冥冥之中的偉力制造這種巧合。
燕凜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錄制棚。
方沐沐還在對着劇本感嘆:“狐仙大大的新唱詞哎,真是有生之年!”
墨裏嘴角一抽,狐仙大大?這位不會還混過那麽古早的狐仙樓吧?是真愛粉沒錯了。
前期的學習過程錄制得非常詳細,包括墨裏穿上戲服向演員們演示身段唱腔,所以一連拍了三天。
攝像師一看到扮上戲妝的墨裏就逐漸失去理智。等到墨裏動起來唱出來,宋陸明活活見證了他的禦用攝像師逐漸發瘋的全過程。
其他嘉賓們都感受到了攝像師拍墨裏和拍他們的時候狀态的不同,倒是涵養很好地沒有什麽表示。
墨裏教得很用心,還根據各人不同的氣質,現場調整表演手法,務必使每一個人都能呈現出最美的姿态。
最終連妝容也是墨裏按照各人的臉型和氣質定下來的,柳琦華一開始還想發表一些專業意見,但是墨裏堅持已見,并且在試妝之後,其他嘉賓明顯更喜歡墨裏的手法。
柳琦華出身正統戲曲學院,學術水平相當過硬,對于傳統戲曲上各種細致的講究和規矩都了如指掌。戲曲上的變革不是不能有,但是也應該遵循一定的制式,否則旦角都化個韓式平眉可不可以?簡直可笑了。
墨裏是沒讓他們畫韓式平眉,但在他看來墨裏的各種做法都太随性。
可是嘉賓們明顯更喜歡他那種亂彈琴,對于他解說的戲曲常識卻不屑一顧。
最後柳琦華堅持自己的看法,從妝容到扮相都是自己的手筆。墨裏很不高興,給他的評價是“狐仙不是這樣的。”
柳琦華忍不住争辯:“如果墨班主能說出狐仙應該是什麽樣的,我可以按照你的意思更改。但你只是用‘我覺得’‘我認為’來亂改人物扮相,我不能認同。”
“我當然說得出。”墨裏昂頭道。
“那狐仙該是什麽樣?”
“美!”墨裏理直氣壯,還不忘找到攝像機鏡頭。
柳琦華氣得胸疼。他什麽意思,說他不夠美了?!
“你這樣是會失敗的。”墨裏道,“你比不過其他狐仙美,觀衆怎麽投你的票呢。董升都被我化得很美了。”
坐在另一側化妝臺前的董升無奈道:“我謝謝墨班主了。”
“不用謝,等節目播出以後你的粉絲會更喜歡你的。”
“借你吉言。”董升笑道。
柳琦華懶得再争辯。這一切對話都是在攝像機下,他自認表現無處可黑,墨裏卻是直來直去處處嘲點,他沒必要跟他辯個高低。
這一天要開始錄制比賽現場,墨裏的任務簡單多了,只要一開始和嘉賓們一起在臺上露個面,後面就是嘉賓們争奇鬥豔的時間了。
他今天依舊是很簡單的打扮,藍色的羽絨服都被資深粉絲方沐沐認出來了。
錄制開始,幾人依次上場,為了尊重傳統曲藝傳人的身份,六個常駐嘉賓安排在前面出場,最後再讓傳人們以衆星捧月的方式出場。這是節目的定位,以後每一期節目都會如此。
六個嘉賓在主持人的介紹聲中一個個走出去,臉上都戴着面具遮住妝容,但是毫不妨礙每個人的粉絲群互相比拼似的高聲尖叫,燈牌舞得滿場熒光,險些要掀翻屋頂的聲浪一浪蓋過一浪。
到了墨裏出場,尖叫聲就小了很多,但是他的粉絲雖然少,卻也很給力地占據了觀衆席一角,燈牌做得十分醒目,幾個小姑娘拼命地搖牌吶喊。
墨裏微笑着跟她們招了招手,就在主持人的引導下到評委席坐着去了。
錄制的過程是非常漫長的,但是整場氣氛都異常火熱,沒有冷下去的時候。
嘉賓們的表現超出評委和觀衆預期,每一個嘉賓的表演都帶動起一陣陣熱潮。
墨裏并不覺得意外,人類對于美的追求永遠不會改變,所以他才說狐仙最重要的技術就是美。他已經傾盡全力教授給六位演員了,只要他們能學到狐仙一成的功底,就能讓人們為他們瘋狂。
離方沐沐上場表演還有很長時間,她也不避嫌,直接坐到墨裏身邊的臺階上。
墨裏手指輕敲着桌面,修長潔白,非常好看。
方沐沐突然拿出手機:“墨班主,你相信手相嗎?”
