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 89 章
日向翔陽輕拍着女朋友的後背,安慰着她:“怎麽哭了?”
櫻井愛子吸了吸鼻子,說:“因為太高興了。”
“太高興就哭了?”
“嗯。”
這還真是可愛到讓人心跳漏拍的舉動,日向翔陽忍不住用下巴蹭了蹭櫻井愛子的側臉,才順着剛才女朋友瞪人的方向看去。
“牛島!?”
這一看之下還真讓他看到了不得了的東西:“你你你怎麽在這裏!?”
牛島若利:“我來看比賽。”
日向翔陽:“哦、哦!”
天童覺:“噗!”
若利君真是的~
真誠永遠是他的必殺技~
日向翔陽奔向櫻井愛子的方向時,也帶走了場上幾乎所有人的目光,于是他們順着他的目光發現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看臺上的白鳥澤:
“白鳥澤!?”
“他們什麽時候來的?”
“哇!!!那個牛島!”
“是Japan!!!”
“嗚啊,個子都好高啊。”
澤村大地擦了把臉上的汗水,對着身邊的隊友們說:“下一場的對手就是他們了。”
東峰旭有些緊張:“看起來好可怕。”
菅原孝支無奈地用胳臂肘捅了東峰旭一下:“不要每次下場後就變得這麽沒出息啊,旭!”
西谷夕本來正和田中龍之介一起燃燒,他聽見這邊前輩們的談話後探頭加入進來:“菅原前輩說得對!旭,讓我們一起打倒Japan!!!”
田中龍之介握拳歡呼:“打倒Japan!!!”
東峰旭:“。。。啊,打倒Japan。”
比起燃燒的烏野,青葉城西這邊望着白鳥澤的目光更加複雜。
這次春高預選賽出局以後,青城就再也無法用現在這樣的陣容去和白鳥澤交手,三年級退隐後,一切就結束了。
一切。。。結束了。
岩泉一只輕輕看了一眼看臺處白鳥澤,他就轉頭望向了自家隊伍的方向。
映入眼簾的畫面是同伴們一張張苦澀的臉,岩泉一喉頭一哽眼眶立刻熱了起來,他在懊悔,為了自己先前扣球沒有得分而感覺懊悔。
但是現在不是被情緒壓垮的時候,還有最後的列隊致意沒有完成。
“謝謝指教!!!”
整齊的說話聲結束後,就是兩隊主将的握手為今天的比賽畫上完美的句號。
春高宮城縣代表賽中,青葉城西止步于半決賽。
烏野取代青葉城西的位置成為挑戰白鳥澤王者地位的勇者,強勢沖入大衆的視野。
新的勇者代表隊烏野,在這一天成為了宮城高中生之間的熱門話題。
比賽看完了,白鳥澤排球部就準備先行離開,櫻井愛子平複好情緒後跟在他們身後送他們離開體育館,而此時的她沒想到在幾分鐘後自己會目睹牛島若利發出的反派宣言。
遠遠地站着聽完牛島若利和及川徹兩人牛頭不對馬嘴的交談後,櫻井愛子漂亮的臉上出現了痛苦面具的表情。
牛島若利,她願意稱之為世界上最強直男,牛島若利身上是一點文藝婉轉之類的細胞沒有,他是不分男女的那種直。
明明大家都是普通的運動系男高,為什麽牛島若利會自帶反派氣息!?
難不成是媽生氣場?
櫻井愛子看到伴随着牛島若利嘴中吐出的話語而臉上表情越發猙獰的及川徹,她慘不忍睹地後退了兩步,下一秒她就感受到自己踩到了別人的鞋子。
“抱歉。”
“沒事。”
白布賢二郎低下頭對上櫻井愛子水潤如蘋果糖般晶瑩的眼睛,他從褲子口袋裏拿出紙巾遞給櫻井愛子:“你擦擦眼角,還有痕跡。”
要是別人,櫻井愛子就接過了,但是她和白布現在的情況,這樣親近的互動還是拉開些好。
“謝謝還是不用了,再擦,等到晚上眼睛會疼。”櫻井愛子朝着他笑了笑,就想轉身返回體育館。
“你到底喜歡他什麽?”
