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009
《定昭》劇組的大本營設在豎店拍攝基地,第二天一大早顏瑤就跟着小陳出發去了機場。倒是胡甜甜,據說是任論有別的任務給她,不得不比她們晚到一天,後面會同任論一道來劇組與他們會和。任論找了備用的臨時助理和幾個保镖,同顏瑤一道上了機場。
值得顏瑤嘆惋的是,現在也有人能夠認出她了。或許下次出門可以試着全副僞裝?
顏瑤終于實打實的進組了,在拍攝基地見到了孔侑聲,她恭敬地喊了聲“孔導”,卻被孔侑聲拍了拍肩膀。他嘿嘿笑了兩聲。
開機儀式定在了下午三點,據說是孔侑聲導演找到了專業人員演算後的結果。那麽剩下的時間便是交給劇組融合關系了。顏瑤是個小演員,沒幾個人湊上來跟她講話。顏瑤朝着要跟自己搭對手戲的老前輩問了好以後,就安安靜靜地坐在了邊上。臨時助理她用不順手,也就幹脆不去指使她做這做那了。她現在心裏想的腦子裏浮現的全是那只小貓,也不知道小蓓有沒有把它照顧好。
不知為何,她這心一整天都懸着放不下來。她總覺得要出點什麽事。顏瑤的食指按壓過太陽穴,皺眉。
陳科也來了。他還不算太晚,況且以他的身價讓人再等上一個多鐘頭也是毫無怨言的。但另顏瑤驚訝的是,陳科居然主動向她打招呼,還開了個玩笑。
“公主殿下,多日未見。”陳科玉樹臨風地立在那。
顏瑤本打算起身,眼下也繼續賴在那躺椅上,略微擡高下颚,以矜貴的姿态,又帶着小女孩的嬌嗔,開口,“闾丘仲!分明就是你不來見我!”
兩人相視一笑。
這一幕是劇本上有的。
顏瑤起身,朝陳科伸手。兩人公式化地握手後互相道了一句合作愉快。
下午快要到開機儀式開始的時候,天突然下起了蒙蒙細雨。
顏瑤還沒反應過來,孔侑聲就撫着他那小胡子朗聲大笑,連連道好。
後來經任論解釋,顏瑤才知曉,開機時良辰吉時不可耽誤,若偏偏恰逢細雨綿綿,那就應當是極好的。因為“遇水則發”。傾盆大雨太過猛烈,會洗刷掉好運和福氣。
由于孔侑聲是個很注重形式感的導演,所以開機儀式也就十分隆重。為了保持對神明鬼怪的敬畏,孔侑聲只請了兩三家媒體參與。
用于供奉的案桌都已經用紅絨布遮蓋住了,桌上擺放着關帝像,兩旁是香爐和上供的烤乳豬以及鮮美的水果。主攝像機被紅布遮蓋住了,顏瑤勉強作為劇組主創人員也跟着湊上去上香拜神。值得一提的是,這朝拜的方位也是極有計較的,不同時間不同地點,衆人朝拜的方向也就不同。失之毫厘謬以千裏,有的甚至精确到經緯度。
孔導是最後一個拜的,他拜完就掀開了機器的紅布。
老實說,這給了顏瑤一種全劇組都要和一臺機器結婚的錯覺。
顏瑤從不信神魔鬼怪,但看到孔導這樣的認真,心中反而油然生起了一絲敬畏。
早在科班讀書的時候,她的老師向她解釋過開機儀式的由來。在早年膠片時代,攝影機裏的膠片很容易在拍攝時被裏面的零部件給意外劃傷,這被稱之為“劃片”。一旦發生劃片,将對劇組造成不可估量的損失。但劃片又是不可預計也是難以預防的——唯一能夠做的就是用紅布遮住攝像機以此“鎮邪”。
陳科看身邊的顏瑤愣了半天,側頭輕聲給顏瑤解釋。
“其實孔導這個人沒什麽宗教信仰,這個開機儀式也不帶任何宗教意味。”陳科頓了頓,讓顏瑤把眼光投向還在做儀式最後的收尾工作的孔侑聲,“只是他很注重這一刻。我想你能夠真正的感覺到,這是一種把所有人凝聚在一起的絕妙的方式。”
聽了陳科的話,顏瑤點頭。
這樣盛大的開機儀式給每個人營造了一種內心感受——我做這件事是認真的。我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開機儀式一結束,一家網絡媒體就将照片公布了出去。
由于顏瑤并沒有拍攝公皙邀月的定妝照,官方也并未給出主創人員名單,關注這個劇的人都以為顏瑤要出演《定昭》并和陳科搭對手戲不過是一個從天而降的大餅。
此刻,很多人看着開機儀式的照片驚訝不已。
是小姐姐的眼睫毛:哇哇哇!!居然是真的!我們顏也太争氣了點吧,第一部就接孔導的戲。
顏瑤在我的床上對我說:什麽叫否極泰來!我們寶前腳才差點被全網黑,現在就快拿下了這麽大的餅。\開心/\開心/ 我們顏控與有榮焉!
