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弄巧成拙
林蔭小道上,路邊的草坪像是平靜的綠色海洋,一望無垠。草坪上種有許多高低錯落的樹木,有芙蓉樹,石榴樹,可還是桂花樹居多。
兩個女生肩并肩走在一起。嚴越手裏拿着文件夾,不時扇扇臉頰,一副悠閑模樣。忽而擡頭輕嗅,探尋着空氣中的花香。而反觀一旁的杜溪,臉紅彤彤的,顯然處于焦躁狀态。
“啊!”杜溪大吼一聲,用力踩着腳下的地磚:“那個梨花苑有什麽了不起的!哼,個個都那麽狂妄。說什麽專業,哼!老娘也是文學院的,誰不專業呢?還有那個叫什麽陌文的,長相還勉強過得去,就是那笑容太欠扁。那些女生眼瞎嗎?一個個都喜歡他……”杜溪一路都在抱怨,說梨花苑的人怎麽的,陌文怎麽滴,又說嚴越太好說話了,話就像七月的長江水滔滔不絕。
似沒有聽到回應,杜溪有些氣惱,扯過身邊漫不經心的某人:“嚴越,你到底在沒在聽我說?”“聽着呢,一直都在線,您老繼續說!”嚴越拍掉她的手,真誠地看着她。
“不對呀,小溪。你雖說了一路,但這幾十分鐘一直沒繞開陌文這個名字。老實交代,你是不是看上他了?”嚴越笑嘻嘻道:“看來我們的小溪終于在春天化冰了,不容易啊!”
杜溪手一拍,一掌打在嚴越背上,讓嚴越不禁冷抽一聲:“杜溪,你殺人滅口啊!”可是還沒完,馬上就聽到杜溪的否認:“媽的,我會看上他?我雖然近視,但沒有瞎好不好?再說,以他的相貌頂多算五級罷了。我杜溪是什麽人,情場高手,有沒有?怎麽會被他一個笑容收買,切!”
“哦……”嚴越意味深長地答了一聲。
“怎麽,你不信?”杜溪反問道,手指又是噌噌的響。
“信,怎麽不信?你可是我的閨蜜,不信你信誰?”嚴越老成地點點頭:“那陌文儀表堂堂,玉樹臨風,風流倜傥,月眉星眼,确實是真的不帥。不過,有一點你倆還是很搭的,那就是都吊兒郎當的,有點像不良青少年少女。”在成功看到杜溪眼裏的焰火時,嚴越立即陪笑道:“我還有事兒,中午就不和你一起吃飯了,拜拜!”一陣狂風刮過,嚴越就如一只逃命的小兔,一會兒跑出很遠。
嚴越走後,杜溪雙手捂住自己的臉蛋,不時地摸摸自己的額頭,随後堅決地搖頭:“不會的,一定不會的,那家夥不是我的菜。”卻沒看見走遠後轉過身的嚴越,笑得一臉狡黠。
其實嚴越不過是随口提提,好轉移一下杜溪憤怒的情緒,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獲。嚴越咧嘴一笑,輕輕走下花園邊的臺階,從湖邊的花廊穿過。也許是在回想剛剛杜溪搞笑的樣子太過入神,一不小心便撞上了迎面而來的人,手裏的文件散落一地。
嚴越一驚,馬上蹲下撿東西,并道歉道:“同學,不好意思。”撿完後起身,擡頭略表抱歉。可是在看到一張似笑非笑的俊臉時,立即後退了兩步。
“沒關系。要是天天都能撞到這麽秀雅絕俗,神态悠閑、美目流盼、桃腮帶笑、含辭未吐、氣若幽蘭,溫柔可人的女生,那真是陌某的榮幸。”陌文戲谑道,毫不避諱地打量着眼前的女生:一雙清澈的眼睛,兩片粉嫩的桃瓣嘴,白皙精致的小臉蛋,額前少許的碎發以及高高的馬尾讓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只是在陌文眼裏,美女如雲的大學裏,這頂多算小清新,算不上絕色。不過随身散發出的書香氣息,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文學院的,可是并不是。
世人都說“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果然沒錯。這陌文顏值在線,又是社團社長,聽說還是學校學生會組織部部長,在學校表白牆跟他表白的都不下十個,整天一副不正經的樣子。這好好誇人的一番話被他說來流裏流氣的,撩妹子的表情更讓嚴越覺得之前的決定是害了閨蜜。
“都說陌社長真真是‘風流’倜傥,今日一見,名不虛傳。剛才的事情不好意思,再見!”說完,毫不猶豫地想走開。
陌文腳一動,攔住了她的腳步。嚴越擡頭:“有事兒?”
“呵呵!”陌文臉湊近了一點,在看到嚴越依舊疑惑地表情時,不禁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寵辱不驚,看來嚴社長眼光真是高。”
嚴越一愣,随即明白過來:這陌文還真夠自戀的!“去留無意,‘一朝春盡紅顏老,花落人亡兩不知。’”擡腳往右移了一步,想從湖邊過。
可是某人就是不打算放過她:“剛剛聽你社員說嚴社長是‘滿眼濃華收不盡,固因叉手便詩成。’而本人恰好很愛詩詞歌賦,所以想‘高山流水遇知音’。”
“陌社長才高八鬥,學富五車,在下才疏學淺,實在是沒什麽可交流的。”嚴越又往右移了一步。
豈料某人真的是無恥厚臉無下限:“是嗎?如此說來嚴社長并沒有真正才學,人格魅力吶。只是在下疑惑,嚴社長容貌也不出衆,是靠什麽贏過杜社長的?”