白布賢二郎沒忍住,還是把自己憋在心中的問題問了出來。
櫻井愛子思考了幾秒,發現日向翔陽的優點太多了,一次性全部說出來都可以讓她寫成一篇短篇小說了,于是她在心裏取舍了一番:
“陽光開朗的性格,還有堅韌不拔百折不撓的精神。”
櫻井愛子在察覺白布賢二郎對自己的心思後,她第一次正視白布賢二郎的眼睛,坦誠地和他說出自己的想法:“我喜歡日向翔陽,所以他的優點會在我這裏放大到極限,我不會覺得他不夠優秀,只會覺得我還能更喜歡他一些。”
白布賢二郎聽到櫻井愛子直白到極點的話後,眼睛都被吓得睜大了幾分,看着有些呆氣。
櫻井愛子心裏覺得她把話說到這個地步後,白布要是還不放棄,她也沒辦法了。
想着喜歡是一個人的獨奏,戀愛是兩個人的合奏,她朝着白布賢二郎鞠了一躬後頭也不回地走了,櫻井愛子迫切地想要奔向自己的太陽。
天童覺走到白布賢二郎身邊,安慰性地攔住他的肩膀,兩人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後,快步追上了走在前面的隊友。
與白布賢二郎略顯僵硬的步伐不同,櫻井愛子邁着輕盈歡快的步子一路小跑着回到了體育館內,烏野排球部正好在收拾場內。
櫻井愛子先是接過了在田中訝子和谷地仁花手中的相機和大擦,正準備把東西裝進背包裏就去幫忙收拾的她,突然一下被人從背後一把抱住。
“诶?”
“将将!吓了一跳吧?”日向翔陽嬉笑着歪頭蹭了下自己女朋友的側臉。
櫻井愛子悄悄看了一圈,發現大家沒有關注他們這邊後,小小地親了日向翔陽的臉頰一口:“沒有吓到耶,翔陽你忘記你的止汗劑是我買的了嗎?”
日向翔陽鼻翼扇動了兩下:“這樣的确是吓不到你啦。”
“今天也辛苦愛子為我們加油了,在場上我一直都有聽見你的聲音,給了我很大的鼓勵!”
自己每一次為他做的事情都有被肯定,讓櫻井愛子每次都會覺得自己的用心沒有白費:“在比賽中用盡全力的翔陽,我也有認真注視着你的身影,我們繼續加油!”
伸出的手掌得到了另一只大一些的手掌的回應,輕輕地擊掌後,日向翔陽蹲在地上給櫻井愛子收拾好背包拉上拉鏈,就順手把包背在了自己背上。
接着日向翔陽牽起櫻井愛子的手返回烏野排球部當中,跟着大部隊慢慢走出體育館。
一如既往衆人都把隊尾後的位置留給排球部內唯一一對小情侶相處。櫻井愛子正暗中觀察着前方田中龍之介和清水潔子的互動,一個想幫忙拿包一個客氣拒絕。
正看得有趣,她突然感覺自己的手被輕輕地捏了一下:“嗯?幹什麽?”
日向翔陽從鼻腔裏輕哼了一聲,說:“你多看看我呀。”
櫻井愛子笑了:“比賽時我一直在看你呀~”
日向翔陽:“可是那是包括進大家在內的注視,現在我想你多看看我一個人。”
“還有。。。你也有看別人吧?那個白鳥澤的齊劉海和紅色頭發的男生。”
紅色頭發絕對指的是天童。
那個齊劉海指的是白布?
雖然他的确是齊劉海但這個形容詞未免太好笑了點吧?櫻井愛子努力想壓下自己上揚的嘴角,但是感覺這形容詞未免太好笑了點,噗一下笑出了聲:
“齊劉海?”
日向翔陽點頭:“對,那個齊劉海一直在偷偷看你?是你的追求者?還是誰?”
