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喝醉了的段暮鈴能不能碰
第11章 喝醉了的段暮鈴能不能碰
周一晚上要出發前,段暮鈴甚至提前問了句程敘穿的什麽顏色衣服,程敘則直接發了張照片過來。
段暮鈴點開大圖,照片裏的人正對着全身鏡自拍,上身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下身是一條幹淨的淺色牛仔褲,腳上踩着白色板鞋。
清純男大學生最常見的打扮。
段暮鈴回了個“OK”的表情,打開自己的衣櫃,拿了一套跟程敘一樣的衣服出來換好。
演戲就要演徹底一點,決不能叫別人看出來他們在搞假基。
“大鈴兒!走不?”胡冶在外頭喊他。
“來了來了!”段暮鈴抓起手機往外跑去。
段暮鈴選的地方就在學校南門,他們四人到時,程敘宿舍三個人已經等了有一段時間。
見段暮鈴穿了跟他相似的衣服,程敘多看了兩眼,接着将人拉到自己身邊坐下,一一介紹,“我舍友,劉佳爍,龐鑫。”
介紹到段暮鈴時,程敘頓了一下,繼而面不改色道:“我老婆,段暮鈴。”
飯桌上氣氛瞬間暧昧起來,段暮鈴兩只耳朵邊上像是挂了兩個大喇叭,正在将程敘的話以最大的聲音循環播放。
“我老婆,段暮鈴。”
“我老婆,段暮鈴。”
“我老婆,段暮鈴。”
……
不同于在電話裏聽程敘喊老婆,當着一桌子人的面被這樣介紹,段暮鈴心中的羞恥感突然飙升。
他“唰”地一下站起來,手足無措揪了揪褲子,“我、我去趟洗手間。”
說完,他僵着身子同手同腳往外走,好不容易走出去,又聽見還未關嚴的門縫裏飄來胡冶笑呵呵的聲音,“呵呵呵呵,這大鈴兒,咋還害羞了呢。”
握住門把的手瞬間攥緊,段暮鈴罵罵咧咧往洗手間跑,“害你媽的大腦袋羞!”
他急匆匆跑去洗手間,看清鏡中自己的模樣時,吓得愣怔在原地。
只見鏡子裏的人滿臉通紅,露出發尾的一雙耳朵比程敘那天的耳朵還要紅上幾個度。
他上手摸了摸,又立馬松開。
燙手。
盯着鏡子看了會兒,段暮鈴打開水龍頭,就着涼水往臉上撲了幾捧。
“你怎麽了?”
身後傳來聲音,段暮鈴擡頭,就這麽猝不及防頂着一張大紅臉跟程敘在鏡中對視。
程敘漸漸皺起眉頭,大手蓋在段暮鈴腦袋上,把人拉到自己跟前,“臉怎麽這麽紅?過敏了?”
段暮鈴張了張嘴,嗫喏半天沒能說出一句話。
“還是說……”程敘猜測,“真的害羞了?”
“害什麽羞?我至于嗎我?”段暮鈴往後撤了一步,躲開程敘的手。
搞個假基而已,一個稱呼而已,反應這麽大,倒顯得他小題大做。
“不害羞你臉紅什麽?”
“臉紅就是害羞了?”段暮鈴突然想到胡冶拍的照片,理直氣壯問道:“那你上次去我宿舍的時候,耳朵紅什麽?”
紅什麽?如果将這個問題完完整整回答出來,那大概半個小時都走不出這裏,所以程敘幹脆閉嘴,往牆上一靠,語氣淡淡地,“再洗洗吧。”
“還用你說?”段暮鈴重新彎腰洗臉,直到把臉上熱意完全洗下去。
兩人回去時,裏面幾人已經完全熟悉起來,段暮鈴走在前頭,一推門便聽見韓豐堯大喊,“大鈴兒那可是我們宿舍一枝花!”
