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再度暧昧
49:再度暧昧
從周氏藥業出來時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宋洇提着裙子,傅晏挑的款式不是他的喜好,但恰好是她喜歡的。
下樓時,緞面的材質翩跹,在陽光下流淌猶如粼粼水波。
宋洇擡手,和律師的最後一條聊天消息在淩晨。
【許屹:好的,收到,我會盡快處理的。】
許屹是宋洇的大學學長,宋洇大一時,許學長已經保送研究生,他是她大學生活中為數不多的朋友。
第十三屆華語辯論賽,他們是冠軍榮譽隊友。
許屹是主辯手,而宋洇是陪同室友一起報名的替補。比賽最後一個月,原先的四辯因故缺席,宋洇代為出場,他們一起拿下了華語辯論賽的冠軍。
那段時間恐怕是宋洇大學裏最為明亮的一段。當她回憶起自己的大學生活,就會想起她的辯論賽隊友。
許屹學的經濟法,宋洇曾開玩笑說:“早晚有一天她用得上他。”
現在,這位風華正茂的校友成為了律師圈的風雲人物,也即将成為她的辯護律師。
中京律師事務所。
宋洇站在門口靜靜等候,從門內出來的男人讓她有幾分恍惚。
許屹是苗家人,大學時常穿藏青色的長衫,只有在辯論賽的賽場上才會穿規整的西裝。
現在他西裝革履打着領帶,竟讓人回憶起一起打辯論時的模樣。
“學妹。”許屹溫和笑笑,上前伸出了手。
宋洇遲遲伸手,與他握了握。
“恭喜你要重獲自由身了。”他開了玩笑,引着宋洇到裏頭坐下。
他們聊了一會關于上訴的細節,臨近飯點,許屹擡了手機問:“等會兒要不要一起去吃個飯?我們事務所下面的餐廳味道不錯。”
宋洇搖搖頭,拎着包起身,說:“不用了,有人等我。”
她和傅晏約定了中午一起吃飯。
許屹沒強求,送她出門,兩個人随便聊了一些當年打辯論時的往事。
許屹突然想起來,告訴宋洇:“沈小圓夏天讀完研究生就要回國了,就到中京,到時候你可以來這裏找她。”
宋洇有絲驚喜,笑說:“沈學姐拿到中京的offer了?”
許屹挑眉,“當然,你學姐什麽樣你還不清楚嗎?”他眯眼似乎在回憶,“當年辯論隊最要強的估計就是你和沈小圓了,準确的說,你比你沈學姐還要忙,除了規定的磨合時間,找你就是在實習,回消息都是淩晨出沒。”
一頓,“我記得你和你沈學姐是一個高中的?”許屹掃了眼身後中京的金色招牌,毛筆字篆刻,古樸而莊重。
中京的寫字樓在這片老城區不算高慫,但價格絕對不菲,臨近著名的私立高中明嘉,寸土寸金。
“嗯,不過後來我複讀去了別的區的普通高中。”
宋家破産後,宋洇放棄了國外藤校的offer,複讀了一年,考上了京城第二梯隊的TOP類院校,就讀于數學系。
不過因為沒有那麽多的時間花在考試上,她的在校成績中規中矩。想到忙碌的實習,宋洇不經又想起來周氏藥業,失笑,倒也沒說什麽。
這幾天天氣明朗,只是冷,沒什麽雨雪。
外頭的法國梧桐粗大斑駁,陽光細碎掉到地上,宋洇一擡眼就看到不遠處在等他的傅晏。
男人在眺望中京後頭的明嘉,被樹桠縫隙裏落下來的光亮分割,留下一個深色的清俊剪影,叫人心動。
“你男朋友?”許屹看宋洇一直盯着,忍不住問。
宋洇拿出手機給傅晏發了消息,才想起來告訴許屹,“還不是。”
許屹停了停步伐,有幾分戲谑:“哦,還不是啊?意思是我還有機會?”
宋洇笑笑,不跟他插科打诨。
“學長,你就別拿我開玩笑了。”
許屹沒在意宋洇說他是開玩笑,關心:“喜歡?”
她平靜地看不遠處的傅晏在收到手機消息後朝她這裏看過來。
男人高大的身影被裹在黑色的風衣裏,無限蔓延的城市,來往車流都虛化。陽光斑駁陸離,用沒有定型的光照亮他冷恹的五官。疏冷的目光在撞見她時被柔化,像是涓涓水流。
兩個人對視。
傅晏在梧桐樹下對她微笑,眉眼的線條清晰,幾分雲淡風輕。
宋洇看着他失神,許久,同許屹說:“很早之前就喜歡了,之前在一起過,分了很長一段時間。”
“高中的時候?”許屹笑話她,“真沒看出來,你還早戀。”
宋洇沒什麽窘迫情緒,輕描淡寫地反問:“不行嗎?”
許屹“嘁”了聲,沒評價,又問:“現在呢?還喜歡?”
宋洇頓頓:“嗯。”
“當時為什麽分的?”