看來白布賢二郎引起了橘子小狗的警惕,這微微吃醋的樣子還挺可愛的,櫻井愛子默默地盯着日向翔陽欣賞了兩秒才湊過去在他耳邊,說:“我有明确拒絕他,因為以後我要和你結婚的。”
櫻井愛子的話還沒有說完,等結婚兩個字傳入日向翔陽耳中時,他感覺熱血湧上心頭直往頭頂沖,雪白的膚色立刻被大片緋色霸占。
心裏瘋狂重複着繞了我吧,饒了我吧的話在重複,害羞得像是心髒在下一秒就會炸裂,但是他的外在表現卻是直勾勾地盯着櫻井愛子的臉不放。
幾乎是在臉紅後瞬間回過神,日向翔陽急促地慌亂地許諾:“婚、婚禮我會選擇你喜歡的樣式,還有工資卡我都給你,不會存私房錢的!不對、不對,在這之前應該要求婚?你喜歡什麽樣的鑽石?”
诶~平時傻乎乎地,到這個時候卻格外地細心周全。櫻井愛子笑着把日向翔陽湊過來的腦袋向後推開:“對對對,等你工作後給我求婚,再然後給我買大鑽戒,鑽石的話?越大越好,就那種小說裏的鴿子蛋吧~”
“鴿子蛋?”日向翔陽一臉迷茫地重複。
他對于鑽石的了解只有從媽媽那裏知道的黃鑽、粉鑽什麽的,鴿子蛋?鑽石有那麽聽着好像很好吃的分類嗎?
櫻井愛子伸手挼着日向翔陽的發頂,懶懶地拖長語調說:“那你要加油,成為世界知名的運動員,然後身上的代言多多,才能養得起我~”
不過,你要是養不起我,我養你也可以。
櫻井愛子想想自己可以有機會去當包養爽朗奶狗的富婆,她心裏忍不住有點蠢蠢欲動。
橘子小狗嘛~
修狗能自己出去捕獵,那她癱在家裏也OK,修狗呆呆只知道玩球還需要飯飯,她也能整盆整盆地随修狗炫。
日向翔陽性格和長相都把櫻井愛子俘獲了,再加上他提供的情緒價值是比黃金還要閃耀的存在,櫻井愛子挺願意為他付出自己的一切。
她心裏的小算盤日向翔陽不知道,日向翔陽只聽進去了自己的女朋友相信自己能成為世界級別的排球運動員。
嘿嘿嘿~她好愛我!~
日向翔陽這麽一想表情就有些蕩漾,說話的聲音有些飄忽:“嗯,我會做到的。”
櫻井愛子瞧着高興得小臉通紅的男朋友,她也跟着他一起笑了起來。
“嗯,突然之間開始期待着長大以後了。”
稍稍又離青春期少女的心态更接近了一些,未成年的小孩子總是期待着時間的分秒走快些再走快些,分秒之間就到達明天,到達未知卻先被憧憬填滿的未來。
就是因為知道日向翔陽說到就能做到,櫻井愛子才會這麽期待兩人未來組成家庭的一天。
唔,櫻井愛子的眼神落到日向翔陽随風顫抖的橙色發梢,她怕痛沒錯,但是未來擁有一只小橘子也不錯。
日向翔陽紅着耳朵拉着櫻井愛子的手,輕聲應和着櫻井愛子期待着長大的話語:
“我也期待着未來,但是并不羨慕未來的我過着的生活。”
說到這裏他似乎有些害羞地低頭:“未來的日向身邊也有着一個未來的愛子,就和現在的我身邊有你一樣的幸福!”