是了,興起的顏瑤的粉絲團被命名為“顏控”。顏瑤曾經和任論讨論過這個事,因為她知道,在粉絲不足的早期,所謂的粉絲後援團是任論一手扶起來的,他必然是有這個能力去左右粉絲團的名稱。哪知道任論聽了話只是無辜地喝了口茶,一大把年紀的老男人了還對她wink眨眼。
有光就有暗。
不好的言論也自然存在,不過顏瑤權當沒看見。
她可沒那麽多心思,還得顧着不喜歡她得人怎麽想。最近她很忙,除了拍戲,還要跟進同邵涵涵的官司。方厲手上那部電影也有的她操心得地方。再說了,家裏還有個小祖宗呢。
一想到這,她就幹脆拿起手機給小蓓打電話。
卻是不知,她這一通電話還沒打出去,小蓓的電話就先打了進來。
電話那頭傳來的盡是滿滿的哭腔,小蓓喘的上氣不接下氣。
“瑤姐,囡囡,囡囡——”
這可急壞了顏瑤,她擰眉,神情嚴肅。
“囡囡怎麽了?”
或許是因為聽到了她的聲音,小蓓哇地哭了,一個勁的直道歉。
“囡囡,囡囡不見了!”
顏瑤晃蕩着坐在床邊上,她的食指的拇指互相摩挲着,上面甚至好像還殘留着囡囡的體溫。心裏有一塊地方突然被掏空,顏瑤強裝鎮定,示意小蓓繼續。只是眼底黯淡無光。
“我,我今天去你家照顧她。可是我就是上了個廁所,出來,出來後家裏就找不到它了。”
這一番說辭讓顏瑤的心穩住了半分,這至少可以說明囡囡沒有被人抓走。可這也讓她更加神傷,因為這也恰好說明了,囡囡是自己主動溜走的。
顏瑤睜眼閉眼都是小貓的身影,被她舔舐過的每一寸肌膚都被喚醒了回憶。
顏瑤深吸了一口氣,下了決定。
“行了,你別急。我馬上回來。”
她今晚上趕過去,明上午還沒有她的戲,她的戲排在了下午。因而同孔侑聲說明了情況後,顏瑤便趕緊訂了張機票,甚至還沒來得及通知任論,便自作主張了。
而被判定為離家出走的囡囡,此刻正同胡甜甜談話。
胡甜甜埋着小腦袋,整個人都快縮到沙發角去了。
屋子裏除了胡甜甜,還有另外兩個人——或者說,一妖一人。
那挑染了藍色彩毛的小夥子吊兒郎當的開口。
“行啊。什麽人值得你折了道行連人形都沒辦法維持還要去救?”他把玩着手裏的打火機,發出砰砰砰的清脆響聲,“我們家老爺子可說了,你們妖怪是珍稀保護動——”
“蔡澤文。”一直低頭專注于手機屏幕的女人終于擡頭施舍給了那小彩毛一個眼神,冷冰冰的,沒有感情。宴清看着蔡澤文龇牙咧嘴,不停地用手指着自己的喉嚨,垂眸,發出了一聲冷哼,只是擡手之間,便解除了法術。
“我靠你居然!”蔡澤文在心裏暗罵這老妖怪仗勢欺人,但面上還是好聲好氣,“你要的許可證我給你辦下來了。不過上面要我提醒您老,別玩的太過火。有天網監測着呢。”
宴清挑眉,她的眉形很幹脆利落,像出鞘之刃。她的聲音也格外的清脆通透,那一雙綠眸中滿是無所謂的意蘊,就好像天地萬物都不能在其中留下痕跡,是雁過無痕的天,也是水過無痕的冰原。
“是她主動闖入妖怪保護區的。”
蔡澤文一口氣卡在了嗓子眼,要知道國家妖怪管理局的一切法則在妖怪保護區是不成立的。
人類一旦誤闖,後果自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