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 79 章
季青臨輕輕的搖晃着手裏的高腳杯,默然的目光有一搭沒一搭的落在楊諾兮的身上,帶着點漫不經心的語調問道,“這麽希望我喝下去啊?”
楊諾兮感覺自己的臉上火辣辣的,對着季青臨那雙清透的眸子,她甚至有些不敢擡頭去看。
她只覺得自己內心所有的想法都好似在這一瞬間被全部看穿,那些陰暗的,沒有辦法說出口的,她曾經萬般不屑的……
楊諾兮看着季青臨,緩緩的将自己手裏舉過去的杯子給拿了回來,略微有些心虛的說了一聲,“不是你說的身體不好,不能喝酒,我才給你換的飲料的嗎?”
“現在怎麽連飲料也不能喝了嗎?”
聽了這話,季青臨忍不住擡頭去看楊諾兮,包廂裏昏暗的燈光下,楊諾兮微微的側着頭,抓着酒杯的手輕輕的有些顫抖,卷翹的睫毛向下豎着,整個人渾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緊張的神情。
季青臨頓時來了興趣。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在原本的劇情當中,楊諾兮和林聽給宋行嶼喝加了料的酒的時候,态度那叫是一個坦蕩,沒有半分的扭扭捏捏。
如今楊諾兮的神情卻是這樣的緊張。
難不成……
季青臨低頭看了一眼杯子裏色澤透亮的芒果汁,輕輕嗅了嗅,随後唇邊染上了一抹略帶玩味的笑。
之前在神醫那個世界的時候,他幾乎是把這世間所有的藥材都了解了個遍,基本上聞着一個味兒,就能夠确認出這裏面的東西究竟是什麽。
現在他手裏的這杯飲料裏面,除了有迷藥的味道之外,季青臨還嗅到了一股類似于“五石散”的東西。
“五石散”這種東西極易成瘾,要稍微沾上一點,這輩子便都幾乎不可能擺脫的了了。
他曾經在那個世界當中,治療過一個沾染上“五石散”的病人,那人被“五石散”徹底的掏空了身體,整個人瘦骨嶙峋,就連神情也是恍恍惚惚,而且只要有一日不吸食“五石散”,便會渾身發癢,那種來自于骨頭縫裏的癢意,讓人幾乎生不如死。
而現在,他聞到了類似于“五石散”的味道。
只不過杯子裏的這東西的純度比“五石散”要高很多,也更加的容易讓人上瘾。
也怪不得楊諾兮的手會微微的顫抖,原來竟然是在杯子裏面加了毒/品。
季青臨低着頭想了想,或許是因為原劇情裏面宋行嶼一直都不知道楊諾兮和宋星川茍且的事情,所以對于楊諾兮一直都是信任的。
但因為自己的到來拆穿了他們兩人的真相,楊諾兮擔心只是他和她“上過床”的事情沒有辦法徹底的綁住他,所以便多加了這麽一個東西,妄圖徹底的控制住他。
這還真是……出乎意料呢。
“天哪!”8888忍不住驚呼了一聲,“兩個人也實在是太惡毒了吧?!他們難道沒有想過毒/品的危害究竟有多大嗎?如果宿主你沒有提前發現,還以為這裏面裝的就是迷藥,将計就計的喝掉了飲料的話,那你這輩子都要完了呀!”
8888整個統都氣鼓鼓的,瞪着一雙大眼睛,說話的語調格外的尖銳,“太過分了,簡直是太過分了!宿主,你不絕對不能就這麽輕而易舉的放過他們這兩個狗男女!”
漆黑的眉宇下的瞳仁越發的深邃,像是一把藏鋒的利刃,顯得格外的冰冷,季青臨語氣玩味,“自然是不能就這麽輕而易舉的放過他們。”
8888立馬高興了起來,帶着一股躍躍欲試的語調詢問道,“宿主,宿主,你要做什麽?有沒有我能幫上什麽忙的?”
這兩個人實在是太讨厭了,他已經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他們付出代價了。
季青臨唇邊的笑意不減,“報警吧。”
“作為一個合法的公民,遇到這種事情,自然是要尋求警察叔叔的幫助了。”
8888嘿嘿了一聲,“好咧!”
