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 14 章
林澗一把奪過被謝岫白反複□□的微型設備,按在他腰間的凹槽上,“閉嘴。”
“謝謝隊長,”謝岫白見好就收,利索地站起身,若無其事,“不是到了嗎?走吧。”
林澗:“……”
兩人從飛行器跳下,駕駛員操控着飛行器在夜色遮掩下掉頭離開。
……
星盜正在休息,幾艘龐然大物圍攏成一個環頭接尾靠在一起,夜色裏,直徑足有幾十米的炮口散發着森然恐怖的氣息。
這只是這些星盜的主艦和護衛艦,還有大量戰艦停靠在其他方位。
謝岫白蹲在主艦頂上,多看了幾眼在黑暗裏依舊攝人的恐怖兇器,還有底下那些散發着兇惡氣息的亡命之徒,忽然明白為什麽聯邦軍隊也拿這些無惡不作的暴徒沒有辦法了。
難得的夜晚,星盜們走出戰艦,一堆一堆聚在一起。
這些星盜常年騷擾邊境,穿着極具邊境特色,各個挎着沖鋒槍,個別腰間還挂着大刀,足有一米來長,沒有刀鞘,刀身凝固着一層厚重的暗紅色污垢。
一個星盜喝上了頭,拽下粗布頭巾往地上一摔,滿口黃牙唾沫橫飛:“操,再來,老子就不信你他娘的能一直贏,狗娘養的豬……”
另一個星盜抓起土槍拍在桌子上,“來!今天老子就讓你這賤人肚皮上打滾的雜種知道知道,誰才是爹!”
四周口哨和起哄聲響成一片。
星盜們身後不遠處堆着無數髒污不堪的麻袋,袋口紮緊,一個壘一個堆在一起,堆成小山一樣,全是他們從各星球劫掠來的戰利品。
今天的戰利品格外不同。
一個麻袋在顫抖。
李栖枝拼命捂住耳朵,還是沒法擋住外面那些不堪入耳的謾罵。
手腳已經沒有知覺了,粗糙的麻繩磨着皮膚,火辣辣的疼,連續幾天被灌入迷藥,哪怕意外醒來,頭也在陣陣疼痛。
她的記憶停留在半月前。
她跟随父親外出實習,剛到地方,就遇到了星盜。
她最後看到的畫面,是手拿沖鋒槍闖進家門的星盜,還有倒在血泊裏的士兵。
這些喪心病狂的暴徒!
李栖枝死死咬住牙。
她早就聽說星盜的猖獗,劫掠,屠殺,綁架官員勒索聯邦政府……無惡不作。
但沒想過,他們竟然膽大至此,竟然連聯邦議員也敢綁架。
李栖枝忍不住旁邊挪了一點,想讓針刺一樣的手腳好受一點。
然而,就這一下,麻袋突然向下滑了一下——這些星盜做事粗糙,這些麻袋壓根沒有堆穩!
李栖枝徹底傻了。
她腦子轟的一下,控制不住地尖叫起來,叫聲全被嘴上的膠帶悶在喉嚨裏,不受控制地沿着麻袋堆起來的小坡滾了下去,落地時撞上了什麽重物。
“操!什麽東西?”
李栖枝頭暈目眩,不等回神,重重一腳踹在身上。
麻袋被掀開,李栖枝連抖都不敢抖了,手腳完全不聽使喚,眼珠凝固了一般,不斷顫栗。
火光照亮一張張誇張大笑的臉,火藥的硫磺味、血污味和汗臭味充斥着空氣。
哄笑聲和罵娘聲混雜在一起,傳出去幾百米。
被她撞到的星盜獰笑着走上前,朝她伸出手。
星盜手背皮膚漆黑,粗短的五根手指指甲縫裏滿是泥污。
李栖枝驚恐地睜大眼,被黑色膠布堵住的嘴裏發出“吭吭”的掙紮聲,腳蹬着地,不斷往後蠕動。
夜色逐漸深了,主艦和護衛艦上防守的士兵也松懈了不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天。
見了這邊的景象,立刻吹起口哨。
扭曲的火焰宛如惡魔。
“喲,哪來的omega,往我身上撞,讓我——”
星盜伸出手。
忽然,西南方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火光燃起,燒紅了半邊天。
腳下一陣地動山搖,幾艘戰艦都劇烈搖晃起來,幾扇舷窗被沖擊波震碎,玻璃碎片暴雨般向後沖去,設備丁零當啷倒成一片。
星盜們毫無防備,大堆人被掀翻在地,有倒黴蛋直接摔進了火堆裏。
霎時間,刺耳的叫罵和怒吼大作,各種辱罵混雜在一起。
這堆亡命徒不需要人指揮,不等震動平息,立刻去抄家夥,從普通□□到沖鋒槍,甚至有人搬起旁邊的一臺手持炮扛在肩上。
然而已經晚了。
短暫的幾秒動亂,無數荊棘悄無聲息破土而出,從下而上,貫穿了星盜的身體。
“…………”
星盜的臉上還帶着詫異,鮮血已經順着額頭緩緩流下。
“……啊,哈,咳咳……!”
