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審訊
審訊
二月天黑的很早,楚清漓等人抵達城門時已經接近日暮,因着有官身,衙差還特意給她弄了輛馬車。
此時城門口已經沒有多少人,但因為有衙役護送壓着一群帶腳铐枷鎖的的人,他們一行進城還是引起了街邊不少人的注意。
馬車一路這奔縣衙,後面還跟着不少想要看熱鬧的百姓。得知這群被拷着的是土匪之後更是拿着爛菜葉子往人臉上招呼。
河間府之所以與別的府往來不多除了有瘴氣之外不就是還有這些天殺的土匪嗎。
李紳收到一線天那邊的回信早早的在衙門口等候了,不是他不矜持,而是土匪之事茲事體大,他半刻不敢耽誤。
楚清漓下車就見到了翹首以盼的李紳連忙彎腰見禮:“李大人。”
李紳雖比楚清漓官大三級,但此時也顧不上這些規矩問道:“楚大人可否跟李某說一下一線天的事情。”
作為當事人的楚清漓最是清楚發生什麽,給李紳娓娓道來,其中兇險更是不言而喻。
李紳在河間府任職四年,還算得民心,有心搞些事情改善民生,奈何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無從下手,今有近三十多匪寇落網,也算是一筆功績,若能從中得知匪寇老巢,一舉殲滅,那他後年的考察必定能取優,升遷有望。
李紳還想問些別的,奈何楚清漓疲态盡顯,便也不好過多追問吩咐人将她和那少年待下去安置,至于被扔爛菜葉子的那些人,等被扔夠了再扣下去押監。
院內,小孩亦步亦趨的跟着楚清漓,見楚清漓停下來無措的看着她。
楚清漓嘆了口氣,之前事态緊急她都沒來得及和這小孩說幾句話,“你叫什麽名字啊?”
“狗蛋。”
楚清漓疑惑的看着小孩,眼前的孩子雖然瘦弱,但是身上的衣服都是細棉布所做,一看就是有些小家底的人家才能買的起的,怎麽會給孩子取這種名字。
似是怕楚清漓不相信小孩連忙解釋道:“我以前是住在村裏的家裏很窮,村裏的人都叫我狗蛋,後來來了兩個人說我是他們的親生孩子,就把我從村裏帶出來了,這次來河間府也是為了給我上族譜改名字。”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
“先生,我可以跟着你嗎?我吃的不多的。”
眼前的孩子讓楚清漓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同樣是無父無母,無依無靠,同樣是他鄉異客,不同的是自己有自保的能力,而這個孩子若是獨自生活,等待他的更多的是苦難甚至是死亡。
思及此楚清漓動了恻隐之心:“你以後就跟着我吧,但是,狗蛋這個名字你是不能再用了。”
楚清漓:真不是我對“狗蛋”這兩個字有偏見,而是面對眼前可愛的小孩,狗蛋這兩個字确實有點不搭。
見自己被留了下來,狗蛋的緊張肉眼可見的消失了:“請先生為我賜名。”
“那就叫晏吧,至于姓,對了你姓什麽?”
“先生救我于刀下,便是我的再生父母,我跟先生姓楚,以後我就叫楚晏。”
楚清漓:喜當爹?大可不必,我還年輕。
翌日天空放晴,是個難得的好天氣。
免去車馬勞頓,楚清漓難得的睡了個好覺,渾身舒坦了不少,就連往日蒼白的臉也多了一絲血色。
“楚大人,李大人昨日聽聞您受驚了,今天一大早就請了黃大夫給您號平安脈。 ”只見小厮模樣的人領着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進來了。
楚清漓哪敢讓人號脈,這一號脈,她女扮男裝的身份妥妥的就會被揭穿,別沒死在土匪的刀下反而被自己人給坑了。只是面對自己直屬上司的好意她也沒有拒絕的理由。
正當她思索如何委婉兒不傷及彼此情面的拒絕時,照顧楚晏的丫鬟形色匆匆的從房間裏跑出來。
“楚大人,楚少爺發燒了。”
“黃大夫煩請您先給內侄號脈,在下無事。”讓丫鬟帶着黃大夫去楚晏的房間。
此時楚晏高燒已經出現抽出現象,黃大夫開了藥方交給下人去抓藥,自己則用針灸給楚晏降溫。
楚清漓看着小孩毫無生氣的模樣心疼極了,楚晏抽搐的時候她感覺自己的心也跟着抽搐,好在黃大夫的醫術不錯,幾針下去楚晏抽搐的情況已經好了。
但在服了藥之後楚晏的體溫雖沒有再升高,但還是褪不下去。
“楚公子目前的情況應是驚厥所致,老夫已用針灸緩解抽搐,但高燒不退,若是燒久了可能對智力有礙。”
“黃大夫,我曾在一卷醫術裏看過,在人體腋下用溫水或者酒精擦拭可以降溫,您覺得這方法可行嗎?”
若是換做平時黃大夫對于這種沒有試過的方法是萬萬不能答應的,但現在,能用的方法全都用過了,還是不能降溫也只能姑且一試了。
楚清漓讓人将楚晏的衣服脫掉,用溫水輕輕地擦拭他的四肢,不知過了多久眼尖的丫鬟看到楚晏的眼皮子動了動喊道:“楚少爺醒了,我去請黃大夫。”
楚晏一睜眼就看見楚清漓坐在自己的床邊,自己的一只手還被楚清漓抓着用毛巾擦拭。
“阿晏,你能認得出我是誰嗎?”楚清漓是真的怕楚晏如同黃大夫所說的把腦袋燒壞了。
“楚先生,你怎麽啦?”
