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他們死了
堯醉醉嘴角狠厲的一笑。
她倒是跑得快。
何司卻非常悠閑的坐在車上, 絲毫沒有下去的意思。
馮苒躲在居民樓裏着急的大喊:“何司, 你下來啊!再不跑就來不及了。”
堯醉醉嘴角勾起嘲諷的弧度:“馮苒,你不是喜歡陸江嗎?他留在這裏, 最後會體力不支被喪屍咬死你知道嗎?你怎麽跟個沒事人一樣?”
“呵,你自己都自身難保了, 還是少說點話,節省點力氣吧。”馮苒現在連裝姐妹情深都懶得裝了,一臉不耐地瞪了堯醉醉一眼。
從來沒有什麽姐妹情深, 只有大難臨頭各自飛。
何司輕笑一聲,仿佛一片羽毛, 飄落在純淨無暇的海域上, 幹淨美好。
只是現實卻并不美好。
堯醉醉明顯地感覺到, 腳底的冰錐,又往上刺了一些。
刺得更深, 更痛。
她恍然朝馮苒看去。
馮苒正狀似癫狂地看着她,似乎在問:“怎麽樣, 舒服嗎?”
堯醉醉徹底明白了。
馮苒知道怎麽操縱着冰錐,收放自如。
她只是故意,想要弄殘她。
甚至,想要她死。
至于馮苒是什麽時候擁有異能的,堯醉醉不得而知。
如果以最大的惡意來揣測, 也許是何司出現, 教她們如何感應異能的時候, 馮苒就知道自己的異能了。
只是當時她臉色的一點點異常被堯醉醉忽視了。
也許是怕被推出去和喪屍搏鬥, 所以馮苒沒有承認自己有異能,只是偷偷練習着。
不然她今天也不會如此熟練,一擊必中。
也不會将着冰錐收放自如,手腕粗的冰錐,釘得死死的。
堯醉醉的痛覺越來越明顯。
因為馮苒竟然控制着那冰錐轉動起來。
錐心之痛,莫過于此。
旋轉着的冰錐,飛速的轉動,堯醉醉感覺不到自己雙腳的存在了。
仿佛有一個無盡的血洞,在蔓延吞噬着她。
痛覺明顯的拉扯着她的每一根神經。
到最後,意識慢慢變得模糊。
她昏迷的最後一幕,看到了馮苒再也抑制不住的癫狂微笑,看到陸江着急呼喊着她的神情。
還有何司嘴角,不明意味的一抹微笑。
神秘莫測的斯文敗類……
——————
光。
刺眼的光。
堯醉醉想擡手擋住自己的眼睛,卻發現沒有力氣擡起自己的手。
她這是失敗了回仙界了嗎?
不,堯醉醉聽見了外面喪屍的嘶吼,熟悉的咆哮聲,自末日降臨起,就沒日沒夜的響徹。
她費勁的轉動着眼珠,看見了坐在床邊的何司。
他正用一把鋒利的匕首削着蘋果,嘴角依舊是那抹不變的笑容。
他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指拿着蘋果,匕首一下一下的劃着,仿佛手心是一件價值連城的藝術品一般認真仔細。
蘋果的皮沒有斷過,從半空中垂下來,一直垂到了地面上。
長度還在不斷增加着。
堯醉醉睫毛抖動,安靜呼吸,等着他削完。
何司把蘋果削得完美無缺,像一件巧奪天工的藝術品,沒有一處瑕疵。
然後,他随意地遞到堯醉醉嘴邊:“吃吧。”
堯醉醉張開嘴,她沒力氣接過來,只能張嘴被喂。
何司眸光微閃,然後就這麽拿着蘋果開始喂她。
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
直到堯醉醉把蘋果全部吃完。
因為她吃得很慢,所以時間似乎已經過去了很久。
可何司一點也不急,反而非常享受這個過程似的,嘴角的笑意比平時更深。
啃蘋果的這段時間裏,堯醉醉雖然沒有說話。
但是內心戲卻很多。
她想,為什麽自己的腳一點痛覺都沒有了?
偷偷抖了抖腳,腳還在!謝天謝地。
她想,何司為什麽要喂她吃蘋果?
裏面應該沒毒吧?有什麽特別的寓意嗎?
她想,這個蘋果怎麽這麽大,這麽久還沒吃完。
她能不能喝點水?吃了蘋果還是口好渴啊!
終于啃完了這個大蘋果,堯醉醉悄悄松了口氣。
她清了清嗓子,聲音有些沙啞:“她們呢?”
“死了。”何司正用一塊幹淨的布擦着剛剛削過蘋果的匕首,認真又仔細。
可回答卻又是如此漫不經心,好像他們的死活與他毫無關系。
就跟,說一只螞蟻被人踩死了一樣,帶着悄無聲息的傲慢與輕視在裏面。
堯醉醉覺得有些冷,她在何司身邊越發覺得瘆人了。
“你怕我?”何司本來在注視着匕首的眼眸突然擡起,直直地望着她,仔細打量着她。
“沒有。”堯醉醉頭一擡,胸一挺。
誰怕誰?