“順便……”在8888撥通110的電話的同時,季青臨又補充了一句,“再叫一些記者過來。”
“哇偶,”8888幸災樂禍了一聲,“宿主你好壞呀,但是我喜歡!”
跟着季青臨這麽久了,8888自然也學會了一些說話的話術,當110的接線員接通電話的時候,他吸了吸嗓子,讓自己的聲音變得慌張,“我要舉報這裏有人聚衆吸/毒,你們快點來!”
“我就是凱蒂雅慧會所的一個小服務員,我不小心看到有人把一小包白色的東西加到了一杯飲料裏面,而且他的同伴還說這裏面的東西絕對能夠讓喝下這杯飲料的那個人上瘾,你們快點來吧,要不然就晚了!”
打了110的電話,8888又将同樣的話術告訴了一些八卦媒體,同時還加了一句,“會所裏的那些人可都是錦城赫赫有名的富二代,想必這些豪門大瓜,你們是不會願意錯過的。”
做完了自家宿主吩咐的事情,8888一臉的求表揚,“宿主……怎麽樣?”
季青臨唇邊的笑意不減,“不錯。”
“順便拍一張我和楊諾兮在一起的照片匿名發給宋星川,我想……他會很樂意看到這場戲的。”
“嘿嘿嘿,好咧。”8888一臉的傻樂,他又一次幫了宿主的忙,他再也不是那個廢物統啦。
在季青臨和8888對話的這個過程當中,楊諾兮也有些心虛的沒有開口,畢竟季青臨連續問了她兩次是不是希望他把這杯飲料給喝下去,如果她再三堅持的話,難免不會被季青臨發現這當中有貓膩。
這是她能夠幫助星川的最後的機會,她不能去賭這百分之一的失敗率。
看着兩個人陷入到了沉默當中,林聽走過來試圖打破這一份尴尬的氛圍,“嗨呀,你們這是做什麽呀?咱們今天過來,主要就是為了慶祝一下行嶼的回歸,你們兩個杵在這裏一句話不說,當門神啊?”
林聽拽着楊諾兮的胳膊把她拉到一旁的小沙發上坐下,随後又将季青臨的輪椅也推了過來,“行嶼不想喝酒就不喝了嘛,我們今天聚在一塊兒是為了快樂,哪能鬧矛盾呢?”
楊諾兮抿着唇瓣沒有說話,雖然她也明白林聽的意思,這件事情不能着急,且既然季青臨人已經來了,他們就有的是辦法讓他把摻了東西的飲料給喝下去。
但是,雖然心裏面明白這個道理,她還是忍不住的有些擔心。
最近這段時間,宋承不僅到處都拉不到投資,甚至還有人開始痛打落水狗,将他原本還算賺錢的幾個項目都給搶走了,本就一落千丈的公司,變得越發的岌岌可危了起來。
而且還有好幾個骨幹員工跳槽,如果繼續這麽下去,宋家的公司恐怕離倒閉都沒有多少日子了。
宋承則是将這些所有的原因全部都怪在了宋星川的身上,對他動辄打罵,再也看不出曾經對他的疼愛。
看着宋星川身上青青紫紫的傷痕,楊諾兮心疼的一顆心都快要碎了,可她也沒有辦法,原本她還能夠憑借兩家的聯姻說服楊父給宋承投資,讓宋承把這一關挺過去。
可現在楊家失去了和王總的單子,家裏面的那個女人和她的私生女也在不停的說着她的壞話,這就導致楊父都開始隐隐有了想要退婚的打算。
楊諾兮知道,如果她再不做些什麽挽救一下宋家的公司的話,那她和宋星川之間恐怕真的就要徹底的玩完了。
之前楊父能夠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看着她和宋星川來往,那是因為宋星川在宋承那裏受寵,他可以繼承宋家所有的家産,只要兩家聯姻在一起,就可以帶着楊家也更上一層樓。
但是現在宋家已經自顧不暇,如果繼續聯姻的話,只會把楊家也拖下水,楊父是一個利益至上的人,他是絕對不會允許因為楊諾兮愛情就把楊家拖累了的。
因此楊諾兮思來想去,最後卻發現她唯一能夠依靠的人,竟然只剩下了季青臨。
可季青臨對她不假辭色,兩個人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情分。
她只能想出這麽一個龌龊的手段來把季青臨綁在身邊,然後再利用季青臨把秋家撤回的投資重新補上,只有這樣,宋家才有重新起複的可能。
但現在時間已經沒剩多少了,宋家的股票幾乎已經跌到了谷底,如果她手下的動作再不快一點的話,到時候就算季青臨願意投資,宋家恐怕也沒有辦法被救回來了。
這怎麽能讓楊諾兮不着急呢。
楊諾兮忍着心裏的委屈,強行擠出一抹笑意,“行嶼,實在是抱歉,我沒想着和你鬧矛盾的,我就是想要和你解釋一下之前的誤會……”
“誤會?什麽誤會?”季青臨後背斜斜的靠在輪椅上面,嘴角勾起的弧度冷冷淡淡,渾身上下都透露着幾分散漫,“難不成……在我出國治傷的這三年,你和宋星川沒有搞到一起?”
