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失控玩家
第19章 失控玩家
見段暮鈴來了幫手,男生也是一怔,氣焰瞬間消退大半。
“請你删除。”程敘冷着臉強調了一遍。
“寶寶,删了吧。”西裝男人怕把事鬧大,半搶半哄拿過男生的手機,當着程敘的面将視頻删除。
工作人員見狀狠狠松了口氣,就連段暮鈴也以為這件事就這麽結束的時候,程敘将他從背後拽了出來。
“他沒插隊,你要向他道歉。”
這一瞬間,程敘的身影又高大了許多。
“我憑什麽道歉?”男生幾乎要氣歪鼻子,“他就是插隊了,我會撒謊?”
段暮鈴又見縫插針跟上一句,“我沒插隊。”
程敘:“聽到了嗎?他說他沒插隊,所以,道歉。”
“???”男生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瞅他,“他說什麽你就信什麽?”
程敘用同樣的眼神看回去,“我不信他難道信你嗎?如果你不信的話,可以查下監控。”
一聽要查監控,男生緊緊閉嘴一言不發,這時西裝男人再次站了出來,替男生道過歉後,兩個人拉拉扯扯跑去隔壁的隊伍。
“程敘……”程敘回身,瞧見段暮鈴眼睛裏盛滿亮晶晶的光,“你太牛了!”
原來是崇拜之光。
程敘扯起嘴角,冷嘲熱諷,“我說,段暮鈴你平時對着我張牙舞爪,被別人欺負的時候怎麽一聲不吭的?”
段暮鈴沒在意,咧着一張嘴傻笑,“程敘,我說我沒插隊你就信啊,萬一我真插隊了怎麽辦?”
程敘瞥了眼段暮鈴紅彤彤的眼圈,扶着他的肩膀将他轉過去,“就你這膽子還敢插別人隊?別人插你隊都不敢吱聲……”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段暮鈴,以後沒有我你怎麽辦?”
看似很尋常的一句話,程敘一說出口,段暮鈴直接愣住。
什麽叫以後沒有程敘他怎麽辦啊?段暮鈴頗不自在地撚了撚耳垂,雖然現階段不能沒有程敘,但世界總要恢複正常的,他總不能在這兒跟程敘搞一輩子假基吧?
“想什麽呢?”耳側突然傳來程敘的聲音,“取票。”
“哦哦……”段暮鈴回神,打開手機掃過二維碼,機器立刻吐出兩張電影票。
“幾樓?”
段暮鈴看了眼手中的票,“三樓。”
“好。”程敘伸出胳膊擋在段暮鈴身側,護着他擠出人群,“走吧,去坐直梯。”
因為一場矛盾耽擱了些時間,他們進門時電影已經進入預告時間,段暮鈴彎腰在前面帶路,剛找到自己的座位,一擡頭,便見在剛才大廳裏指責他插隊的男生就坐在後面一排,甚至暗暗朝他們翻了個白眼。
段暮鈴:“……”
還真是冤家路窄。
這時程敘也在漆黑一片的環境中認出兩個人,他不動聲色将段暮鈴拽坐下來,附耳過去,“不用管他們,認真看電影。”
“好。”段暮鈴小幅度點頭,沒再理會。
程敘取出加冰可樂遞過去,又往段暮鈴懷裏塞了一袋爆米花,最後将擦手的紙巾疊成小方塊擱在自己右腿上,做完這些,他把眼鏡一摘,眼睛一閉,身子慢慢陷入座位。
段暮鈴吃的滿手焦糖,他往程敘準備好的紙巾上擦了兩下,湊過去小聲說話,“程敘,你不看電影嗎?”
那聲音是可樂味兒的,帶着冰爽的涼意,從耳尖漸漸蔓延。
程敘滑動一下喉結,偏頭躲開段暮鈴無意的勾引,然後用同樣小的聲音回答,“我看過了。”
看過了?
段暮鈴撅了撅嘴,既然已經看過了,那他昨天選電影的時候怎麽不說?