“古人有自相矛盾,看來陌社長很接近古人。”“呵呵,有趣,嚴社長這旁征博引,引經據典的本領真強。不過,嚴社長不是自認才疏學淺,所以并不存在自相矛盾一說。彌補之法唯有不恥下問,而我亦是助人為樂的好同學,斷不會因為同行競争而拒絕的。”
嚴越根本不想和這個人打交道,現在更是刷新了她的三觀:不僅小氣,而且自戀。她謙虛的話,他卻順着竿子往上爬,實在是有氣死人不償命的本領。今天的好心情全然消失得無影無蹤,他還在這兒說個沒完沒了。
“其實我也好奇,面貌不過皮囊,陌社長是怎麽當上社長的。哦,也對,孔子有雲:食、色,人之性也。看來,本校的美眉實在不少啊!”說完,嚴越也懶得理他,剛想越過他走過去,不料某人身子一動,嚴越一撞,還沒反應過來,“咚”地一聲,水花四起。
巨大的響動吸引了過路的同學,而陌文也沒料到這一逗把人弄到了湖裏去,趕緊丢下書包下湖救人。
嚴越真的覺得今天諸事不利,不宜出門。還有這麽大個衰神,看來,明天她就要上學校的頭版頭條了:某某同學不慎跌入湖中,望同學們小心。還好,嚴越因從小生活在河邊,所以會游泳,否則今天就玩兒完。
“快救人,快!”“抓到了!”“……”周圍都是緊張的呼叫聲,被吸引而來的人也越來越多。對于擅長游泳的陌文,三兩下就游到了嚴越的身邊,伸手抱着她的腰往外游。
“你給我放手!”由于水的振蕩,文件飄到了更遠的地方。她剛想去撈,他就把她拖來了,讓嚴越着實有些憤怒。關鍵是那只該死的手竟摟着她的腰,而她一向比較敏感,一種奇怪又惱怒的感覺油然而生。
陌文眼裏隐約有冰在凝結:本來自己一人是絕對沒問題,可是現在還拖着一個人,勉強有些累,而且她還掙紮不停。若不是他有錯,他才不會跳湖救人。
“放開,你聽不懂嗎?”嚴越掙脫開,朝湖中心游去。陌文愣了一下,此刻才發現她會游泳,而且特別熟練,搖搖頭一個人上了岸。
等嚴越撿回文件上了岸,才發現陌文不見了蹤影。岸邊到處都是人,連老師也來了:“沒事兒吧?怎麽會掉進湖裏呢!”一個老師詢問道。
“沒……沒事兒。是我為了看湖裏的魚,不小心滑進去了,老……老師,我先回去了。”雖然天上有太陽,并且現在快到中午了,但畢竟是十月份了,還是有點冷。在水裏泡了那麽久,襯衣打濕全都貼在身上,頭發也散了,不用照鏡子,嚴越也知道此時的自己多麽狼狽,多麽像只水鬼。
突然,一件外衣披在了自己身上:“老師,我們先帶她回宿舍。”唐峰說道,眼神卻沒從她身上移開。來的路上,他正好撞見了全身濕透,和李航一起的陌文。眉毛一動不想都知道,嚴越跌下湖,和他脫不了幹系。
不知怎麽的,今天的唐峰跟平時很不一樣。嚴越看着唐峰的側臉想道。“好,你們快送她回去換衣服,否則要感冒。”老師也催促着。
“嚴嚴,怎麽一會兒的功夫,你就掉進湖裏去了?雖然你是愛吃魚,但這種親自下湖捕撈的行為。下次還是不要幹了,吓死我了。要不是唐僧打電話告訴我,我現在都不知道。”杜溪一邊拉着她一邊開玩笑。
嚴越沒理她,轉頭對唐峰道:“謝了,唐僧!不過,你怎麽知道的?”
唐峰盯着她發紫的嘴唇,笑道:“因為我是唐僧,有孫悟空這個大徒弟啊。”唐峰看向杜溪:“到宿舍了,我就不進去了。快回去換衣服,一會兒不要着涼了。”然後轉頭走了。
身後的兩人這才反應過來,哈哈大笑:“這唐僧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幽默了?”
宿舍裏,“阿……阿秋,阿秋。”嚴越的噴嚏聲一個接着一個。她們學校寝室都是四人間,其餘兩個去上課了,就剩她倆兒。
“越兒,洗完衣服我們去補補,我請客。”聽着不停打噴嚏的閨蜜,杜溪說道。其實她覺得很奇怪,這一沒下雨,嚴越又是個小心謹慎的人,按理說不會輕易掉到湖裏去。問她原因,就是不小心滑進去了。
“記得叫上米奇和唐僧,他倆都守攤位守了半天了,一起出去。反正下午沒課!”嚴越晾着衣服,提醒道:“就說我請客。”
“知道了,大富婆!”杜溪翻翻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