“什麽搞到一起?!”楊諾兮的嗓音一下子變得尖銳了起來,“行嶼,你說話能不能不要這麽難聽?”
“我今天是真心實意的想要和你道歉,和你解除誤會,你怎麽能這麽羞辱我呢?”說到最後,楊諾兮竟然還帶上了一抹哭腔,整個人格外的委屈了起來。
她的眼裏泛着點點的淚花,臉頰因為憤怒而微微有些發紅,看着季青臨的目光當中是說不出的失望,仿佛是在控訴着一個大渣男一樣。
随着她的話音落下,聚集在周圍的一些富二代們也開始竊竊私語了起來。
只不過三年的時光,終究還是帶來了一些隔閡,這些人探讨的時候,大部分都是在替楊諾兮說話。
林聽的臉上也閃過了一抹不悅,眼眸當中甚至是隐隐的染上了些許的怒火,他真的很想直接沖上去給季青臨邦邦兩拳,讓他說話注意一點。
可他不能,因為他們今天的目的還沒有達成。
林聽頭一次覺得自己是這般的無能為力。
自己的女神被人這樣的侮辱,可他除了隐忍,卻什麽都做不了,是因為他的家世太差,絲毫幫不上忙。
“行嶼啊,”林聽緊緊的攥着拳頭,努力的讓自己的聲音變得不要的那麽憤怒,強行擠出一抹微笑,“咱們今天是來解除誤會的,你不能這麽說話。”
“哦,抱歉,那我換種說法,”季青臨看着他臉上明顯不達眼底的笑容,淡淡的說,“我在國外治傷的這三年,楊諾兮小姐難道沒有和宋星川先生談戀愛嗎?”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我在出國之前并沒有和楊諾兮小姐說過分手。”
季青臨掀起眼簾,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楊諾兮,唇角微啓,“請問楊諾兮小姐,你這算不算是出軌呢?”
在原本的劇情裏,宋行嶼得到一切真相的時候,試圖沖到楊諾兮面前去問一問她,問她他們多年的感情為什麽可以說抛棄就抛棄,問她為什麽可以那麽殘忍的設計于他,問她為什麽可以毫不留情的一腳把他踢開,問她明明最痛恨私生女,明明就是自己被小三破壞了家庭才導致了一生的不幸,可為什麽最後卻和一個私生子走在了一起。
宋行嶼有太多太多的質問,可這些問題直到他死都沒有問出口。
但是今天,季青臨可以替他把這些問題問出來。
楊諾兮被“出軌”二字驚的愣在當場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她沒想到季青臨會如此毫不留情的把這些事情攤開在所有人的面前。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這一幕,完全沒想過季青臨會發難,等他們反應過來以後,紛紛開始勸阻。
林聽也忍不住讪讪的開口,“行嶼,我說過,這其實是一個誤會……”
“林聽,你是楊諾兮肚子裏的蛔蟲嗎?”季青臨斜斜地看了他一眼,“還是說,你可以完完全全的代表楊諾兮本人?”