段暮鈴:“……”
那邊劉佳爍激動得開了一瓶酒,“來!兄弟,我給你滿上!咱們幹一杯!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程敘戳了戳段暮鈴的後腰,越過他走在前頭,“站着幹嘛,進去吃飯。”
“哦。”段暮鈴像個新嫁的小媳婦一般,低着頭被程敘領進門。
“哎!嫂子回來了!”劉佳爍大喊一聲,段暮鈴不得不擡起頭來朝他笑了笑。
“這樣吧……”劉佳爍拍拍龐鑫的肩膀,“老龐,我們一起,敬嫂子一杯。”
龐鑫戴着一副厚實的黑框眼鏡,皮膚黝黑,整個人從頭到腳透着一股實誠,他舉杯起身,二話不說先鞠了一躬,“敘哥,嫂子,新婚快樂。”
程敘:“……”
段暮鈴:“???”
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龐鑫不好意思地笑笑,“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常年不在宿舍,敘哥結婚一定通知我們一聲。”
程敘拉着段暮鈴站起來,跟龐鑫劉佳爍分別碰杯,“一定。”
四人坐下,程敘給段暮鈴夾了一塊麻椒雞,借着俯身的姿勢湊去段暮鈴耳邊,“吃點東西墊墊,不能喝就推給我。”
段暮鈴耳朵裏只聽見三個字:不能喝。
他梗起脖子,“我怎麽不能喝了?我酒量好得很,你都不一定能喝過我。”
程敘笑笑,由着他去。
“嫂子,你都不知道,敘哥可寶貝你了,都一年了愣是沒告訴我們跟誰談戀愛,就你進門的時候,我跟老龐才知道的。”劉佳爍開玩笑一般,“我都要懷疑敘哥搞假的戀愛證明了。”
段暮鈴心中警鈴大作,一把握住程敘的手,滿臉真誠,“我們很早就在一起了,很早很早,大概是高中畢業那會兒,戀愛證明也是真的,警察叔叔驗證過的。”
說完,為了證明跟程敘搞的是真基,他親自夾了一塊紅燒肉塞進程敘嘴裏。
程敘被塞了一嘴,只能點頭。
劉佳爍又問:“嫂子跟敘哥是高中同學?”
“我跟程敘青梅竹馬,我們小學就認識。”段暮鈴連數都沒數,脫口而出,“到現在已經十一年了。”
聽到段暮鈴用了“青梅竹馬”這個詞,程敘意外地挑了挑眉。
韓豐堯邊搖頭邊感慨,“真好啊,我怎麽就沒個青梅竹馬呢。”
“怪不得。”一直默不作聲的龐鑫突然開口,“怪不得敘哥看得這麽嚴,還是公開了好啊,嫂子這麽優秀,可千萬不能讓那個體育學院的撬——”
話沒說完,一旁的劉佳爍突然拉了他一把,力氣有些大,直接将人拉了一個趔趄。
意識到自己又說錯了話,龐鑫笑都笑不出來,只好站起身來往外走,“我喝多了,去趟衛生間。”
段暮鈴幾人沒聽出龐鑫話中意思,程敘卻聽了出來,他又給段暮鈴夾了幾道菜,跟着起身,“他酒量不好,我去看看他,你們先吃。”
剛出門,便看見龐鑫像個無頭蒼蠅一般在門口轉來轉去。
這時龐鑫也看見程敘,他露出一臉歉意,“敘哥,我不是那個意思。”
“沒事。”程敘走過去,狀似不經意間打聽,“那個體育學院的,是怎麽回事?”
“我、我也是聽說的,就之前有個體育學院的,到處打聽嫂子微信,說要跟嫂子告白,聲勢造挺大的,可後來又沒音了。”
程敘掀起眼皮看去,“什麽時候的事?”
龐鑫想了想,“就前不久吧?那會兒我剛好在外頭,忘了具體時間了,這事還是大爍跟我講的。”
程敘有些煩躁,不知是不是這個世界秩序更改的原因,這件事他居然從未聽說過。
兩人聊了會兒,重新回到房間,段暮鈴已經喝得差不多了,朝程敘看去的眼睛裏水蒙蒙的,帶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依賴。
程敘可算是回來了,那個劉佳爍太熱情,他實在是招架不住。
程敘坐回座位,低聲問道:“怎麽了?”
