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章
第 36 章
江淩遠沒了以前的意氣風發,神情略顯疲憊,卻還是露出個爽朗的笑:“好久不見啊,換了個發型我差點沒認出來。”
說完,他似乎意識到“嫂子”這個稱呼不太妥,改口:“不好意思啊娜娜,我脫口而出的……”
他實際年齡要比喬娜大,沒了“嫂子”這個名號,還真不知道要叫她什麽。
叫娜娜好像也很奇怪,叫全名又覺得疏遠……
喬娜喉嚨動了動:“好巧啊,你來……吃飯嗎?”
這不是廢話嗎?誰來餐廳不是吃飯,只不過她思緒又亂了,好不容易壓制住的難受,再見到與他容貌相似的親弟弟後,再次卷土重來。
“是啊,”江淩遠看了看手機,“約了個朋友,但他還沒來。”
他看到喬娜手裏拎着的蛋糕:“你今天過生日嗎?”
喬娜搖頭:“不是,是我的朋友。”
“哦,”反正等着也是無聊,江淩遠說,“那我也去湊湊熱鬧呗?咱們好久沒見了,我也挺想你的。”
這個“想”沒別的深奧意思,就是表面單純的想,許多時候他都在懷念,一家人住在別墅的日子,他去蹭飯,喬娜膽子大不像別人一樣恭維他,老是罵他,是個要飯的,但為了那口好吃的,他忍了。
這樣吵吵鬧鬧卻溫馨的日子,好像再也回不去了。
喬娜有點為難,畢竟今天的主角不是她:“那你等一下,我去問問我朋友。”
“嗯。”
喬娜匆匆走回座位:“姐妹們,有個帥哥想加入,要不要……”
話還沒說完,她就看見寧寧的目光從她身上轉移到她的身後,轉過頭,發現江淩遠竟然跟過來了。
“你們好。”他擡了下手,笑得親切,完全沒有矜貴公子哥的架勢。
寧寧一只手撐着下巴:“娜娜,你還有這麽帥的朋友呢?也是你的追求者嗎?”
“追求者?”江淩遠看向喬娜,“談男朋友了?”
喬娜扯扯嘴角:“我是離婚,又不是出家,還不能談戀愛了嗎?”
倪曉一副“我就靜靜看着你裝”的表情看喬娜,別人不知道是正常,作為她最好的朋友,一眼就能看穿她的僞裝。
就憑喬娜的容貌和身材,什麽樣的高富帥勾/引不到啊,要不是心裏放不下那個前夫,早就過上好日子了,用得着天天直播到半夜就為了那點禮物啊。
江淩遠也強撐着笑笑,的确他哥幹的那混賬事,親手把他嫂子給作沒了,即便是有苦衷的,但也不能道德綁架她不去找別的男人吧。
喬娜向寧寧介紹:“這是我前夫的弟弟,江淩遠。”
“那就是老熟人了,一起吧,沒關系。”寧寧說。
喬娜放下蛋糕,想坐回寧寧旁邊,被倪曉一把拉過去:“你來幫我看看這兩件裙子,哪件适合我?”
說着,她拿着手機做樣子給喬娜看。
江淩遠也就順勢坐在了寧寧旁邊。
剛端上來的牛排放在烤盤上,還在滋滋冒油,寧寧挪動一下位置,手臂靠近了烤盤,幾滴油蹦在了她嫩白的皮膚上。
她“嘶”了一聲,翻轉手臂去看,滾燙的觸感像被針紮了一下,讓她眉頭緊蹙,下意識用嘴吹氣。
“小心點。”
耳邊突然傳來一聲溫潤的關心,她還沒來得及去看,眼前就出現一張濕巾:“擦一下吧。”
寧寧看向他,男人眼中的緊張她看得清清楚楚。
忽然,他笑了起來,隐隐露出尖尖的虎牙:“我來幫你。”
接着寧寧感覺到手臂上一冷,帶着水的濕巾澆滅熱油的火,帶來一片舒适的冰涼。
他的動作很輕,生怕不小心弄疼她,免得雪上加霜。
擦完油漬,江淩遠又換了一片幹淨的濕巾墊在她手臂底下:“捂一會兒吧,可以鎮痛。”
“好……”寧寧思緒早已不知道飄哪去了。
倪曉搗搗喬娜胳膊,在她耳邊小聲說:“看來咱倆多餘了。”
喬娜不禁點頭,和江嶼清在一起的時候,他不止一次念叨江淩遠,整天只知道工作工作,一把年紀了也不談個女朋友。
而江淩遠總是說緣分未到,讨厭強制的感情。
江永德和葉慧也不敢逼他,畢竟他可是江家未來唯一的繼承人了,什麽都順着他,就怕他撂挑子不幹了。
現在難得看見他這樣關心一個女生,不管是出于紳士風度,還是被寧寧的美貌迷住了,都值得慶祝。
喬娜拿過桌上的紅酒,給每人都倒了一點:“來,今天是我們寧寧大美女的生日,我們一起喝一杯。”
江淩遠坐正身體,仿佛剛剛什麽都沒發生過,舉起高腳杯:“抱歉,來的匆忙也沒準備禮物,下次補上可以嗎?”
