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三次
第三次
平安時期,高天原的神祇尚未衰落,頗具威嚴。
天照大神對剛成為詛咒不過百年的、名為“兩面宿傩”詛咒的顯得十分重視,她派了四位神協同三位咒術師、兩位僧侶、一位大妖對宿傩展開了圍剿。
戰火持續了八天八夜,血與焰将雲層都染灼成了橙紅色。
本就布懼詛咒之王的人開始動搖。
“嗚,我,我不想死啊,打不過的,打不過的!”
“我們要如何回去交差?”
“不,別提交差了,就連我們今日,恐怕也要葬身于此……”
由人轉為詛咒不過百年的兩面宿傩,認真起來的時候,多智近妖,狡猾兇殘,極端冷酷,使得衆人節節敗退。
“真可惜,我還想繼續找點樂子呢,”看着死傷的衆人,宿傩遺憾地說:“怎麽了,為什麽不繼續了,難道說你們就這樣到達極限了?”
站在雲層中央的兩面宿傩,詛咒形态有兩米多高,健碩赤.裸的上身布滿讓人看一眼就感到眩暈的邪性黑紋,四肢粗壯的手臂更是令人布懼,言語狂傲,四只血眸卻冷靜地審視衆人。
他露出了一個嗜血的笑容,令其他人顫抖。
就在衆人不敵宿傩将要落敗之時,天照大神又向下祭出神器。
這才扭轉了局面,使得宿傩受傷,之後他墜入雲層,杳無蹤影。
天照大神認為,“兩面宿傩”若不死,将來必成更加棘手的存在,遂派神下凡搜尋殺之。
不知為何,受傷的兩面宿傩,落在美穗面前,變得如此幼小。
*
竹取物語裏的輝夜姬約莫三寸長,也就是10cm,迷你美穗的身高約莫在10cm-16.5cm的區間,有時觸手會長一些,或者她自己會擅自高一點矮一點。
成年美穗的手掌尺寸較小,有16.5cm。
那麽她剛剛撿來的、可愛的崽崽呢?
美穗給崽崽量了量,他差不多就是美穗手掌的尺寸,16.8cm,還沉甸甸的,要伸出雙手才能好好地捧着。
他的身體各方面都小得要命,比人類正常嬰兒大小要小多了,外貌年齡目測在1-2歲之間。
美穗不禁擔憂起來,寶寶這麽脆弱,還受傷了,能不能好好長大呢?
系統說:【總感覺有哪裏不太對。】
一切都太過于奇怪了,大小,年齡,都很奇怪,而且它總覺得這家夥有點眼熟。
任務目标的名字上寫着:宿傩,年齡的括號裏卻寫着(267),目标任務上也寫着“”,
宿傩,在現代的資料庫顯示,應該是那位詛咒之王的名字,如果真的是他,處于這個時期,也不應該是這個狀态。
美穗倒是很高興,四眼四臂在人類社會是異類,她卻覺得四眼四臂的孩子長得很漂亮,或者說,她覺得他是她見過的孩子當中,最漂亮的那個。
一看就充斥着不詳、帶有惡意的黑紋,恰到好處的四臂與絕美的眼輪廓,一切都充斥着森詭與異常。
美穗先是精細地給崽崽處理了傷口,她好好的将他的身體進行精細的止血、再将血淋淋的五髒六腑好好的縫合。
之後,美穗再将他捧到對他而言有點大的寶寶嬰兒搖籃,眼都不眨地盯着他看,她伸出手去戳他的臉頰,超軟的诶!!
美穗拿起了自制的奶瓶,裏面裝來了費力薅來的奶。
奶嘴對這家夥來說好像也有點大,塞他嘴裏時不時會溢出一點乳白色的奶液,閉眼的家夥會皺皺眉,內側的兩只手抱着奶瓶,外側的兩只手緊握着小拳頭,粉色茸發微微抖動。
美穗用手捏住他都不敢用力,她被可愛得快發瘋了。
美穗努力搗鼓崽崽飲食,終于讓原本重傷缺血的崽崽臉上紅潤了很多。
然後,崽崽睜眼了,連帶着眼下的小縫隙一起睜開。
四只血色的瞳孔閃爍着邪異的紅光,冷酷地盯着她看,有些駭人,如果……他沒有含着奶嘴的話。
宿傩意識到自己在含着些什麽,很快,嘴裏湧入淡甜的液體,囫囵下咽,他好像吓了一跳,随後在咽奶的時候嗆到了。
“嗚嗚,寶寶,慢點喝。”美穗伸出手指去擦去他嘴角的奶漬,露出被可愛到的亮晶晶的眼神。
這瘋女人在說什麽鬼話?正當宿傩準備開口的時候,又是奶液融入嘴裏,他不得不繼續吞咽奶液。
直到他飽得不能再下咽了,這女人才收回奶瓶,宿傩像是意識到了自己的異常,他張嘴,卻只能發出一片“咿呀”聲。
美穗沉浸在他的“咿呀”中無法自拔,發出尖叫又捂住自己的嘴。
“也太可愛了叭。”美穗在寶寶面前興奮地扭來扭去,甚至在地毯上打起了滾。
宿傩只是發出了一聲“咿呀”聲之後,便緊緊地閉嘴了,盡管他真的很想叫女人消停會兒。
他恨不得現在立刻去世。
他的內側的兩只手收回來,也像外側的那兩只手一樣,握緊了小拳頭。