段暮鈴嘆了口氣,塌下肩膀,湊上前小聲耳語,“他們應該信了吧?我們什麽時候回去啊?”
“再吃點。”程敘拾起筷子,滿桌子看看,卻沒什麽胃口了。
幾個鬧騰的人在一起,飯沒吃兩口,酒倒是喝了不少,最後胡冶搖搖晃晃站起來,朝程敘跟段暮鈴一舉杯,“那什麽,老韓,葛铮,咱們也敬敘哥和嫂子一杯。”
說完他轉頭一瞧,葛铮已經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韓豐堯還算清醒,聞言罵他一句,“你喝多了吧?你喊什麽嫂子?咱們不是大鈴兒娘家人嗎?”
“哦。”胡冶撓撓頭,“喝蒙了。”
他換了種稱呼,“大鈴兒,姐夫——”
不對。
“大鈴兒,妹夫……嘶,不對不對。”他一屁股坐下,托着腮想不明白,“大鈴兒,咱倆誰大來着?”
段暮鈴無法回答,他有些醉,正抱着程敘的胳膊撒嬌,聲音帶着哭腔,“程敘,我想回家,我不想再跟老封建唔——”
程敘也有些醉意,但理智還在,他一把捂住段暮鈴的嘴,“噓,我們回去再說。”
“那就散場吧,也不早了。”劉佳爍說着,跟龐鑫一左一右将葛铮架起來,“敘哥,我們先送這兄弟回去。”
韓豐堯扶起胡冶,看了段暮鈴一眼,“大鈴兒,我們先回宿舍了啊。”
等房間裏走沒人,程敘才拍了拍段暮鈴的肩膀,“走吧。”
段暮鈴把整張臉埋在程敘肩頭,嘟嘟囔囔問道:“去哪?”
“送你回宿舍。”
“我不回!”段暮鈴情緒激動,扭着身子一頓折騰,“一群酒蒙子,我才不回去,整個宿舍,都是……臭的。”
程敘一把按住亂動的人,“不回宿舍,你想去哪?”
段暮鈴整個人沉沉壓在程敘身上,他沒回答,似乎已經睡着了。
“段暮鈴,說話,回不回宿舍?你說回,我就把你送回去,你說不回……”
久久無人應答。
程敘深深嘆了口氣,将人背起來,在前臺結完賬後,順手訂了房。
前臺露出一個十分暧昧的表情,拿出房卡的同時遞上一個小盒子,“歡迎入住,這是我們酒店的小贈品,祝您今晚愉快。”
這時段暮鈴哼唧了兩聲,程敘歪頭哄他,沒仔細看便将房卡和小盒子收進褲兜裏。
電梯上升的十幾秒中,程敘不意外想了很多東西。
喝醉了的段暮鈴能不能碰?碰到何種地步?如果碰了,明早該怎麽面對?如果段暮鈴跟他翻臉,他又該如何解決?
“叮——”
時間太短,不足以讓他想明白這麽多事。
刷卡進門,程敘目光從房間裏唯一一張大床上略過,将段暮鈴輕輕放下。
甫一接觸柔軟的床褥,段暮鈴便翻了個身,他側卧着蜷起手腳,腦袋埋進兩只小臂中,将自己團成一團。
程敘緩緩站直身子,居高臨下看了會兒,然後又俯下身去,輕輕撫摸段暮鈴的腦袋。
柔順的發絲争先恐後從指縫中蹿出,盈滿掌心,掃弄指腹,一下一下,待摸夠了,他又湊近了輕嗅。
熟悉的鈴蘭香,跟他剛換的洗發水一模一樣。
“段暮鈴。”
依舊無人回答。
程敘再次起身,眼神漸漸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