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漫長的一夜
第104章 漫長的一夜
我渾身當時汗毛都炸了,完全沒想到這鬼東西這麽兇,一言不合就要動手!
這種東西可比攝青鬼難纏的多,就算是從陰間把鬼王請出來都不可能打散,就憑我們三個現在這水平……
我想了想,最後還是決定妥協,眼瞅着那東西的手就要掐在我脖子上了,當時就吼道:“吃!我這就吃!”
那說書靈這才臉上又重新露出了笑容了,收回手坐在了我對面的板凳上,一臉期待的看着我:“快嘗嘗快嘗嘗,都是最新鮮的。”
肯定新鮮,都他媽還活着呢!!
我一陣反胃,又看了那些放在桌子上的東西一眼,一咬牙——罷了,都逼到這個份上了,能不吃嗎?吃個蟲子總他娘的比丢了命強,大不了就當回貝爺!
正所謂這兩相害權取其輕,我看了眼那桌上的鼻涕蟲和螞蚱,最後還是決定選擇那螞蚱,這玩意我以前還真就吃過,只不過吃的不是活的,而是油炸的。我大學有一哥們兒是南粵人,南粵人的能吃、敢吃那是全國都出名的,那祖宗就是這樣,當初總是吃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什麽龍虎鬥,什麽油炸螞蚱烤蠶蛹,連帶着我都跟着他吃過一個油炸螞蚱,那味道也不算惡心,跟肯德基香辣雞翅一個味兒,嘎嘣脆!
眼下,瞅着那盤子裏的螞蚱還動來動去的,我想了想最後還是撤去了殺氣,真要我這麽看着那螞蚱往嘴裏塞我是真塞不進去,還不如被鬼遮眼當瓜子兒吃呢。
撤去殺氣的瞬間,果不其然,那一盤子螞蚱在我眼裏又變成了瓜子兒樣,我強忍着惡心就跟上刑場似得拿起一個塞進了嘴裏,“咔嚓咔嚓”兩口嚼碎一股腦兒咽進了肚子裏,又端起茶杯小小的喝了口水,至于那茶葉我是沒敢碰的,因為那壓根兒就是一個活着的蝌蚪!
還別說,這鬼遮眼以後,不光那些東西看起來變了樣,連口感和香氣都跟瓜子和龍井差不多。
末了,為了哄一哄這說書靈,我還對着它豎了個大拇指:“香,真香!”
于是那說書靈就更開心了,滿臉期待的看向了花木蘭,花木蘭也幹脆,跟我一樣,默不作聲的捏了個“瓜子”丢進了嘴裏,又喝了口“龍井”。
“這位兄臺也快嘗嘗!”
那說書靈又笑嘻嘻的看向了張博文,直接端起那盤子“楊梅”送到了張博文跟前。
張博文這貨也虎,看這說書靈似乎不想傷人命,一下子膽子就大了起來,被鬼遮眼了還不知道,拿起個“楊梅”就往嘴裏塞,吧唧吧唧嚼的滿嘴噴汁兒,還一個勁兒的對說書靈伸大拇指,最後幹脆奪過那盤子,跟豬八戒吃人參果一樣一口一個吃個沒完,眨眼就把那一盤子鼻涕蟲吃的幹幹淨淨不說,最後還拿起“茶水”連茶葉帶水一口幹了,看的我和花木蘭在一邊都傻眼了。
還真是無知者無畏啊,吃喝鬼物的東西還能吃的這麽開心,真當是和朋友喝小酒呢,感情深一口悶……
我也懶得搭理這個魯莽漢子了,扭頭看着那說書靈,道:“先生,現在可以說您的故事了吧?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好嘞,這就開始!”
那說書靈似乎是對我們三個人的表現特別的滿意,臉上一直都挂着笑容,說起了他的故事。
他給我講的其實是說書先生的老橋段了——戚少保莆田抗倭。
戚少保,也就是戚繼光,這個故事主要說的就是戚繼光當年在福建莆田大挫倭寇的事跡。
說實話,他講得倒是真的不錯,聲情并茂,對于一些對歷史感興趣的人來說絕對是很好的一堂課,結合着當年的民間傳說和正史記載再加上他個人的臆測,相當的吸引人,沒準兒他去寫書的話,或許還真的能成為一方大家!
只是,他話裏話外對明朝、對漢家天下的那種推崇,實在是太露骨了……
我輕輕嘆了口氣,終于知道這個人為什麽郁郁不得志最後愣是把自己給郁悶死了。
等他死了變成說書靈了,那時候滿清怕是已經覆亡了,近代戰火連天,坊間說書文化早就已經完蛋了,誰他娘的有功夫聽它磨叽啊?到了當代就更不用說了,說書就更不招人待見了,所以它這執念一直都沒有得到釋放,怕是這幾百年的時間裏沒少整死不肯聽它講故事的人,這才身上陰氣這麽重……
我心裏對着說書靈已經沒有太多的恐懼和仇恨了,有的只是憐憫,心說那我就好好做它的一回觀衆吧,讓它把這生前身後一直都沒機會講的故事都講出來了,或許它的執念也就散了,也算是善事一樁吧!
