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就在大家都哭喪着臉加班的時候,公司裏來了一個男人,穿着十分得體,身形挺拔,看起來非常俊朗,“楚昱還在加班嗎?”聲音也低沉好聽,江思辰循聲看了一眼。然後就看見那男人進到了楚昱的辦公室,不知道兩人在說着什麽,然後楚昱開始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哇,原來楚總有男朋友?以前怎麽沒聽說過。”
“去年我見過兩次,極其偶爾會來接楚總下班,真的是男朋友嗎?交往的太疏遠了吧。”
“應該是吧,你看他手都搭在楚總後腰上了。”
伴随着幾個同事小聲地八卦,江思辰看着楚昱和那男人一起并肩走了過去,郎才女貌的倒是非常般配。既然楚總都走了,他們幾個也不打算繼續加班,反正這個工作也沒說今晚必須完成的,于是也收拾了東西下班走人。
兩部電梯接連到達一樓大廳,江思辰他們遠遠的看着楚昱和那男人一起走了出去,男人非常紳士的幫她開了車門。
直到車子開走,幾個人才敢放開聲音說話,“楚總的男友絕對富二代。”
“怎麽呢?”
“那車是XX限量款,有錢都不一定買得到。”
“我是不懂車,不過看着那車蠻漂亮的,肯定不便宜。”
“楚總是不是今年36歲了,既然男友又帥又有錢,為什麽這麽多年不結婚呢?”
“什麽?!楚總36了?!我不信。”
“萬一人家男友已經結婚有孩子了呢。”
江思辰聽着旁邊男同事的八卦,已經聽不下去了,這說的什麽跟什麽啊,怎麽還把楚總說成小三了,就楚總那個性格,怎麽也不可能當別人小三的好嗎!“你們別瞎猜啊,萬一是人家哥哥呢。”
“哪有哥哥對妹妹那麽好的,我妹天天煩死我了,我都想掐死她。”幾個人又對兄妹的話題讨論起來。江思辰真的不喜歡男人間的八卦,有意無意的總是往感情線上帶,為啥女人就必須談情說愛的,她覺得像楚總這樣的事業型女強人也挺不錯的。
楚昱坐在車裏,看了一眼正在開車的楚昊宇,不悅地開口,“我都說了我要加班,不想去。”
“你都36了,怎麽還跟小孩似的和爸媽鬧別扭,他們還不是為了你好。”
翻來覆去就是這三個字“為你好”,可他們連對于楚昱來說什麽是好的都不知道,何來為她好。楚昱要的不多,就是想要一個尊重,尊重她自己的意願,尊重她是個人,不是什麽嫁出去的女人潑出去的水,不是“女人要什麽繼承權?只要她想要多少錢都給她花”,不是所謂的全家人的小公主。是啊,她都三十六歲了,眼看着人到中年了,卻連自己的生活都沒有選擇權嗎?
可這些話她已經講累了,即便說了,哥哥也不會懂,只覺得是自己胡鬧。講道理的說,楚昊宇對妹妹絕對是寵愛有加,年輕時還被說是妹控,什麽最好的東西都要先買給妹妹。楚昱自然知道哥哥對自己最好,可是也不妨礙他們之間有無法互相理解的隔閡存在,楚昊宇也總是和父母一樣,經常問楚昱到底想要什麽。她最想要的是獨立和自由,想要的是他們不要過分的幹涉自己的生活,即使是最親近的家人,也該有最起碼的邊界感。楚昱已經不在乎那些什麽繼承權了,她自己就可以讓自己過的富足,她從來沒缺過錢,她自己可以賺錢,她從始至終想要的只是一個公平和平等,跟錢一毛錢關系都沒有。
楚昱和楚昊宇到達的時候,家裏的阿姨已經做好了一桌的飯菜,楚昱掃視了一圈,沒有上次給她介紹相親的那個男人,算是放松了一點。哥哥和弟弟兩家人都帶着小孩子,各坐在長桌的一邊,楚昱拉開離着父母最遠的座位,剛坐下,三個小孩子就跑過來纏着她姑姑姑姑地叫,像一群吵鬧的鴿子似的。其實楚昱一點都不喜歡小孩子,但也只能耐着僅有的性子陪着他們說上幾句,一大家子人倒是看起來其樂融融。