她怕過誰?
“真乖。”何司輕笑,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嘴角的弧度卻越來越冷。
堯醉醉忍不住問道:“我們倆是怎麽逃出來的?我的腳怎麽好的?”
“當然是我救的你。”何司的手忍不住撫摸上了堯醉醉的臉頰。
他的眉眼突然又變得很溫柔,仿佛透過堯醉醉,看到了什麽似的。
似有若無的觸碰。
讓堯醉醉渾身像過電一樣起了雞皮疙瘩。
何司這個人,是不是太不正常了?!
攻略難度直線上升啊!
“那個……我們……”堯醉醉使勁轉着眼珠,在思考要說什麽扯開話題。
吃了蘋果後,她的力氣慢慢恢複了。
在何司還在不停觸碰着她眉毛,眼睛,鼻子的情況上,她直接從床上彈起來。
“那個……我好了!我們出發吧!”她不着痕跡地躲着何司的觸碰。
何司想要觸碰她的手落空了。
顯得有些怔然。
又仿佛清醒過來。
他擰着眉毛,眉宇成了好看的川字形。
半晌後,他站起來,眉頭舒展開來,又回複到了平時萬年不變的笑容。
溫柔,高貴,卻不近半點人情。
仿佛世間萬物皆為蝼蟻,而他獨自清高。
堯醉醉最讨厭他這樣笑,可是她又不能甩手離去。
她畢竟就是為了他來這個位面的。
她慢慢吞吞的收拾着東西,想着只剩他們兩個人了,要如何悄無聲息的攻略他。
身後響起了何司的聲音,不似平時氣定神閑,似乎有一絲焦灼在裏面,隐隐約約,很不真切:“我有急事離開一會,你在這裏等我回來。”
說完,他也來不及叮囑其他什麽。
甚至別的什麽打算都沒提,徑直離開了。
堯醉醉看着他離開頭也不回的背影。
連走路的姿勢都和平時不一樣了。
看來,是真的有急事啊……
堯醉醉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她偷偷跟在何司的後面。
幸好他不是開車離開的,不然很容易被發現。
只是何司走得很快,她得跑起來才能跟上他。
不過何司一門心思撲在趕路上,平時警覺的他似乎完全沒有發現她一路小跑着跟在後面。
就這樣走了大約一個小時。
到了城區以外,一片樹林裏面。
樹葉悉悉索索的作響,堯醉醉踩在上面,無論如何都會發出聲音。
她只能默默祈禱這聲響被遠處喪屍們的吼叫遮住,不被何司聽到。
然後——
她看到了一群人類。
圍殺另外兩個人類。
她再走近了一些,臉色有些不好了。
這兩個人,正是不久前何司跟她說“死了”的兩個人。
陸江,和馮苒。
不對。
堯醉醉仔細地觀察了一下,陸江和馮苒,很不正常。
首先,他們的皮膚詭異的白,不是那種皮膚好的白皙,而是蒼白,如紙一樣的病态的蒼白。
然後,他們的眼神呆滞,仿佛完全沒有了人類的神智。
他們的動作也很機械,似乎是在重複着同一個指令。
那就是殺!
殺盡一切!
他們機械的釋放着異能,攻擊着包圍他們的人類。
但是,這群人類的勢力也不容小觑。
他們都是異能者,而且人多勢衆。
盡管他們身上都被陸江和馮苒攻擊得挂了彩,但是明顯陸江和馮苒更加不敵。
他們已經多處受傷,甚至馮苒的胸口已經被洞穿,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空洞。
可以看見裏面跳動的心髒,甚至缺了半塊。
但她依舊毫無知覺般的戰鬥着,沒有知覺,只有戰鬥的本能。
陸江的一只手已經脫臼了,軟趴趴的連着肩膀的肉,随時會掉下來一樣可怕。
“md,這是什麽喪屍!居然這麽厲害!長得和普通喪屍不一樣,還會異能,又打不死!”一個頭發都被電得燒焦的男人破口大罵。
“我要用那個禁術了!”一個金發碧眼的女人,手裏拿着一柄長劍,神色肅穆。
“不要,你會折壽十年的!”
“如果不用,我們都會死在這裏!”
話不多說,她手上的劍揮舞起來,只剩下幻影。
漫天樹葉飄零。
幻影停下。
馮苒已經四肢分離,卻依舊在釋放着冰錐。
而陸江,也已經因為透支釋放異能而吐出一口鮮血……
堯醉醉看向何司,他應該要出手了。
他絕對不像他自己說的,沒有戰鬥力。
而他匆匆忙忙趕來這裏,也絕對不是為了幫這群人類。
果然,下一秒,何司從樹後面走了出去。
他沒有說話,直接快速移動起來。
只留下了一道殘影。
一道道黑光在每個人的身邊出現。
出現一次,就有一個人倒下。
快,準,狠。
很快,所有人都倒下了。
可是,事情卻沒有這麽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