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幽會
四目相對, 榮恪笑意更深,溫雅斂眸避開他的目光,緊繃了臉看向馮茂。
馮茂嘻嘻一笑,指指書房側面的屏風道:“那後面還有一個小門,通到後花園,後花園繞過去就是臣和延平的卧房,臣回去陪着延平,等她睡着了再來。”
說着話沿着屏風出溜過去,然後聽到輕輕的開門關門聲, 然後是咔噠一聲響,馮茂從外面将門鎖上了。
榮恪朝她走了過來,溫雅往後一退:“我不想看見你。”
“可是我想見你, 想得快要瘋了。”他進一步她退一步,幾步将她逼到牆邊, 兩手抵住牆壁,兩條手臂将她困在其中, 低頭看着她,“瓊華公主身旁的侍衛長叫做賽祁,他的父親塞圖是烏孫大将軍,我和他交情不錯。”
她的臉側向一旁不去看他,他在她耳邊輕聲說道:“你打發人跟賽祁交涉, 拿到了瓊華公主掌握的憑證,對嗎?”
溫雅咬了牙:“那些憑證我都仔細看過,并沒有冤枉你。”
“你怎麽處置的?”他的呼吸吹拂在耳畔, 又熱又癢。
“交給吏部驗封司了。”溫雅冷哼一聲。
“聽說你給燒了,燒得幹淨徹底。”他的聲音喑啞,“雖然燒了,你生我的氣,便将我打發到禁軍軍營,不許我回來。”
她沒有說話。
“每次生我的氣,就将我流放發配。”他輕聲說道,“你可知道,讓我見不到你,就是對我最嚴苛的刑罰,還不如罵我打我,拿金釵戳我幾下。”
她擡手拔下頭上金釵,咬牙刺了過來,刺到他胸前又停住了,金釵的尖端上移,比在他喉間,瞪着他問道:“開頭的時候,你是不是在利用我?”
“為了回京,讓馮茂托延平在太後面前提起榮氏一門的苦難血淚史,确實是在利用。”他坦然看着她,“我的本意是回到京城後,賦閑在家不管朝堂政事,暗中聯絡布局,可是第一次見到你後,我就沒忍住出手管了閑事,當時只是想着,張誠那樣的蠢貨,不配護衛太後,必須将他從太後身旁轟走我才放心。”
“多管閑事。”溫雅手中金釵一松。
“是啊,其後我一再忍不住,管了許多閑事。”他看着她,“我想為你分憂,想讓你知道我的能耐,想讓你關注我,就像一只雄孔雀,見到喜愛的雌孔雀,忍不住要去開屏,将雀屏開到最大最美,好吸引你多看我一眼。”
溫雅想笑,死命忍住了,抿着唇手下用力,金釵依然戳着他:“這些日子你都做了些什麽?”
“拿到赤烏刀後,漸漸想起很多哥哥跟我說過的話,想起他對我的教導和期望,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這些年在心裏繃着的那股狠勁松懈下去,卻一直沒有下定決心。在家中養傷那兩個多月,我發瘋一般思念你,我明白自己離不開你了,知道你不會放下元屹托付給你的江山,我決定放下。”他說着話脖頸下壓抵住金釵尖端,“一切都是因為你,還想要刺死我嗎?”
她的手慌忙往回一縮,就聽嘩得一聲輕響,手中的金釵掉落在地。
他蹲下身撿起來為她插回發間,兩手輕撫她的肩頭:“可是雅雅,我經過十年經營,放下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追随我的人馬逐一安置,效忠我的人挨個安撫,我要确保他們日後各得其所,你得容我些時間。可好?”
溫雅擡眸看着他,輕輕嗯了一聲。
他的手臂環住她,将她圈在懷中,低聲問道:“還生我的氣嗎?”
“生氣,你太可惡了。”她靠着他,“雖然你乖張叛逆,因鎮國公一門赤膽忠心,我從未懷疑過你會有反心。先帝将這樣一副重擔交給我的時候,我問先帝若有難處可依靠誰,我以為先帝會說是我父親,先帝卻說可依靠鎮國公。先帝剛剛駕崩,後宮朝堂流言四起,我尚未宣告垂簾聽政,頭一次面對四位輔臣的時候,突然得知鎮國公薨逝的消息,素未謀面的靠山就這樣倒塌了,我忙問襲爵之人如何,我看着你的字,心裏滿懷希望,可除去馮茂,沒有一個說你好的,我不甘心,讓薛明去打聽,你在京中籍籍無名,什麽也打聽不出來。可我一直記着先帝的話,打定主意讓你回京,準備試探你的才學,若是确實無能,我便用心栽培,我做這一切,都是因為信賴鎮國公府的赤膽忠心,可才華能耐樣樣都有,樣樣讓我滿意,偏偏赤膽忠心沒有,我不成了引狼入室的罪人了嗎?”