林聽瞬間沉默了下來,只不過他攥緊的拳頭,卻越發的用力了。
衆人聽到季青臨的話都覺得有些頭大,這種事情幾個人心裏面明白就行,鬧到臺面上來就實在是有些不好看了。
楊諾兮和宋星川之間的事情他們都清楚,這三年他們也是看着宋星川和楊諾兮怎麽樣慢慢的走在一起的。
可既然宋行嶼在三年之前能夠為了保護楊諾兮不惜自己被車撞,想必他心裏面絕對是愛慘了楊諾兮的,可怎麽出國治了個傷回來就變了呢?
在他們的記憶當中,宋行嶼從來都沒有這樣的讓楊諾兮下不來臺過。
難不成是因愛生恨?
一行人七嘴八舌的開始安慰,試圖将這個話題給轉移過去,“行嶼你也別生氣了,事情都已經變成這樣了,咱們還是要往前看。”
楊諾兮帶着滿臉的委屈坐在那裏,一句話也不說,卻無端的惹得衆人心疼。
那樣高高在上的楊家大小姐,高傲的像白天鵝一樣的人,何曾露出這般委屈的神情?
一個和楊諾兮關系比較好的女孩實在是有些看不下去,她略微皺了皺眉,盛氣淩人地指責道,“宋行嶼,今天諾兮叫你過來是想要和你解除誤會,和你和解的,你怎麽能如此的咄咄逼人呢?”
季青臨一直都沒有說話,聽着他們七嘴八舌的探讨,直到這個女孩開口以後,他漫不經心的道,“既然是要解除誤會,那難道不應該把事情都說明白嗎?”
“還是說我想要追求一個真相也是錯誤的?你們只是覺得我應該原諒楊諾兮,無論她出軌與否,只要她道歉了,我就必須息事寧人?”
那個女孩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格外的難堪。
楊諾兮氣的臉更加的紅了,她滿帶着不可置信地看了季青臨一眼,只覺得心裏面頓時湧上了無盡的寒,幾乎冷到了她骨頭縫裏面。
忍着屈辱,楊諾兮咬牙切齒的開了口,“是,我是出軌了,在你躺在病房裏面生死不知的那三年裏,我和宋星川在一起了。”
“可是那又怎樣呢?”楊諾兮突然間擡起頭,一張小臉上落滿了淚,“你生死不知,我都不知道你什麽時候能夠回來,難不成你一輩子都不回來,我就要一輩子給你守活寡嗎?”
“我也是個人,我也會有情緒呀,我也會害怕!你要是治不好,我是不是要等你一輩子啊?!”
季青臨直接被楊諾兮的倒打一耙給氣笑了,他百無聊賴般的應了一聲,“嗯,你不想守活寡,我不怪你。”
“但我只想問你一句,誰都可以?為什麽偏偏是宋星川?”
“你不會不知道你媽是因為什麽死的,”季青臨聲音略沉,“你不會不知道私生子女對原配的孩子的傷害性究竟有多大……”
微微頓了頓,季青臨掀起眼簾,目光直勾勾的落在了楊諾兮的臉上,“為什麽偏偏是宋星川?”
“我……”楊諾兮張了張口想要回答,但季青臨卻直接閉上了眼睛,“沒必要了,我原諒你,過去發生的事情也可以一筆勾銷,只不過,我今後不想再和你們來往了。”
林聽一下子愣住,“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季青臨目光淺淺,“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聽不懂嗎?”
林聽氣的咬牙,“你要是不想和解,你早說,為什麽還要問這麽多東西來揭開諾兮的傷疤?”
季青臨十分淡定的笑了笑,他當然是故意的呀。
如果不和他們聊這麽多,又怎麽能夠拖延時間,等到警察叔叔們的到來呢?
果不其然,就在林聽話音落下的一瞬間,包廂的房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暴力破開,随後有一大批帶着槍支的警察一擁而入,“都抱頭蹲下,誰都不許動!”
