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你好白
第12章 你好白
滴滴滴——
早上陳擇剛準備出門,手機就跳出來一個提醒事項:帶球拍球衣。
這兩天陳擇忙得差點忘了這件事。公司行政部門組織了一個羽毛球賽,今天正式開賽了。
雖然陳擇平時有打球的習慣,但他對這種集體活動向來興致缺缺,本來行政發通知的時候,他并不想參加。
可行政部門總監非要讓所有總監層都參與,如果不參賽,就要當啦啦隊長,說是要提高大家的凝聚力。
陳擇也不知道這個禿頭行政總監是有什麽惡趣味。在當啦啦隊長和上場比賽裏,他還是選擇了後者。
陳擇把手機上的提醒關了,然後轉身走進儲物間拿出了自己的球拍、護腕、速幹運動服,又帶上了一雙适合跑動的運動鞋。
黑色SUV疾馳在早晨的高架上。
初夏氣溫升高有些快,陳擇把車窗打開,窗外鑽進來的風已經帶着熱氣。
陳擇伸出手想解開襯衫的第一顆紐扣。
只是手剛碰到紐扣,看到路程已經過半,馬上就要到公司了,又作罷了。
襯衫紐扣對他來說,也類似某種安全區的封印。
還好辦公室的冷氣已經打開了。
陳擇放下包,辦公桌上已經擺着買好的冰美式。
不知道是誰還在下面放了個杯墊。陳擇拿起來一看,還是卡通造型的,印着一頭小飛象。
行吧,破案了。
行政總監似乎對今天的羽毛球賽非常重視,大清早還特地來敲了陳擇辦公室的門,提醒他做好準備。
陳擇正在接一個工作電話,把聽筒捂住,也沒仔細聽,就點頭忙答應下來。
“那就這樣啦。晚上您可以先和搭檔先去場館,合練一下。”行政總監端着茶杯就要走。
“等等。”陳擇剛把手裏的電話挂了,一下沒懂對方在說什麽,“什麽搭檔?”
“今晚改成雙打比賽了啊,我剛剛說了。”
“怎麽突然變成雙打?”
“這不是為了增加大家的參與度嘛,而且雙打比單打好看。”
陳擇懵了。
今晚就要比賽了,他突然要多一個搭檔。
“不是,我現在找也來不及了。”陳擇确實不知道從哪裏變出來一個搭檔。
“小季那邊已經有人選啦,你們部門有一個主動報名跟您組隊的啊。”行政總監一臉笑容走出了辦公室。
陳擇一頭霧水。
直到五分鐘後,他看到向野走進了辦公室,手裏還拿着一個球包。
陳擇腦子裏只有一行加粗加黑的大字:怎麽哪兒都有他。
向野似乎是心情很好,走路帶進來一陣風。
“總監,早啊。”
“你報名了?”陳擇對上他的眼睛。
“是啊。”
“你打過嗎?”陳擇狐疑,他只知道向野有打籃球的習慣,這種隔網運動,他能行麽。
“晚上你就知道了。”向野擡了擡眉毛。
羽毛球館并不在寫字樓裏,要開車三四公裏才能抵達。
下班後,陳擇載着向野一起出發。
向野把球拍放進後備箱,陳擇看了一眼他的裝備,那副球拍還不是入門級,不像是他臨時為了應付比賽買的。
向野坐進副駕,系上安全帶:“總監,那個杯墊怎麽樣?”
“我看每次冰咖啡杯子都會淌水,弄到辦公桌上。”
陳擇倒是沒想到他一開口是問這個。“啊,挺好的。”陳擇恰好遇到了紅燈,輕輕點了剎車。
他回憶了一下那個杯墊的樣子,扇着大耳朵的小飛象浮現到眼前。
陳擇又補了一句:“就是有點幼稚。”
車大約開了十分鐘,就到了體育館停車場。
行政的同事已經在大廳等候了,引導兩人坐電梯上樓去更衣室。
“換完衣服先在裏面等候一下,等我們通知再出來熟悉場地哦。”
陳擇點了點頭,跨步進了電梯。
這裏的體育館應該有些年頭了,更衣室的燈光并不算亮。
空間不算大,還是個開間,一排置物櫃後面就是敞開式的休息處,并沒有個人的私密空間。
陳擇把背包放下,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白襯衫。
再瞥了一眼旁邊的向野。
只是這家夥速度也太快了。
更衣室的大門剛關上,向野就伸手把上衣脫了,露出了自己的上半身,低頭打開随身的背包找着自己的運動服。
向野的後背很寬,幽暗的燈光下,背闊肌和豎直肌随着彎腰的動作牽拉出漂亮的線條。
陳擇知道盯着別人換衣服并不算禮貌,但他在三秒後,才轉開了視線。
而他很快意識到另一個問題。
這裏沒有隔間,他也得在向野面前換好衣服。
早知道如此,就在公司穿好再出發了。
向野把速幹短袖穿上身以後,又開始換褲子。
陳擇連忙轉過身去。
背後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陳擇以為他換好了,轉過頭才發現向野褲子提到一半,健碩的大腿根露了半截在外面。
小麥色的皮膚在昏暗的屋內好像被鍍了一層柔光。
向野把褲子提了提,他看陳擇一直沒動,歪着頭問他:“總監,你要穿着襯衫上場嗎?”