他圈她緊了些,低聲說道:“你不是引狼入室,我也不會讓你做罪人。”
她看着他嘆一口氣:“你為何要造反?是因為野心?還是因為先帝?”
“我哥哥因他而死,我的曾祖祖父因前幾代皇帝而死,我厭惡元家每一代皇帝,不如我自己來做。”提到先帝,他的聲音含了冷意,“我讨厭什麽赤膽忠心,憑什麽榮家就要赤膽忠心?我要讓別人對我赤膽忠心。”
“如今的殷朝,我不敢說是盛世,至少太平,百姓過得安穩,多年的外患烏孫也已去除,你若挑起內亂,置百姓于兵戈離亂,怎麽對得起百姓供奉的榮公祠?”溫雅蹙眉質問。
“榮公祠是什麽?”榮恪從她肩上擡起頭,“雲州寺廟闖禍之後,看到寺廟道觀祠堂,我都繞着走。”
溫雅仰臉看着他:“是麗貴太妃告訴我的,上次你和衛國公校場對陣,麗貴太妃為你說話,她說就算衛國公取勝,那也跟鎮國公府差着十萬八千裏,鎮國公一門的英勇事跡在民間廣為流傳,殷朝無人不知鎮國公,許多地方都建有榮公祠。江寧也有,我還進去避過雨,卻不知榮公祠是為鎮國公一門所建。”
榮恪愣愣看着她,喉間吞咽了一下,想說什麽,張了張口又緊抿了唇,微彎下腰,臉埋在她肩頭,溫熱的呼吸隔着衣衫透進來,急促而惱恨。
溫雅感覺到他的焦灼,伸臂抱住了他,他的臉埋得更緊了些,在她肩頭不安得挨蹭着。
溫雅抱他緊了些,撫摩着他因震驚而僵直的肩背,想起上次在厭翟車中,手下猙獰凸出的疤痕,柔聲問道:“後背上的傷疤,可還會疼嗎?”
他搖搖頭,慢慢放松下來。
緊抱着她長長一聲嘆息,低聲說道:“慣會直擊人心,将人的心撕碎了再揉起來,時不時又戳又紮,讓人又酸又疼。”
“就不甜嗎?”她抱着他輕笑。
“也有甜的時候,就為了那丁點的甜,甘願受你折磨。”他的唇在她頸間輕輕啄了一下。
“我就沒有被你折磨嗎?”溫雅輕嘶一聲,“若是別人如此難纏,我早已快刀斬亂麻,偏偏是你。”
“雅雅,為何?為何偏偏是我?”他輕聲問道。
“興許是你生得好看吧。”她笑着松開緊抱着他的手。
手剛松開,他身子緊貼過來,小聲嘟囔:“再抱抱我。”
“我想看看你呢。”她輕笑着捧起他臉,“黑了些,更好看了。”
他身子一顫,呆愣看着她,半晌開口,聲音低啞道:“慣會哄我。”
“誰讓我願意呢?願意去哄着你,我哄着你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她嬌嗔看着他。
他在她面前多少次無禮,若是別人,她定會嚴懲,可對他,總是狠不下心,總是縱容。
他沒說話,只是緊緊得抱住了她,低聲央求:“既願意哄我,就再抱抱我。”
她兩手環住他的肩背,唇貼上他耳邊輕聲說道:“以後不會再将你發配流放了,你不在我
身邊的時候,我會因為思念你心神不寧。”
他又愣住了。
她輕輕吻一下他的耳垂,趁着他呆愣,從他懷中脫身出來,輕笑道:“我今日騎馬來的,可看見了我身上的騎裝?”
他後退兩步定定看着她,身穿銀灰色小袖袍,腰間系玄色革帶,腳蹬黑色羊皮小靴,是他從未見過的飒爽之姿。
看着看着揚唇笑了起來:“怎麽會沒看見?一進門就瞧見了,好看得讓我忘了心跳。只是急着要跟你澄清誤會,還沒有顧上誇你好看。怎麽?還非得看着誇贊幾句不成嗎?”
“你……”她羞惱着撲進他懷中,“以為你沒看見嘛。”
他一把将她抱了起來,抱到窗下放她坐在榻上,長身跪在她面前,手臂環住她的身子,深情看着她低聲問道:“真的想我了嗎?我真的更好看了嗎?”
她兩手搭上他肩頭,環住他的頸項,輕輕點一下頭,他已傾身而來,唇貼住了她的唇,低喚一聲雅雅,她嗯了一聲,紅唇微微開啓,他的舌尖趁勢挑了進去。
他細細得慢慢得親吻她,動作輕緩柔和,她靠在他懷中,間或香軟回應。
耳鬓厮磨兩情缱绻,不覺更漏将殘。
作者有話要說: 溫馨提示,十點還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