這群人雖然都是富二代,平常也玩的都比較花,但是卻從來都沒有見過這麽大的陣仗,一時之間吓得瑟瑟發抖。
而作為組織這場聚會的負責人的林聽則是徹底的傻眼了。
別人以為這就是一個簡簡單單的想要化解雙方矛盾的聚會,可他的心裏面卻很明白,這當中摻雜着一些見不得人的東西。
原本的他想的是即便季青臨吸了毒以後,恐怕也不會把這件事情給爆出來,因為一旦曝光他吸/毒的事,整個秋家也就徹底的完了。
他們可以利用季青臨的這種懼怕的心理來威脅季青臨,讓他給宋家投資。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在事情還沒有成功的時候,竟然會有這麽多的警察突然之間闖進了這裏。
該怎麽辦……
林聽的兩只手死死的捏在一起,用力到手背上面青筋畢露,因為過度的緊張,額頭上面冒出了細細麻麻的冷汗,汗水打濕的頭發緊緊的貼在頭皮上,露出的眉宇之間戾氣橫生。
他的牙關緊咬,恐懼在心田彌漫,他的身體不由自主的開始顫抖。
他雙手抱頭蹲在地上,微微揚起腦袋,看向其中的一個警察,試圖解開這一個困境,“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呀?”
“我們只是普通的朋友聚會而已,沒有什麽嫖/娼,也沒有什麽賣/淫……”
林聽要用“嫖/娼”“賣/淫”這類的詞彙徹底的掩蓋掉毒/品的存在,然而,早已經接到報警的警察卻絲毫沒有被他的小心思給誤導。
那警察低頭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說道,“我們接到群衆舉報,說這裏有人聚衆吸/毒……”
警察的一席話還沒有說完,林聽便被莫大的恐懼席卷了全身,恐慌宛如驚濤駭浪一般,一陣一陣的湧上心頭,他的膝蓋一軟,差點就這麽直直的跪倒在地上。
林聽整個身體不受控制的哆嗦了起來,絕望的幾乎有些窒息,“警察叔叔,誤會,絕對是誤會!”
他說話磕磕絆絆,語氣不穩,稍微長了眼睛的人都知道絕對有貓膩,但林聽卻以為自己掩飾的很好,依舊在不遺餘力的解釋着,“我們都是普普通通的公民,就是聚個餐,喝點小酒,哪裏敢吸/毒啊,警察叔叔,你別吓我。”
而此時,楊諾兮的心裏面也湧上了無盡的絕望,她害怕得連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在做這件事情的時候,她覺得沒有人能夠發現,覺得只要是為了能夠幫助自己的心上人,讓她做什麽樣的事情他都可以。
但當警察手裏黑洞洞的槍口對準她的時候,她才發現,其實她的內心并沒有那樣的強大,她怕死,她怕坐牢,她怕失去一切。
一但這件事情被楊父知道了,她一定會被趕出家門,到時候整個楊家都會落入到那個女人和那個私生女的手裏。
不……不能這樣……
她要毀掉證據,她絕對不能被抓去坐牢!
楊諾兮咬了咬牙,忽然一下子站起了身體,然而急速的向着那一盤子高腳杯沖了過去。
她心裏面現在只有一個想法——只要把那些飲料全部都撞倒在地上,毀了那些飲料,那她就不會被抓了!
但就在她即将要觸碰到那一托盤的飲料的時候,一名警察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她的胳膊,随後一雙冰冷的手铐就戴在了她的手腕上,警察将她的手臂反剪,冷冷的開口,“給我老實一點!”
因為桌子上擺放的大部分都是酒水,所以前來檢驗毒/品的那些警員們第一時間檢測的也是這些酒水,下意識的将那一托盤的飲料給放到了後面。
但楊諾兮的這番行動不亞于自爆,在将她控制住以後,那名做檢測的警員便直接用吸管吸取了飲料裏面的液體,随後将其滴在了毒/品檢測卡的樣孔中。
不消片刻的時間,檢測卡片迅速顯示出了強陽性。
如此證明,這些飲料當中确确實實存在着毒/品!