他這才發現,自己的四只手,都戴着精致的針織小手套,是楓葉紅色,小而暖烘烘的,身上穿着透氣舒适的小衣服,睡在柔軟的搖籃中,周遭的一切景象對他而言,變得巨大起來。
室內有雪女村特質的材料所做的雲爐,因而十分暖和。
宿傩的記憶仍然停留在戰鬥時,天照大神的神器發出光彩,他受到重傷,剩下的人合力試圖祓除他,他落下雲層,咒力盡失。
最後,他好像墜向了赤白山,那是一座被雪女環繞的雪山,一個多月以前,他曾去過那裏,現今應該沒有雪女的蹤跡才是。
他再去看這個女人,他才想起,他确實曾經漏掉了雪山中還存在着一個僞裝成雪女的家夥。她居然撿到了他,把自己當孩子一樣照顧。
宿傩對自己現在的處境發自內心的感到可笑,他想他恢複後第一件事便是殺了這個女人。
冷靜下來,他開始思考當下的處境。
落在美穗眼裏,就是寶寶瞌睡了。
“寶寶困啦?”美穗開始搖起搖籃,結果寶寶好像看向她,伸出身體外側的小拳頭輕打了一下她,沒打到。
可美穗依然執着地搖着搖籃,宿傩只好閉眼假裝睡着。
美穗見寶寶睡着,她也爬上了自己的床,寶寶就在她床邊的搖籃裏,她感受到久違帶崽的快樂,幸福地睡着了。
宿傩這才睜眼,趴在搖籃上百般聊賴地去看這個女人。
就算是失去了咒力,普通妖怪再怎麽眼瞎,也不會把他誤認為是孩子撿回去,果然,還是這女人瘋了或者根本不知道詛咒之王吧。
這女人的搖籃對他而言也有些大,他不得不用力支撐着身體,他身上的傷依然存在,神器劃破後用咒力都無法複原的傷口,似乎在這個女人的照料下緩慢複原。
高天原那群煩人的神,此時此刻一定在搜尋他,這個地方也不失為他養傷躲藏的好去處。
宿傩平靜地躺了會搖籃,閉眼休憩。
擁有了新崽崽以後,美穗開始給年幼可愛的寶寶講第一個治愈的睡前故事。
她講了粘稠的、充斥惡意的、深紅色的觸手,與密集的金黃色眼瞳,發出擾人清夢的鼓叫……
“那黏膩的觸手,祂愛着所有的崽崽。”美穗開心地說。
寶寶竟也很給力,不吵不鬧地傾聽着她講的睡前故事,只是時不時皺起眉頭,挎着個小臉,緊閉着嘴,不悅地瞪她一眼。
“可愛!好愛你。”美穗滿足地說。
他平靜地看着她說這話,有種超脫世俗的冷漠。
美穗眨眨眼,說:“啊呀,寶寶其實聽得懂我說的話嗎?”
女人僞裝成雪女的長相很漂亮,她有着纖細的腰肢,如玉般的眼瞳,披着淡紗笑得惑人。
宿傩并不欣賞她的美麗,或者說,誰都好,是何等模樣,在他面前一樣毫無價值,他漠不關心。
但他在乎女人說這句話的潛藏含義。
他不确定她說這話只是出于自娛自樂,還是具有其他意圖,于是他不做反應。
美穗說完便伸手撫摸他腕上的黑紋,輕輕揉了揉,激起一陣癢麻之意,她帶着令人惡心的慈愛,湊過去親啄了一下他的臉,一陣淡香拂過。
處于雪山之中,女人的肌膚像屍體一樣冰冷。
就算表情天真而靈動,詛咒之王還是察覺到了一絲潛藏在外表下的異常。
這家夥看上去異常珍視他,珍視程度都有點過于惡心了,執念程度不像是正常的人類,更像是妖怪咒靈。
他一眼看穿她富有奉獻愛意外表下的空虛與冷漠。
第三天的時候,他開始能夠說出一些語句,可以拒絕女人遞過來的部分滑稽可笑的食物。
一般是“吵死了...閉嘴....真不爽...我拒絕....”之類的句子,但他多半會表現得像一個孩子。
美穗說:“嘿嘿,寶寶這麽聰明,感覺有點開心呢。”
說這話的時候,她淡冷的白發若某種翠石珠寶,閃照着耀人光彩,眼瞳柔亮,垂着頭,後頸的雪白令人無法忽視,聖潔得像一只落入湖中垂頸的白天鵝。
美穗感到如蜜般的幸福環繞她,幸福的時候,她就想伸出觸手去擁抱寶寶。
她再也忍耐不住,于是裙下暴起出粘稠深紅的觸手,它們粗壯、可怖,和詛咒之王有着相似的邪性。
她伸出觸手緊緊纏住無法抵抗的宿傩,那是一個近乎窒息的擁抱。
這時,宿傩才露出了一個不似孩童的扭曲笑容。
看來,他被非常麻煩的東西纏上了。
“搞了半天,原來是這樣啊,”宿傩說:“因為你是,這樣惡心的存在啊。”
“究竟要僞裝成那種樣子自我滿足到什麽時候,你這種惡心的家夥,懂什麽愛啊?”
“嘴上這樣說着,你真的有愛過誰嗎?被你愛感覺相當不幸啊。”
嗚嗚終于寫完了【抹眼淚】寫完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