他沒再搭理程敘,往嘴裏塞着爆米花,漸漸看入了迷。
失控玩家講的是一個游戲NPC覺醒的故事,電影開頭,這個NPC在不停循環着自己一天的生活,起床,上班,然後遇到銀行搶劫,每天都是同樣的劇情。
直到某天,他對一位女玩家一見鐘情,從那一刻起,NPC脫離了代碼的設置,開始自我進化,他有了自己的思想,有了自己的認知,甚至瘋狂地愛上了這位女玩家,仿佛從一串代碼進化成了真正的人類。
看到這裏,段暮鈴連爆米花都忘了吃,眼睛一瞬不瞬盯着熒幕,他在期待AI崛起那一刻,可直到結局,這個NPC都沒能走出游戲世界。
片尾曲響起,程敘适時睜開眼睛,“結束了?”
段暮鈴有些失望,眼神呆滞地點點頭,“嗯。”
“你怎麽了?電影太燒腦把你燒化了?”
“哪裏燒腦了?”段暮鈴把沒吃完的爆米花放進袋子裏,“程敘,你說……真的會有AI愛上玩家嗎?”
他在寫貪吃蛇的程序時經常會幻想,幻想那條小蛇哪天有了自己的意識,會不會違背已經設定好的指令,故意不去吃那些分布在棋盤上的黑豆子。
對于他這個問題,程敘斬釘截鐵道:“不可能。”
“怎麽不可能?人類說不定哪天就完成碳基生命向矽基生命的轉變了。”
“你是說孫悟空?”
段暮鈴:“……”
“我以我醫學生的身份明确告訴你,別說矽基生命了,就是數字生命都夠嗆。”程敘毫不留情打破段暮鈴的幻想,“代碼就是代碼,代碼永遠不會變成真正的人類。”
段暮鈴若有所思,“那你說,我們現在這個世界——”
“你煩不煩啊!”話被打斷,段暮鈴偏頭往後看去,高個子男生正在跟他身邊的西裝男人吵架。
“寶寶,別鬧了好不好,我們回家再說?”
“我鬧?我不該鬧嗎?剛才不幫我說話,現在又盯着人家看,你是不是喜歡人家啊?你是不是想喊別人寶寶啊?喜歡就趁早說,我們明天就去注銷戀愛證明。”
見男生開始胡說八道,西裝男人深深嘆了口氣,又似乎已經習以為常,面對男生的無理取鬧他選擇了沉默。
段暮鈴就當看了一場鬧劇,慢吞吞從座位上站起來。
“你說話啊!”男生大喊一聲,手中的可樂飛擲出去,杯蓋一下脫開。
程敘反應極快,他将段暮鈴往自己身前一拉,半杯可樂就這麽一滴不漏全潑在他後背上。
“撲通。”
胸膛裏又有什麽跳了一下,段暮鈴躲在程敘為他築起的保護牆後,鼻尖嗅到的不是可樂甜膩的味道,而是程敘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
“沒事吧?”程敘将他拉起來,眼神不善地看向身後兩個人。
西裝男忙不疊道歉:“對不起,實在不好意思,您看我賠您這件衣服——”
“不用了。”程敘轉而握住段暮鈴的手,牽着他往外走。
胸腔裏過速跳動的聲響蒙住耳膜,直到走出影廳才恢複聽力,段暮鈴低頭瞅了眼被程敘緊緊牽住的手,動了動指尖,卻沒有放開。
“程敘,他剛才跟你說什麽了?”
“沒說什麽,說要賠我衣服,但沒必要。”
段暮鈴停下腳步,程敘順勢松開他的手,“怎麽了?”
“程敘,你要不要去洗洗啊?”
程敘今天穿了件淺灰色的T恤,後背洇濕成一片深色,緊緊貼在身上,段暮鈴只是看一眼都能想象出來可樂糖漿黏在身上那種難受的感覺。
“回宿舍洗吧。”說着,程敘反手到後背拽了下,把貼在身上的布料拽開,看上去有些洩氣,“走。”
在他原本的計劃中,看完電影還可以去樓下步行街散散步,那裏有賣聖代,是段暮鈴最愛吃的那家西享園。
“好!走!”段暮鈴沖在前頭,走出去兩步卻發現程敘還在原地。
“程敘,你看什麽呢?”
程敘收回目光,“沒事,走吧。”
他邁動腳步,身後一人高的宣傳海報漸漸露出,上面有一行顯眼的紅色大字。
——失控玩家,周四首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