“沒事,我就是高興。”楚清漓也不理解自己為什麽能對這個才認識兩天的孩子如此的親近。
在偏房休息休息的黃大夫,被丫鬟拉過來診脈,再三确認楚晏已經退燒了,只要按藥方吃藥就能完全恢複。
府衙監獄李紳審了一天的土匪,那些小喽喽倒是把能交代的都交代了,但有用的信息不多。
唯有這黑風寨的三當家張正嘴最嚴實,各種刑具輪番上陣都沒能從這些人嘴裏套出線索,反倒是累的他心力交瘁,偌大一塊肥肉就擺在自己眼前只可惜看的見摸不着。
“大人不若請楚大人前來審問,我聽衙差說那些土匪對楚大人多有膽怯。”
“這恐怕于理不合吧。”
“大人可做主審,由楚大人從旁協助便可,只要能問出土匪下落,到時候就是大功一件啊。”
李紳心動了,來不及換下官服就去尋了楚清漓。
李紳一進門就道明了自己的來意。
楚清漓一臉懵逼:啥?我?提審犯人,沒搞錯吧。
“承蒙李大人錯愛,然清漓能力不足恐出纰漏致使事情功虧一篑。”
“清漓多慮了,你在旁協助即可,無需做些什麽,一切有為兄。”
得嘞,楚清漓明白了,合着就是當個吉祥物呗。看在李紳又是為楚晏出診費,又是拉下身份與自己稱兄道弟,楚清漓覺得自己不答應都有些說不過去了。
見楚清漓應下李紳當即就要拉着人往府衙走。
“李大人,不必如此着急吧。”楚清漓看向屋外擦黑的天只覺得自己這個上司也太勤勉了些吧。
“楚賢弟,此事宜早不宜遲,遲恐生變。”
府衙監獄內。
楚清漓一進審訊室一股難聞的血腥味充斥着她的鼻腔,令她幾欲作嘔,她不适地掩了掩鼻子,在李紳的左側坐下,很快一個渾身是血的人被帶了上來,那人正是為首的土匪頭子。
“張正,本官再問你一次,你黑風寨,地處何處,有多少匪寇?”
名為張正的土匪看見楚清漓雖有些忌憚但還是不屑的吐了口唾沫:“你們這群狗官休想在我這裏套話,我什麽都不知道。”
“你若不說,那就大刑伺候,到時候受不住了再開口就白受這皮肉之苦了。”
“聽說這府衙有十八大刑罰,爺爺我就想挨個試試。”
“你......”李紳氣極,張正是這群土匪的頭頭,對黑風寨的機密最是了解,還沒有套出話來他是不會把他殺掉的。
正當楚清漓以為李紳要給張正上刑時卻見李紳給自己使了個眼色。
李紳:你試試。
楚清漓回眼神:不說好什麽都不用做的嗎?
......
在李紳的注視下楚清漓最終還是選擇了妥協。
“你嘴這麽硬就不怕死嗎?”
“腦袋掉了碗大的疤,十八年後又是條好漢。”
楚清漓給了李紳一個無能為力的眼神。
李紳用眼神示意:繼續。
楚清漓:你怕不是在為難我胖虎。
楚清漓略一思索對着李紳道:“大人,張正既不畏生死,想必這些刑罰對他也沒什麽作用,下官曾在一本雜書中看到幾種酷刑,不如就選一種在張正身上試驗一番,試試效果。”
張正聽到此話發出不屑的聲音,這地牢裏的十八般酷刑他白日裏輪了個遍,還會怕這個小小書生所說的酷刑?
李紳也有些懷疑,但是人是自己請來的,總不能不給面子,“既然如此,那就交給出大了,楚大人要用什麽工具我這就叫人去取來。”
“李大人,先不着急,我這有好幾種酷刑,不知該如何抉擇,不如我先跟張正說道說道,再寫在紙上由他自己抽取您覺得如何。”
李紳不知道楚清漓葫蘆裏賣什麽藥,但還是很配合的同意了。
“張正,我這有幾種刑罰,你可得仔細聽好了,這可關系到你到時候是生是死以及怎麽死。”
“這第一種是蟻刑,顧名思義就是把你打傷之後再抹上蜂蜜,丢到螞蟻堆裏,受萬千螞蟻叮咬,讓你受萬蟻噬心之苦,但幸運的是這個刑罰并不會死人。”
“第二種是鼠刑,便是将這饑餓的老鼠放進籠內讓的的腹部堵住這個口子再用明火在籠底加熱,屆時老鼠難以耐熱,便會拼命地往洞口鑽,瘋狂的撕咬你的血肉內髒。”
“第三種是人彘,這種刑罰會砍掉你的手腳,挖掉你的眼睛。用藥将你的喉嚨毒啞,用手将你的頭發拔掉,最後用銅将你的耳朵灌聾,你還會被塞進一個小罐子裏,看不見,聽不到,說不了,幸運地話你可能還能活下來。”
李紳和在旁聽的衙役被楚清漓的話帶出了畫面感,只是這種幸運真的大可不必有。這是審訊室內所有人的共同的心聲。
當然這種心聲楚清漓不知道,她還在繼續講着。
“這最後一種便是千刀萬剮之刑,這種刑罰便是由劊子手,用刀在犯人身上割三千六百刀,并且期間犯人得是活着的,直到最後一刀才将人殺死。”
說完楚清漓還看了眼李紳問道:“李大人覺得這幾種刑罰怎麽樣。”
“甚...甚好。”李紳摸了摸額頭上并不存在的冷汗,怎麽也想不明白楚清漓一個文文弱弱的書生怎麽會這麽多陰毒的法子。
“既如此便請張師爺寫上這幾種方法讓犯人自己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