陳擇正在心裏天人交戰,在猶豫了五秒以後,他解開了襯衫的第一顆扣子。
都是男人,怕什麽。他有的我也有。
兩人之間不過兩個衣櫃的距離。靜谧的室內每一個動作都會讓布料摩擦發出聲響。
陳擇把襯衫扣子完全解開,袖子從手臂上褪下,肩膀和手臂的線條展露無遺。
陳擇的身材保持得不錯,只是現在跟向野共處一室,站在一塊就顯得體型明顯小了一號。
向野站在一旁,沒出聲音,只是喉結上下動了一下。
陳擇換衣服的速度很快,幾乎在幾秒內就把運動短袖套上了身。
向野這才有些回過神來,避開了目光。
“你換褲子,我不看。”
陳擇如釋重負,這家夥還算有點良心。
等他換完衣服,行政的負責人也沒進來通知可以入場。窄小的更衣室裏又陷入了沉默。
陳擇在其他社交場合都能游刃有餘,商務談判也不在話下。此刻,卻不知道為什麽好像失去了語言能力。
他腦子裏不停地湧起一些話題,只是最多浮現兩秒鐘時間,又被他壓了下去。
直到兩分鐘後,他才想起,他似乎還有一個問題,一直沒有問過向野。
“你怎麽知道我是東理畢業的?”這是陳擇在給管培生演講那天就産生的疑惑。
結果向野居然眉尾一垂,有些委屈地答道:“你都不記得我了。”
“什麽意思?”陳擇沒懂他在說什麽。
“總監,你真的一點都不記得我了嗎?”向野一雙黑漆漆的眼睛直直地看向陳擇。
陳擇眉心有些皺起:“……你是?”
向野嘆了一口氣,然後從櫃子裏的背包側兜掏出一個小小的蜘蛛俠鑰匙扣。
“這個呢?有印象嗎?”
“嗯,蜘蛛俠……”陳擇腦袋裏還是一片空白。
場面一度陷入尴尬。
“唉……”向野又嘆了一口氣,語氣有點低落,“去年差不多也是這個時候,你去東理做校友演講。在學校路上把我攔下來了,你跟我說你趕時間,又找不到路了。我就用自行車載你去的。我一路上火星子都快踩出來了。”
向野說完似乎還怕陳擇回憶不起來,又補了一句:“下車的時候,你還誇我的鑰匙扣好看。”
“啊,是你啊。”
陳擇确實說過,他去年回學校做分享,坐過一個大學生的車後座,只是他沒想到這個人居然是向野。
當時他急着趕去會場,也沒空注意到騎車人的長相,只記得是個高個子大學生。
至于鑰匙扣,可能也是他出于社交禮節,順口誇了一句。
陳擇沒想到,他一個問題,讓更衣室的氛圍變得更加尴尬了。
“總監,你就對我毫無印象嗎?”向野的語氣聽起來有些可憐。
陳擇居然有些不忍心:“也是有……”
“什麽印象?”向野的眼睛亮了亮,似乎在期待一個漂亮的答案。
“車技不錯……”
嗡——屋裏的氣氛又迅速冷了下去。
陳擇也不能說謊。
他對那次自行車之旅的印象,就只剩下那個男大學生騎車很快,五分鐘就給他送到了會場。
其他,完全記不得了。
“總監,我有點傷心。”向野垂着頭,低聲嘟囔了一句。
“就因為我不記得你?”
“沒想到我給你的印象,僅僅是車技不錯。”
空氣再次凝固住了。
還好,僅僅半分鐘後,更衣室的門就被敲響了。
行政在外面喊道:“參賽選手可以出來練習啦。”
陳擇如獲大赦,連忙站起來走了出去。
陳擇今天穿的是運動短褲,褲腿在膝蓋以上。
向野走在他身後,眼神卻無法從面前的人身上移開。随着陳擇的步幅擺動,褲腿微微往上縮了縮,從後面能看到小半截大腿。
陳擇的腿型很漂亮,有一點肌ro線條但不誇張,整條腿修長且直。
而且他常年穿着長褲,皮膚許久未見陽光,在球館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冷白。
“你的球拍線磅數夠嗎?”陳擇走到一半,突然回頭問道。
向野眼神游離,愣了兩秒,來了一句:“你的球拍好白。”
陳擇一臉疑惑,這家夥在說什麽。自己的球拍明明是黑色的。
“啊,不是,我是說,你的拍線很直。”
“你在說什麽?”陳擇聽得莫名其妙。
“沒什麽,沒什麽。”向野的耳朵騰地一下就熱了。
嘿嘿嘿嘿嘿嘿嘿( 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