“你看寶寶和貝貝多乖多可愛~”楚昱她媽寵溺的看着兩個三四歲的小孩子,話卻是跟楚昱說的,“賺再多的錢還是得有個孩子繼承才行。”
“我這兒沒有王位必須要有繼承人的,我死了,錢可以給他們。”楚昱一手摟着一個小孩子笑道。
她爸氣得罵道,“不結婚的女人,連祖墳都進不去,你知道嗎。”
“一把灰揚海裏就行了。”楚昱不在乎地說。
“啪!”碗摔碎在了地上,她爸氣得抖着手指她,阿姨忙着收拾地上殘局,她媽勸完了她爸又罵她,“你要是不想在這個家待,就不要回來!好好的一家團聚,都被你攪合了。”
她爸跺腳大罵她是個白眼狼,上這麽多年學都上瘋了,不懂事不孝順,就說女人還是少讀書,會讀成神經病。
楚昊宇也難得的冷了臉,“楚昱,你不能這麽跟爸媽說話。”
“嗯。”楚昱就應了一聲,沒再說話。但是這一頓飯的氣氛早就破壞殆盡,因為有兩個兒媳婦在,二老覺得是在外人面前丢盡了臉面,吃完飯早早地就催促大家回去了。
“姐,讓爸的司機送你回去吧。”楚然看大哥也生氣了,就過來跟他姐說。
“不用了,我有叫車。”楚昱垂眸看着手機。
“你是不是大姨媽要來了?今天幹嘛火氣這麽大。”
“大嗎?我不是天天都這樣。”
“你這樣就真的嫁不出去了。”
“跟你有關系嗎?”
“你有病啊?沖我火什麽。更年期了吧你。”楚然簡直莫名其妙,這幾年他也覺得他姐越來越不正常,除了長得像個女人,一點都沒有女人該有的樣子,渾身長滿了刺似的,一家人哪裏虧待過她,為什麽每每看他們都像是仇人似的,爸說得對,女人就是自私愛錢白眼狼。
楚昱自己一個人在門口等了十幾分鐘,車子停在了門口,她上車坐在了後排。她有些失神的望着窗外,從小長大的城市,卻覺得越來越陌生,新建的高樓,新改的道路,記憶裏的樣子在一塊塊的缺失。
其實今天她本可以像以往那樣默默的吃飯,聽着大家對她不婚态度的讨伐,忍一忍吃完飯就算了,并不會真的有人綁着她去結婚,她完全可以避免這次撕破臉的争吵。但是楚昱不甘心,不平衡,憑什麽自己要把那些話都聽進去,還不能反駁,只有自己堵心抑郁到晚上失眠,憑什麽只有她自己一個人是壞人。她就是故意的,帶着報複的意味,既然不讓她舒坦,她也不會讓別人高興,楚昱承認自己就是個記仇又睚眦必報的人。她爸罵她白眼狼,罵得也對,養育之恩在楚昱看來,算不得多大的恩情,那其實也是父母的一場投資,在她家,有點古代帝王家的味道,兒子繼承王位,女兒聯姻獲取資源。每個人都有各自的私心,人都是自私的,或多或少而已,但楚昱不想用自己的人生去成全別人的私心。就算父母是真的關心她的個人問題,希望她能結婚生子生活穩定,順遂一生,但那就真的是愛她嗎?楚昱感覺那不是愛,只是想要個玩偶随意擺弄一樣,逗的都是父母的開心,沒人在乎她自己開不開心。
這樣的愛能算是真正的愛嗎?
楚昱回到家雖然疲憊,但還是打開了電腦,梳理着最近的文件,新項目開頭就進展的很不順利,她想要接洽的國外企業又在她們和另一家對手間猶豫不定,之前已經完結的項目最近又出了售後的問題。總之一樁樁一件件都讓人頭疼不已,楚昱雖然已經是公司的副總,但他們公司本來就只是集團下屬的一家公司而已,她也只是負責項目這一塊,其他的事情沒有多少權利。她在這個行業爬了十幾年,也僅僅到了這個位置,再往上,似乎看不到出路。
疲憊感一下子襲來,當初她和家裏賭氣入了這樣的一個行業,要說後悔嗎,其實也有一點,憑她的能力,如果是其他的,不是這種男性壟斷的行業,會不會有更好的發展?但楚昱覺得自己似乎天生反骨,越是期望她怎樣,她就越是想按照自己的思路走,你們不都覺得女人做不來這一行嗎,那我就偏要做給你們看,不僅要做,還要做出些成績來!
于是又打開郵箱,繼續手頭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