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等他走後。
不遠處。
藍夜看着程九,眼中陰晴不定,聲音清雅:“他是誰?”
方才葉明軒跟安夏在過道發生的一切,恰巧被經過的他撞見。
歐雅集團是他藍氏旗下的一家娛樂影視公司,專門造星,包裝流量。
藝人私下裏合不來,暗暗較量這種俗事他不是不清楚,不過覺得小兒科無所謂罷了。
就是剛才發生的這一幕,他也覺得太過平常,引起他在意的不過是那一身纖瘦的白襯衫,那貧瘠的背影。
真像。
程九看着自家老板一眼,曉得他對對方來了興趣。
便給身邊人一個眼色,旁邊的保镖一樣的人接到暗示後,收回眼神,悄悄離開。
這裏是藍氏的地頭,不論他是誰,查他都不是一件難事。
藍夜繼續向裏面走去。
這裏他也是第一次來,一個分部,一般有事情都是讓程九過來辦。
不過剛才談了一個單子,且最近一部電影上映比較火,他就順帶過來視察一番。
沒想到他此番倒是來對了。
樓上。
安夏進了門。
珊姐看見他,一臉的恨鐵不成剛,安夏其實底子很好,長得溫雅俊美,關鍵人有實力,不是什麽花花架子,對人也溫和有禮貌,他的演藝功底很棒,身高一米七八這樣的,不高不矮的,在明星堆裏要想包裝那是很容易爆出頭的。
可是,他就是一個木頭。
她都暗示過他很多次了,進了這裏要想紅除了實力之外還得犧牲點別的,為此,她還單獨給他找了幾個酒會讓他抓住那些唾手可得的東西。
誰知,他根本沒這方面的想法,天真的以為靠着演技可以一步步的走上去被人看見。
資本不想捧你,光有演技有個屁用,這裏又不缺演技棒的人。
安夏走過來喊了一聲:“珊姐。”
珊姐嗯了一聲,臉色冷了兩下,不給他點壓力,他就不知道人世險惡。
葉明軒突突的向上哈着,看人家現在混得,金孔雀的新人獎都搞到手了。
本來那個位置是她給安夏留的,誰叫他自己不争氣,一到飯局就打退堂鼓。
“小夏,這裏有部新劇,裏面給你找了一個小配角,你看看劇本,到時候接過來就行。”珊姐說着把一個本子扔給了他,便離開了。
“幾分鐘就會演完,不是什麽大角兒,應該難不倒你。”
冷他幾天,讓他好好想想自己到底要不要做這一行。
她雖然看好安夏但是他如果一直這樣死氣沉沉的,那她只好放棄,畢竟每天都有無數新人湧進來,想紅的大有人在。
安夏嗯了一聲接過,心中有些悲哀,幾分鐘就演完,就是一個不受關注的龍套的罷了。
瞧,自己不求上進,經紀人都要放棄他了。
去旁邊找了位置,坐下來,他安靜的看着劇本。
珊姐走後,屋裏其他幾個演員看了他一眼,大家都不約而同的對他露出憐憫的神情,被經紀人這樣數落,在公司裏除了安夏恐怕還是少有人這樣的。
他們再不濟,也不會被這麽訓啊,當着衆人的面,太沒臉了。
這時。
葉明軒進來,他剛才才見過導演,得知自己将會出演下一個劇本的主演,這會神清氣爽。
看見安夏窩在角落裏,臉上閃過得色。
經紀人理安立刻上前把椅子拉出來,滿是小心:“慢點,軒,你這幾天可不能傷着碰着,導演說了你還要視鏡的。”雖然視鏡,但那只是個過場,內裏已經定了他就是主角。
葉明軒笑道:“不礙事,我又不是什麽高冷花,沒那麽嬌貴。”
理安跟他心照不宣,知道他說的是誰,便瞟向安夏那面,漫不經心道:“那是,我們家軒啊,吃苦耐勞,兢兢業業,上天才會眷顧。
不像有的人,只等着天上下金子砸中他,讓他平步青雲。有句話怎麽說來着,癞蛤蟆想吃天鵝肉,那不就是癡心妄想嗎。”
大家都只道葉明軒不喜歡安夏,這會,雖不明說,但是屋裏的人都懂,這話在揶揄誰呢。
旁邊的朗月裝作沒有聽見,繼續低頭看着手機。
這時,屋裏另一道聲音響起:“不付出哪裏有收獲,軒個那麽勤懇是我們的榜樣呢。”
說的話是另一個進來不就的新人,叫千寒。
他走過來看着葉明軒滿臉崇拜,順帶遞上一杯熱茶。
葉明軒看了,笑了下接過:“謝謝!”