“不合适吧。”像是回憶的語氣。
許屹詫異,辯論隊的人大多猜到了宋洇的情況,但出于禮貌和尊重,都沒有提。他頗為關心:“現在呢?又是因為什麽沒複合?”
“還是不合适吧。”宋洇平靜,眼睫一顫,又說,“不過也許快了。”
她被這些年的風雨磨得沒有了安全感,心裏頭空落落,宋洇在等傅晏給她裝滿。
宋洇擡起腳往傅晏的方向跑去,走之前跟許屹說:“也許等哪一天理智打敗了情感,我就會答應他。”
“學長,今天謝謝你,回見。”她偏頭,擺手說再見。
宋洇小跑到傅晏的面前,風帶起她的長發,耳飾的紅寶石閃閃發光。
宋洇想:再不合适的人也許都有可能在一起,因為故事的開端,她就是這樣想的。
哪怕她不再是當年一往無前的少女。
也許這顆心貪婪,怎麽都裝不滿。
也許快了。
今天司機有事,是傅晏開車。
宋洇上了車,瞥了一眼一側的男人,有幾分不開心。
“傅晏。”
“嗯?”
“就不能低調一點,開這麽好的車。”她控訴。
過馬路的時候,他一身黑色羊絨大衣,碎發散亂,長腿倚靠着車門,翻閱手機訊息時會彎曲蒼白的指節,顯得青筋明顯,散發成年男人的魅力。附近靠近學區,路過的中學生、大學生免不了側目多看幾眼。
宋洇歪了頭瞪他。
他太張揚。
男人薄唇輕抿,平聲:“之前司機開的也是這輛,你怎麽不嫌棄他?”
“他是他。”
“我是我?”傅晏挑眉,鄭重看她,“所以我是特別的?”
宋洇被他突然的一句話搞得臉紅,不搭理他,傅晏就和煦看她,也沒生氣,只是問:“今天上午還順利嗎?”
“還行吧,”宋洇将自己的托特包放在腳邊,回憶起周玉笙的陰冷與轉變,不覺好笑,她的手掠過自己細瘦的腳踝,垂眼時幾分落寞,“等到夏天的時候,一切就該結束了。”
雖然理智告訴她過去的必然過去,但宋洇還是無法釋懷。
她的狼狽、她的愚蠢、她的無能為力。
還有她的七年,母親的七年。
宋洇陷入松軟的副座,被柔軟包裹。
突然面前出現了一個毛茸茸的腦袋,男人身上的氣息清冽,叫她心髒猛烈收縮,宋洇不經有錯覺,要是傅晏樂意,他可以把她按在座位上親。
她想伸手去推開他,但沒行動,顫聲問低着頭的人:“怎麽啦?”
男人的手在她的身前穿過,強勢的氣息總讓人腿軟,傅晏的氣息中發出一聲輕笑,告訴她:“幫你系安全帶。”
那雙手帶着商務用的瑞士表,襯得骨骼分明。
宋洇心髒亂了好幾拍,嗫嚅:“我可以自己系的。”
她的聲音挺小,為了聽清楚,傅晏偏了頭看她,耳朵湊到她跟前,緩聲問:“嗯?剛剛說什麽?”平淡稀松的語氣。
很有禮貌,宋洇沒辦法拒絕他。
又不情願地托長調重複:“我可以自己系的。”
傅晏無奈,垂眼按下金屬的搭扣,告訴她:“那沒辦法了,已經幫你系好了。”
表情雲淡風輕,宋洇卻覺得他像個無賴。
宋洇推開了傅晏,讓他在主駕駛位坐好,義正詞嚴地教育:“下次你可以告訴我,我會自己系的。”
她又不是三歲小孩。
“嗯。”傅晏同意,瞥眼看她,“好吧,會系安全帶的洇洇,想去哪裏吃飯?”
宋洇皺了眉,臉輕微鼓起來,眼含警告地瞪他。
傅晏在看路,準備發動時才瞧見宋洇不悅的臉。
“我錯了。”他認錯得很快。
“錯哪兒了?”
“不該用誇獎的語氣叫你‘會系安全帶的洇洇’,因為你本來就會。”
宋洇抱着手臂,冷聲:“你知道就好。”又說,“嘉彙吧。”
傅晏意外:“怎麽想去嘉彙?”
宋洇理所當然地看他,問:“你不是最近忙嗎?”
從挪威回來嘉彙那邊積壓了一堆的事要處理,更別提傅晏還要應付傅家的人,在奧斯陸的時候,宋洇看過他的日程安排。
傅晏按下了檔位,掃了宋洇一眼,突然說:“其實還好。”
宋洇看了過去,示意他繼續說,“還好,是個什麽還好法子?”
“算忙。”傅晏緩緩發動車子,黑色的邁巴赫在喧鬧的老城區行駛,男人的聲音伴着車子行駛的躁動聲,藏着些微的笑意與縱容。
宋洇看着他直視前方,補充說明。
“但陪你,我一直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