為首的那名警察回過頭來冷漠的看了一眼楊諾兮,“全部都給我帶回警局!”
前線的警員們歷經生死,抛棄自我的打擊販/毒集團,可這些一生下來就是富二代,生活無憂,只懂得享受的纨绔子弟們,卻在這裏聚衆吸/毒!
——
宋星川接到8888發過來的照片的時候,剛又和宋承吵了一架,連帶着席玉也被宋承罵的哭哭啼啼。
經過了昨天的那一場宴會,錦城還算得上有名氣的企業家們,全部都看明白了秋家對于宋承的态度。
原本他們還顧及着秋姥爺,不敢痛打落水狗,但經過昨天的晚宴,所有人都明白,宋承已經徹底的失去了能夠給他幫助的人。
商場如戰場,商人自古以來都重利,雪中送炭的少,雪上加霜的多,于是幾乎所有的人都好像是那聞到了鮮血的鯊魚一樣撲了上去。
不過才短短一天的時間,宋家公司的股票就又下降了好幾個點。
甚至是比二十多年前面臨破産危機的時候還要低的多。
畢竟那個時候還有秋家給他打底,而現在卻再也沒有任何一個人願意對他伸出援助之手了。
今天早上宋承一出門就受到了無盡的嘲諷,哪怕是前兩日對他言笑晏晏的人都開始看不起他。
這讓向來自傲過頭的宋承完全沒有辦法承受得起,他一回來就将氣全部都撒在了宋星川和席玉的身上。
怒罵了一番以後宋承摔門而去,只剩下席玉窩在沙發上面哭哭啼啼。
宋星川簡直是一個頭兩個大,一面要承擔着來自宋承的怒火,另一面面還要去安慰席玉,導致他的精神都快要有些崩潰了。
但幸好他還有着最後一個堅強的後盾——楊諾兮。
楊諾兮告訴過他,只要能夠把今天晚上熬過去,她就會給他一個巨大的驚喜,到時候他們家的公司就可以起死回生,他再也不用忍受所有人的白眼。
宋星川對于自己的魅力還是有信心的,他明白,經過自己的這三年的不懈的努力,楊諾兮已經徹徹底底的愛上他了。
就像是席玉拿捏住了宋承的心理一樣,宋星川也牢牢地把握住了楊諾兮的內心。
楊諾兮身為楊家的大小姐,向來都是驕傲的,尤其是在繼母和私生女妹妹的面前,她更是表現出前所未有的傲氣。
她想要讓所有的人都追着她,捧着她,讓他們知道,即便她沒有母親,但她依舊是楊家的大小姐。
然而,宋行嶼卻見過她此生最為落魄的時候。
即便兩個人已經交往,談起了戀愛,每當面對宋行嶼的時候,楊諾兮心裏面都會不由自主的有些自卑。
她可憐兮兮的被宋行嶼撿回家的樣子,牢牢的印在了她的腦海裏,讓她感覺自己在宋行嶼面前一直都是擡不起頭的,她永遠都是卑微的那一個。
但是在宋星川的面前不一樣,她可以肆無忌憚的頤指氣使,她可以高高在上的發布命令,可以随心所欲,可以為所欲為。
尤其是在宋星川一句又一句的“姐姐”當中,楊諾兮發現她可以在宋星川身上把從宋行嶼那裏失去的驕傲,全部都給找回來。
女強人和小狼狗,永遠都不失真理。
宋星川非常的肯定他已經牢牢的抓住了楊諾兮,因此,對于她所說的驚喜,也是萬般的期待的。
可他怎麽也沒有想到,就在他被自己的父親怒罵沒有用的時候,被他“寄予厚望”的楊諾兮,竟然攢了一個聚會,要和他那個哥哥何解!
宋星川絕對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所以在收到照片的第一時間,他就開着車趕往了那個地址。
宋星川來到包廂門口,沉沉的喘了好幾口氣,喉嚨幹澀到抽動了好幾下,才終于發出了一道沙啞到極致的嗓音,“楊諾兮!這就是你他媽口中所謂的驚喜?!”