千寒開心極了,葉明軒接了他的杯子。
于是,他又道:“軒哥,你什麽時候給我們說說演技呗,我們都等着你給我們上課帶我們呢。”
葉明軒看他一眼,又無聲的掃了四周一下:‘我演技也是湊合的,我們這裏演技最好的在看書呢,你找我?’
千寒被他一噎,擡頭看了周圍,只有安夏在看書,他噘噘嘴又繼續奉承:“演技好怎麽會沒有獲獎,看來還是軒哥你厲害。”
葉明軒笑了,沒有搭腔。
千寒這種溜須拍馬的,他見的多了,不過他拍到自己身上那就錯了,因為他對他其實并不感冒。
不論對方怎麽巴結,他除了反感就是厭惡,不過這會用他來諷刺一下安夏,倒也不錯。
千寒見自己抛出去的橄榄球沒人接,半晌悻悻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安夏,把一切都看在聽在耳中,他心中草泥馬奔過一萬匹,但是面上依舊靜如止水。
在公司裏的鬧騰給別人小鞋穿不是明智之舉,大家雖然明面不說,但是時間久了,別人心中就會刻意疏遠你。
葉明軒現在火了,別人不敢直接開罪他,或者還有人故意接近他,但是不代表大家心中都是真心的敬佩他尊重他喜歡他。
安夏明白,人心最複雜。
這裏的人,有幾個是真心相待的。
不過都想着在這裏飛黃騰達,從此過上好日子,高人一等。
都是同行,哪有真心可言。
葉明軒見安夏如何都不搭腔,縮在那裏就像喪家之犬。
嘴角嘲弄的意味更加濃烈,他把千寒遞過來的水放在桌面上沒有喝,搖搖頭,他等着看安夏被趕出去的那一天。
拿起旁邊的雜志随意翻看起來。
理安慌忙給他扇扇子,驅趕旁邊更本不存在的蟲子。
~
好不容易難捱的時光過去了。
大家都出去吃飯了。
安夏收回劇本也準備離開。
他刻意跟葉明軒避開了時間,等他先走過後在離開。
路上。
“安夏。”有人喊他。
回頭是朗月。
朗月是晚他一步的新人,不過年齡倒是差不多。
他笑笑很是客氣,算是打了招呼。
朗月走過來:“去吃飯?”
“嗯。”
“一起。”朗月邀請。
跟誰吃不是吃,安夏點頭答應。
二人在公司對面不遠處的一家菜館裏。
安夏點了一碗雞湯面,加點冷菜,二人坐下吃了起來。
朗月道:‘安夏,你別聽外面那些人說,他們都故意的。’
安夏擡頭看他:“無所謂,又不是第一次。
“你,你怎麽想的啊,我覺得你比葉明軒高強多了,怎麽會被他壓着。”最後一句,朗月有些不甘心,安夏平日裏在公司人緣好,他喜歡同他親近。
不過,安夏性子太冷漠,對誰都一個樣,不鹹不淡的,他跟他也只是公司裏聊過幾句,私下從沒有照過面。
安夏聽到他最後一句,愣了下,随即:“這裏,只要不出頭,誰都會壓着你。”并非葉明軒一個,任何一個龍套都不會在這裏被人重視,要想不被欺負只能讓自己強大起來。
“話是這麽說,可是他也太明顯了,都不遮一下。”今天,葉明軒故意讓安夏難堪,誰都知道。
安夏笑笑,不在說話,低頭吃飯。
朗月替他抱不平,那也只是嘴上說說,如果真的覺得他委屈,今天他怎會坐在那裏當一個旁觀者,讓別人說他而不吭一聲
安夏心中明鏡似的,有的人看起來不壞,不會去主動招惹人,但是有事情發聲他也不會去替誰解圍,去幫助誰。
嘴上的話說的再漂亮,沒有行動那都是假的。
這種人一般只為自己考慮,萬事以自己為中心,朗月就是公司裏典型的明哲保身。
他或許看不慣葉明軒的得意忘形,但是他自己絕不會越雷池來得罪任何一個,因為火沒有燒到他那裏。
他說這些話僅僅說明了他還有些良知,能分清事情對錯善惡,知道什麽是好的什麽樣是不好的,但是他沒有勇氣站出來去指責一些勢力,因為他內心害怕以及給別人幫忙會讓他覺得不值得
說白了,他也是自私的一個人。
安夏覺得朗月這樣的人算是比較真了,他能理解他,換了自己,別人出事他也不管,可能見了面,連提都不會提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