誰知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一道清脆的女聲忽然就在門外響起了--“葛天中,你沒事兒吧?剛才你這裏怎麽這麽大的動靜啊!”
是蘇蘇那個小護士的聲音,怕是剛才我殺死那天井下時弄出的動靜驚動了小女孩兒,所以對方趕過來看來了!
我當時就暗叫一聲不妙,這說書靈在說書的時候最忌諱別人打斷它了,會激起它的怨氣的!
當下我偷偷看了那說書靈一眼,果不其然,對方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了,眼中都是怨毒……
我靈機一動,連忙對那說書靈道:“哈哈,被先生的好故事吸引,又來個聽書的!怎樣,先生,要不我去把她請進來一起聽您說書?人多才熱鬧嘛!”
那說書靈眼中的怨毒才終于消失了,滿臉的驚喜:“是嗎?那快請她進來!”
為了救下這莽莽撞撞的小姑娘的性命,我也顧不了屁股上的疼了,起身一瘸一拐的打開出去了,蘇蘇果然就在病房門口,一看我出來頓時皺起了眉:“你怎麽跑出來了啊?你身上的傷口不能亂動的!”
“別廢話!”
這時候我也顧不上那麽多了,狠狠瞪了蘇蘇一眼,随即壓低聲音說道:“不想死的話你一會兒你就跟我進病房,記住,進去以後不許說話,不許亂動,就坐在我身邊,等天亮了沒準兒咱們這幾條小命才能保住!”
說完,我二話不說拉着蘇蘇就往病房裏走。
一進病房,蘇蘇看到那說書靈以後頓時吓得花容失色,張嘴就要尖叫,其實也難怪,這說書靈穿着古人的衣服,臉皮子慘白,嘴上就跟抹着血一樣,神經不堅韌的人看見直接就得被吓崩潰,別說是個小姑娘了。好在我眼疾手快,及時一把捂住了蘇蘇的嘴,要不然等它尖叫出來可就完了,被這說書靈看出了端倪,我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也保不了這姑娘的命。
被我堵住了嘴,蘇蘇也看到了我對她使得眼色,這才稍稍安定了一點,不過身子仍舊跟篩糠似得抖個不停。
這我能理解,我第一次碰見髒東西的時候也吓得不輕,不過眼下這情況你就是吓死也得繼續待着!
我當即拉着蘇蘇坐在了床邊,這才笑着對那說書靈說道:“先生,人我請進來了,您的故事可以開始了吧?”
說書靈這才點了點頭,繼續說起了他的故事。
整整一夜,我們幾乎都是在聽說書靈說書中度過的,簡直就是備受煎熬,時間仿佛一下子變得很慢了一樣,好不容易才堅持到了天亮,那說書靈看了一眼窗外東方的魚肚白,這才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對我們說道:“今天的故事就到這裏吧,回見!”
說完,直接推門離開了病房。
這個時候天地間的陽氣也開始逐漸加重了,花木蘭顯然是不能久留的,直接鑽進了守節砂裏。
蘇蘇到現在都身子仍然顫抖個不停,哆哆嗦嗦的問我:“昨晚那……到底是什麽啊?”
“你難道還猜不到那是什麽嗎?”
我看了蘇蘇一眼,沉聲道:“本來這件事情你還能躲過去的,現在既然撞上了,躲是躲不過去了,想活下去就只能按照我說的做了!”
蘇蘇顯然也是吓壞了,在一旁只知道一個勁兒的點頭。
這時,張博文這貨大大咧咧的說道:“老板,昨晚那髒東西到底是什麽東西啊?我對付髒東西這麽多年了,還是頭一次見到好吃好喝招待人的!”
那是好吃好喝的麽?
我有些無語,這人也真是的,犯虎也不知道挑個時候。不過我想了想最後還是沒告訴他他吃進去的那都是些啥,我自己就吃了一活螞蚱,喝了口髒水,到現在還一個勁兒的犯惡心,他把那些都吃了,我要告訴他真相,他不得直接就上來啊?索性我幹脆跳過了這個話題,把那說書靈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
蘇蘇聽完以後臉色一下子就難看了起來:“你是說,今晚它還要來?”
“肯定會來!”
我有些疲憊的閉上了眼,苦笑道:“不聽它把它的故事都講完的話,咱們一個都不能離開,一旦離開,不管天涯海角,它都會找到你!不過那個時候就不是給你講故事那麽簡單了,而是……向你索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