這次輪到櫻井愛子的耳邊轟地一下變得通紅,因為她明白以日向翔陽的性格,他這會兒說的并不是什麽有腦子才能想出的情話,而是日向翔陽心裏就是這麽想的。
我們都覺得能陪伴彼此,到達那不知道多遠的未來這件事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此刻心中的幸福感餘韻綿長,等坐上回程的巴士陷入夢中時,期待着明天的人們臉上都帶着甜甜的笑容。
回到白鳥澤後櫻井愛子休息了一天後,就抓緊時間用軟件處理照片,在處理完這些事情後櫻井愛子收到了三木編輯的消息,讓她來東京一趟。
關于劇本的事情需要她過去和編劇、導演等人商量,涉及到工作的事情櫻井愛子都很重視,她當即就向學校請假後就馬不停蹄地乘坐電車趕到了東京。
先在辦公室和導演他們互相介紹後,櫻井愛子就嚴肅地和他們展開讨論,畢竟為了票房,結局和故事中的一些情節删減改編,櫻井愛子是不排斥的。
畢竟在她眼中她的書和她的電影不是同一種東西。
等到辦公室裏的讨論告一段落後,櫻井愛子才回過神發現時間已經走到了中午,于是按照社交的慣例辦公室裏的幾人便結伴一起去餐廳共進午餐。
幾人去的是三木編輯提前定好的一家法餐,跟着餐廳上菜的流程走,他們還可以在飯桌上輕松愉快地繼續再談一會兒。
櫻井愛子和大家走進餐廳不經意地環視四周就餐環境,忽然間就對上一雙熟悉的雙眼,像是上輩子見過的眼睛一樣,其實這麽說也沒錯,上輩子的确見過。
在電視機裏。
是不二裕太。
不過比起他,櫻井愛子其實更關心的角色是生魯道夫的觀月初,一個蔫壞卻總是吃癟的角色。
但是他怎麽會在這裏?
櫻井愛子裝作不在意地樣子在四處張望了一圈,忽然發現這裏只有他在後,心裏立即長舒了一口氣。
姐姐不在是最好的,不然相處起來未免太尴尬了些。
遠遠地和不二裕太點頭打過招呼後,櫻井愛子就不再關注他那邊的動向,繼續和身邊的合作夥伴們笑着閑談。
飯桌上談話的文化無論在什麽地方都不過時。
一頓飯差不多吃了一個小時,酒足飯飽後大家走出餐廳櫻井愛子和三木編輯送導演和編劇離開時,櫻井愛子還被導演調侃了幾句。
川崎導演:“原本我還以為櫻井你是個固執的人呢,沒想到你這麽通情達理。”
櫻井愛子笑了笑:“那要感謝導演您願意給個機會與我見面交流,這才發現我與傳言不符。”
“啊,我也沒料到改結局這件事我們雙方這麽快達成共識,和你合作真是愉快,等開機後櫻井你千萬記得要時不時片場探班,到時候我們在各方面再互相交流學習!”
山下編劇無奈地攙扶着川崎導演,說:“抱歉,櫻井醬,導演他喝多了。”
“我們這就先走一步了,再見再見。”
和導演編劇他們一起走的人,還有在晚餐時一直陪着櫻井愛子的三木編輯,已經到達喝酒年齡的大人們的夜晚才剛剛開始。
櫻井愛子得益于未成年的身份,可以不參與煩人的酒局,原地目送衆人遠去的櫻井愛子摸了摸肚子,感嘆西餐這種東西總是好看卻沒有實力的飯菜。
大人們去走第二局時,櫻井愛子決定趁着時間還早再去補一頓拉面。
最近東京不是新開了一家變态辣的店?去試試麻婆豆腐的拉面吧。
櫻井愛子轉身準備向着目的地進發時,轉身就遇上了不知道怎麽時候出現在自己身後不遠處的不二裕太:“你好?”
不二裕太看櫻井愛子的眼神非常熟悉,這種熟悉不是大衆看到公衆人物時露出的臉熟感,更像是不熟悉卻天天見面的鄰居的感覺。
姐姐的自我介紹覆蓋面還真是廣,一般來說不應該是恨不得把她的存在瞞得死死的嗎?
比如拿櫻井愛子來說,她就沒把自己和姐姐的破事拿出去說過,因為這事很難堪。
不二裕太有些不善于和女孩子交流,他伸出一直背在身後的右手露出了手中拿着的書籍,試探性地小心翼翼地問:“櫻井桑,能麻煩你給我一個簽名嗎?”
“诶,完全沒問題。”
女生低着頭翻開書在首頁上準備簽名,綢緞般順滑的紫發從她的肩頭滑落,垂在雪白的書頁上,宛如平靜的雪原上突然出現了一條紫色的河流,靜谧且神秘。
不二裕太知道她,是因為自己哥哥的女朋友。
哥哥的女朋友就像是世界上的另一個自己,不過是走向錯誤道路的自己,好在哥哥的女朋友最後沒有死磕着去繼續沿着錯誤的道路行走。
天才,這樣的存在到底是什麽樣的呢?