這話裏話外的意思,聾子都聽出來了,喬娜陰陽怪氣“噫”了一聲:“你們好像很熟啊?是不是……”
江淩遠橫她一眼:“不會說話別瞎說啊。”
喬娜以前同他打鬧慣了:“你看你,對我什麽态度?和對寧寧簡直天差地別,我不管,今天你請客,就當是送寧寧的禮物了。”
江淩遠也不生氣,他看向寧寧:“請三位美女吃飯,是我的榮幸。”
說完,他仰頭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就給還沒來的朋友發消息:別來了,下次再聚。
朋友還差一個紅綠燈就到了:什麽情況?
江淩遠:另有約了。
朋友氣得不行:好啊你,看我下次不宰你一瓶好酒。
江淩遠:你随意。
說話間,朋友的車已經拐到了餐廳門口,他坐在車裏,江淩遠外表俊俏,氣質也好,在人堆裏一眼就看見他,此刻正被三個美女包圍,臉上那笑,簡直不忍直視。
他憤憤不平:你丫的,太重色輕友了。
江淩遠只回複了一個字:滾。
朋友簡直是個大冤種:十瓶好酒!
……
幾杯酒下肚,當時沒覺得什麽,後勁慢慢上來了,有些發暈。
氣氛到了,不由得感嘆些什麽,快樂的事,悲傷的事,向往的事,和遺憾的事。
江淩遠在聽到喬娜有追求者後,心裏一直不太舒服,這事要是被他哥知道了,能當場吐血三升。
想到還在病床上痛苦的骨肉至親,他悲從中來:“娜娜,我真心希望你以後能找到一個好男人,過得幸福。”
“謝謝。”喬娜心不在焉轉動着刀叉。
江淩遠繼續說:“有什麽需要的,你盡管告訴我,在我能力範圍之內,一定都滿足你,就當……”
他猶豫了一下:“就當是替我哥彌補遺憾了。”
倪曉知道情況,寧寧不明白:“什麽意思?你哥做了什麽對不起娜娜的事嗎?”
“他人那麽好,怎麽可能會做讓人傷心的事呢,要不是迫不得已啊,誰願意變成這樣。”江淩遠下意識就替親哥解釋。
不過他的确是不打算繼續替他隐瞞了,想到他日漸消瘦的身體,生命好像進入了倒計時,心就抑制不住的抽痛。
雖然身體裏流着一樣的血,但他到底不是江嶼清,對喬娜沒那麽深的感情,不會那樣小心翼翼去維護一個謊言欺騙她。
“迫不得已?”
喬娜還是擅長抓住重點的,心裏本就難受,加上喝了幾杯酒,她直接問:“搞婚外情是迫不得已嗎?”
當時倪曉還說雖然嫁了個殘廢,最起碼不怕他會出軌,沒想到啊,果然男人還是挂在牆上的時候才能老實。
“別瞎說啊,”江淩遠聽不下去了,“喬娜,我哥什麽人品你應該很清楚吧,在一起那麽久你有見過他發一次火嗎?他對你那樣好,你不能這樣污蔑他啊。”
“那你給我解釋解釋溫迪是怎麽回事?”
喬娜還是不明白,“為什麽那個溫迪一出現,他就像變了一個人,一句話都不願意與我說,轉頭就叫律師通知我去辦離婚?”
江淩遠頭疼,活該他哥被罵,幹出這種傻逼事:“我可以用我的名譽向你保證,溫迪真的只是他一個老同學,早八百年前了,就算能搞一塊兒也不會拖到現在。再說了,溫迪她早就結婚了,孩子都上小學了……”
喬娜腦子一頓晴天霹靂,嘴唇控制不住顫抖:“他還和有夫之婦搞一起?”
江淩遠:“……”
他最近學了句髒話,叫“卧槽”……
深呼一口氣,江淩遠繼續說:“我哥的身體狀況,你應該清楚吧?”
會急喘氣,時常突然咳嗽,吃的飯再好,也不見體重增加一點。
同床共枕,她自然知道。
“他……他真的快要不行了。”
江淩遠艱難地說出這句話,說完,眼睛就酸澀泛紅,他使勁眨了眨。
“喬娜,這件事的确是我哥做得不對,我希望你不要恨他,畢竟他已經做了萬全的準備,車子房子還有錢都留給你了。他一直讓我瞞着不告訴你,但是、但是我不想眼睜睜看着他被人誤會,帶着遺憾……”
死去。
手頓時失去力氣,酒杯傾倒,順着大理石桌面滾落在地。
玻璃破碎的聲音極其刺耳,但喬娜沒聽見,耳朵好像失去了功效,電流般的耳鳴充斥着大腦,腦神經似乎應聲逐一崩斷,瞬間大腦混沌一片。
等倪曉将她靈魂喚回時,才察覺到早已淚流滿面。
喬娜看向江淩遠,呼吸急促聲音提高:“他在哪?我要當面問他,為什麽要騙我?”
話全說了出來,江淩遠心裏舒服多了,他擡手示意:“你先別激動,我馬上叫人訂明天的機票,你和我一塊去看看就知道了。”
喬娜只是重複那一句:“他為什麽要騙我?為什麽?”
寧寧幫江淩遠說話:“娜娜,你先冷靜一下,既然真相你已經知道了,就不急于這一時,明天我陪你一塊去,不要怕。”
倪曉一直在輕輕拍着她的後背安撫:“是啊,不氣不氣,等見到江嶼清,什麽都別說,上去就給他個大嘴巴子,把他臉打歪。”
喬娜找回一絲理智,不斷點頭,然後捂住臉,哽咽着大口呼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