放在門把手上的的手推了一半,宋星川猛然間頓住,他滿是不可置信的看着裏面黑壓壓的一群警察,“這……這是怎麽了?”
那名警察目光測測地盯着他,“你是誰?”
季青臨坐在輪椅上面勾了勾唇,手指輕輕的指向楊諾兮,十分好心的解釋道,“他是這位楊女士的男朋友。”
警察挑了挑眉,“你的女朋友有聚衆吸/毒的嫌疑,你知不知道這件事情?”
宋星川猛地被吓了一大跳,一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了起來,他連忙搖了搖頭,撇清關系,“不清楚,我一點都不清楚。”
但是警察有些不太相信他所說的,“你要是不清楚,你到這裏來幹什麽?”
宋星川愣了愣,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聲音,“我……我來抓奸。”
楊諾兮人都傻了,滿臉怒容的瞪着他,“你再說一遍?!”
她萬萬沒想到,她拼盡全力的想要幫宋星川,結果對方竟然把她當成了這種女人,簡直是太可氣了!
一名警察握緊了楊諾兮的手臂,“老實點,閉嘴。”
為首的那一個警察眯了眯眼睛,好奇的打量着宋星川,“你說你來抓奸,證據是什麽?”
宋星川飛速的袋裏面掏出手機的,擡手指向了全場唯一一個面容淡定的季青臨,“有人匿名給我發了個照片,顯示我女朋友和他在一起……”
忽然,宋星川的瞳孔有了一瞬間的放大,他瘋了一般的不斷翻着手機上的照片,“明明照片的,怎麽不見了?去哪裏了?”
“我沒有删除啊!”
那名民警察靜靜的看着他演戲,好半晌才終于說了話,“行了,別演了,你也跟我們一塊兒走一趟吧。”
深深的夜色裏,警笛聲不斷的響起。
堵在會所門口的八卦記者們看到警察們壓了一大堆的富二代出來,個個都好像是那聞到了腥的貓兒一樣全部湧了上去。
“我收到傳言,楊家大小姐聚衆吸/毒,請問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
“這麽多的富二代聚在一起吸/毒,錦城的上流社會是不是早已經爛透了?”
“請問楊小姐,你有什麽想法要說嗎?”
忽然,有人看到了宋星川,那個記者的話筒幾乎都快要怼到了他的嘴邊,“宋先生,宋家剛剛暴露出來要瀕臨破産的新聞,今天晚上就在這裏聚衆吸/毒,是因為心情煩躁,所以才想要依靠吸/毒來麻痹一下神情嗎?”
“宋先生……”
面對一個又一個記者的提問,宋星川的臉上出現了一抹說不出的憤怒和焦躁。
就像是壓抑在冰潭之下的活火山,已經到了随時都要噴發的邊緣。
“事情還沒有調查清楚,無可奉告。”警察們一邊把這些人裝上警車,一邊驅趕着那些八卦記者。
但記者們卻沒有絲毫要停下來的意圖,甚至是問的問題變得越發的犀利。
“請問你們警察的這番說詞是在包庇他們嗎?”
“難道僅僅是因為他們都是富二代,家裏面有權有勢,就可以肆無忌憚的犯罪嗎?”