荊棘悄無聲息退回地下。
靜默,快速,高效。
一場屠殺在幾秒內完成,從頭到尾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李栖枝瞪大了眼睛,眼睜睜看着星盜搖晃了兩下,砰!地倒在她身旁。
然後又是一聲砰!無數星盜屍體倒下。
滿地死寂。
一個alpha從主艦走出,夜光中只能看到他側臉一道刀疤,斜着橫貫整張臉,從右眼角劃拉到下左邊颌角,看起來極為猙獰。
這人就是他們這次的目标,Reborn的首領。
安東尼。
早在二十年前,這個獨眼星盜的名字就傳遍了邊境,無人不知。
DUSK的首領很少親自出面,只在幕後下達指令,所有需要親自動手的事,都由十三名高層負責。
林澗平靜地注視着他,緩緩摸了摸大腿上綁着的匕首。
“抓活的還是抓死的?”謝岫白稍微低了下頭。
“活的。”
“行。”謝岫白望着星盜頭子,愉悅地勾起唇。
……
alpha走出門,看也沒看,朝外面怒吼了一句,是句邊境的方言,大意是——吵什麽吵,都給老子安靜。
喊完才發現,外面何止是安靜,簡直是墳場一樣的死寂。
滿地星盜或蹲或站,沒有一人回應他。
風掠過火堆,火焰噗噗燃燒。
alpha面露詫異,他在刀口打滾多年,立刻意識到不對,毫不猶豫向後退去。
這一退,後背抵住了什麽東西。
“別急着走嘛。”一只手從虛空中伸出來,搭在他肩上,青年含笑的嗓音近在咫尺。
alpha想也不想,朝着身後就是一槍。
與此同時蠻狠地一甩肩膀,就地一滾,還沒站穩就擡起槍口對準身後,不管不顧地扣下扳機,砰砰砰!全然不管走道裏還有星盜在巡邏。
一個星盜死不瞑目地倒了下去,兩顆子彈嵌入走廊盡頭的牆壁。
而原本瞄準的地方空無一人。
“何必呢?”那道聲音又從身後響起,清潤好聽,含着絲絲惋惜。
alpha腦子轟的一炸,意識到自己遇到傳說中那些怪物了,眼中兇狠一閃而過,他一把扔了槍,伸手向自己的口袋,摸到一個按鈕,就想按下——
只要按下,主艦和人質關押人質的戰艦裏的炸彈就會立刻爆炸。
然而,不等他觸摸到按鈕,眼前突然一黑,雙手手腕緊跟着一輕。
他的兩只手齊根斷裂,掉在地上,一只手裏還握着槍。
鮮血噴湧而出。
劇痛還來不及傳遞到腦海,只有重新恢複光明的視網膜先一步捕捉到了圖像。
不等他慘叫,腳下一涼,整個人撲通倒在地上。
他眼睛布滿血絲,睜大到眼球幾乎爆裂開來。
“啊啊啊啊——!!!”
臭名昭着的星盜頭子在短短幾秒內被砍了手腳,蛆蟲一樣倒在地上,不斷慘叫扭曲。
痛到迷糊的視野中映出青年俊美的臉龐,把食指壓在唇上,“噓,安靜點。”
星盜頭子喉嚨出現一道細線,徹底發不出聲音來了。
謝岫白這才直起腰,曲指敲了敲門框,金屬發出清脆的當當聲。
不遠處,正在給癱軟在地的omega松綁的林澗擡起頭。
謝岫白雙手環胸,笑意明媚:
“隊長,任務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