墨裏挑眉看向她:“你懂看手相?”
“會一點。”方沐沐嘻嘻笑道,“來,我給你拍個手相,來給你算算。”
墨裏攤開手讓她拍了一張照片,就看她導入一個APP,開始計算手相。
墨裏很無語。
很快手相結果就出來了,方沐沐一目十行地掃過,突然捂住嘴巴,有點心虛地看了墨裏一眼。
“怎麽了?”
“沒事!”方沐沐連連搖頭,“不準啦,一點都不準。”
墨裏本來也沒想看結果,一個APP算的手相,能有什麽可信度。可是方沐沐這副表情,他反而好奇心上來非看不可了。
方沐沐啪地把APP關了,一臉無辜地道:“呀,不小心沒了。”
墨裏已經看到了APP的名字,拿出手機裝上APP,自己拍了一張照片導了進去。
方沐沐:“……你手咋這麽快呢!我先說好哦,好奇心殺死喵,你看了後悔可不怨我。”
墨裏已經在看計算出來的結果,只見他白淨的臉上瞬間轟地紅了一片,眼睛都像能滴出水來。
他咬牙看了方沐沐一眼,方沐沐讨好地一笑:“不怪我,我說了不讓你看的啊。”
墨裏默默把APP從手機裏删除,捧着緋紅一片如同桃花的臉龐,慢慢地等它退熱。
整場錄制一共持續了九個小時,墨裏只在每個演員演出完成之後從“傳人”的角度點評一下他們的表現,剩下的都交給專業評委們去發揮。
因為都是常駐嘉賓,不存在淘汰的問題,因此不可能給每個人排列名次,而是以分組的形式比拼。這一次分了三組,男女搭配算一組,由評委和觀衆一起排出個一二三來。
等到錄完墨裏已經困得快要睜不開眼,周飛很盡責地護着他離開現場,上了他租來的車,開車返回李少天的住處,過足了他的騎士瘾。
與此同時,燕凜在市中心的住處,穿着睡袍的燕少從一個保镖手裏接過手機。
上面是一個算手相的山寨APP,裏面是一張白嫩手心的圖片。
“這就是今天那個女人給墨裏看的的東西?”他喝了一口紅酒,放下酒杯,随意把玩着手機。
“是的少爺。”
“辛苦你了,你回去吧,替我謝謝堂哥。”燕凜很客氣地送別來人。
這是燕深的私人保镖,連他也要給予尊重。
保镖很有職業素養,迅速退場,絲毫不過問這位大少爺采用這種違法邊緣的手段只為了得到這麽一個無聊的結果到底有什麽意義。
“算手相啊。”燕凜意義不明地感慨着,按下了“現在看手相”的按扭。
這只無情的小狐貍,除了對他冷酷之外,随便誰用這種低俗的借口都能搭讪他,還敢當衆羞澀臉紅,讓別人都看到他豔若桃李的模樣。
燕凜已經有了砍掉這個節目算了的念頭。砍了之後,小狐貍會哭吧?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好不容易為他心愛的墨家戲班努力嘗試的一次機會,就這麽噗,變成飛灰飛走了。
心痛吧,流淚吧,你這只狡猾又殘忍的小狐貍,我不想再寵着你了。
燕凜看着手機屏幕上一陣灰下去轉圈等待,然後計算結果顯示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