……
直到警車已經鳴着警笛開出去好遠,這些記者們依舊在後面窮追不舍。
楊諾兮這下是真的害怕了,她的心中很是惴惴不安,她吞了吞口水,試圖和林聽搭話,可才說了一個字,就被警察冰冷的目光給瞪的閉上了嘴巴。
怎麽辦……
萬一這件事情被查出來,她一定會被她爸給打死的。
她不想坐牢啊……
警車一路疾馳,當停在公安局門口被壓着走下來的時候,楊諾兮的腦子還有些發懵。
“排着隊往裏面走,都不許交頭接耳。”
眼看着真的要踏入這座萬般嚴肅的建築物,楊諾兮頓時面如菜色。
她看了一眼站在她身邊不遠處林聽,帶着滿眼的祈求,無聲的落下了淚來。
林聽心中一痛,這是他放在心裏十幾年的女孩啊,他怎麽舍得她真的坐牢。
閉了閉眼睛,林聽決定将所有的責任都扛下來,就當是是為了自己求而不得的愛戀畫上一個句號吧。
因為懷疑這些人都吸了毒,所以警察們将季青臨等人帶進派出所以後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給他們做尿檢。
等待的時間有些漫長,但終究結果是好的,所有人的檢測結果都是陰性,就是說明他們有想要吸/毒的欲望,但卻還沒有真正的開始進行。
根據所有人的證詞,做完筆錄以後,季青臨和其他的那些富二代都被放着離開了,只有林聽和楊諾兮兩個人被拘留調查。
警察局門口,幾乎所有人的臉色都好像是便秘了一樣的難看。
今天晚上的經歷當真是波瀾壯闊,他們怎麽也沒有想到,只是因為林聽和楊諾兮邀請參加了一個朋友之間的聚會,竟然就和吸毒扯上了關系。
從警察局裏面走出來,他們的腦子都還是有些恍恍惚惚的,簡直懷疑他們今天晚上是不是喝多了做了一場夢。
一開始替楊諾兮說話的那個女孩走了過來,對着季青臨微微鞠了一躬,态度非常誠懇的道了一個歉,“對不起。”
“如果不是因為你拒絕和楊諾兮和解,沒有喝那些飲料的話,恐怕我們都要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被迫吸食毒/品了。”
現在回想起來,女孩的心裏面還是一陣一陣的後怕,萬一當時一群人高興上了頭,把那些加了料的東西,喝了下去,那他們恐怕這輩子都要被毀了。
他們雖然都是一群不愁吃喝的富二代,平日裏也都是玩玩鬧鬧,喝酒,蹦迪,泡吧,基本上不正經的事情他們都做了個遍。
這也并不代表着他們願意染上毒/品那種恐怖的東西。
女孩兒是真的害怕,從被警察铐上手铐的那一瞬間,她就已經在心裏面決定了,從此以後她要徹底的和楊諾兮絕交,再也不和她做朋友。
沒有哪個朋友會這樣的陷害人的。
季青臨很坦然的點了點頭,“嗯,沒關系。”
聽到女孩的道歉聲,再加上被夜間的涼風一吹,一群人終于醒悟了過來。
到了這個時候,他們才終于意識到,他們剛才究竟是面臨了怎樣危險存在。
帶着後怕,驚恐,以及憤怒,一行人紛紛感謝季青臨,剎那之間,他好似都成為了救世主一般的存在。
季青臨笑着一一回應,這些人其實本性都不壞,只不過也就平常愛玩愛鬧了一些,給他們一個教訓也就可以了。
衆人離開以後,宋星川沉默着看向了季青臨,張了張嘴想要說話,但季青臨卻沒有絲毫要理會他的打算。
他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對方坐上了前來接他的車輛。
朦胧的夜色裏,宋星川漫無目的的走在長街上。
今後……他又該怎麽辦?
——
審訊室裏——
林聽一個人扛下了所有,“對,沒錯,毒/品是我弄來的,我就是想要下給宋行嶼。”
審問的警察微微擡了擡頭,“原因?”
林聽咬了咬牙,滿臉的憤怒,“因為宋行嶼他傷害了諾兮,我想要給她報仇,像他這種高高在上的豪門貴公子,就只有染上毒/品,變得生不如死,才能夠解我的心頭之恨!”
警察并沒有相信他的一人之言,“既然你說毒/品是你買的,也是你下的,那你能把具體的作案過程講述一下嗎?”
林聽一下子愣住了,因為季青臨不願意喝酒水,所以是楊諾兮去拿的飲料,他根本不知道對方是在什麽時候,在哪裏把毒/品放到飲料裏面去的。
警察并沒有催促他,“你可以好好想一想。”
另一邊,楊諾兮也遇到了相同的審訊,她的說法幾乎可以說是和林聽如出一轍了。
美麗的少女淚眼朦胧,不斷地訴說着自己的委屈,“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是林聽非要說舉辦一個聚會,讓我和宋行嶼和解的。”
“酒水是林聽去拿的,毒/品都是他放的,真的和我一點關系都沒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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