坦誠說渡過別扭青春期的不二裕太到現在還不能完全理解,但是作為家人來說天才也只是家裏的一份子而已。
唯姐和妹妹的相處曾經也像是他和哥哥一樣吧?
大一點的小孩會照顧更小一些的小孩,會帶着她去別人面前炫耀,在她取得成就時會大聲地對外人炫耀這是她的妹妹(弟弟),會在出門時給她帶些小零食。
在照顧自己都費勁的年紀去努力照顧更小的另一個小朋友。
可是這都是小時候的事情,随着成長,伴随着外界區別對待兩人的态度,一切就都會改變。
不要去在意他人的話語,過好自己的生活。多麽簡單的一句話,可能把這句話貫徹到自己人生中的人,簡直是鳳毛麟角的存在。
櫻井家姐妹的存在,讓不二裕太看到了另一種未來,他和哥哥差點就會到達的差勁未來。
兩個人都沒有錯,卻再也無法回頭的未來。
人活着不就是為了那點堅持,為了自尊嗎?
越了解櫻井家姐妹的往事,不二裕太就無法不去在意她們,在意過後就是了解。
他根據網上的推薦去閱讀了櫻井愛子的作品,她寫的書很好,但是不二裕太始終走不出《奈奈的夏天》,作者的靈感來自于現實的苦難這句話是真理。
不二裕太等待着櫻井愛子給他在書上留下寄語時,無法抑制地思緒飄遠,回憶起奈奈的結局:
【“醫生,奈奈到底怎麽了?”
平助緊張地摩擦着自己的雙手,将不安的眼神投遞到小鎮上唯一一家診所的醫生身上。
為了給奈奈看病,他可是把自己存下以後給奈奈讀書用的錢全部拿出來了。
年輕的醫生有些無奈,他也只是個勉勉強強從大學畢業後回家繼承家業的年輕人,他無法從小孩模糊不清的話語裏,判斷病情。
再加上這對兄妹就是鎮上人們口中的流浪兒童,經常做些偷雞摸狗的壞事,連孤兒院也不收的麻煩人物。
年輕的醫生心裏有些不耐煩,但是低頭對上小男孩的眼睛時,他從他的眼睛裏看到自己的倒影,瞬間年輕的醫生又回憶起了曾經在大學裏老師的教導。
于是醫生壓下自己心中的煩躁,按照自己學到的知識,先給小女孩奈奈檢查了口腔又量了體溫,最後用手按壓了下她的腹部,再次确定自己沒辦法解決小女孩身上的病痛。
年輕的醫生摘下眼鏡,對平助說:“你妹妹的身體裏好像有什麽腫塊存在,這樣的病我們診所無法解決。。。”
“那要怎麽辦!?醫生請您救救我妹妹,她是我唯一的家人了!”
年輕醫生的話沒有說完就被平助急切的聲音打斷,幼小的男孩像是一只被逼入絕境的小獸,絕望地嘶鳴着。
這聲音穿透耳膜直達心靈,讓人從內而外地感受到持續地震顫。
年輕的醫生心裏很煩悶,想着你對我吼得再大聲也沒有啊。“你可以去城市裏的大醫院碰碰運氣,我聽人說現在大醫院裏都安排上了一種可以照出人體內部情況的機器。”
對,是碰碰運氣。
年輕醫生雖然學藝不精,但是身體裏出現腫塊的病症,他還是知道的,癌症這種病可是絕症啊。
難治不說,他瞟了一眼小男孩身上穿着的不合身的衣服鞋子。
這樣的經濟條件還不如直接放棄治療,他以後的生活才會更輕松一些。
年輕的醫生在心裏嘆息,希望平助是個聰明人吧。
還差幾歲這小子就能去工廠裏幹活,或者是去給人當學徒,到時候存些錢再取個老婆,過上新的生活擁有新的家人不好嗎?
“謝謝醫生,我會帶着妹妹去城裏看病的。”
平助做了一個在年輕醫生眼中愚蠢的決定。
背起蔫巴巴的妹妹,平助背着妹妹默默離開了診所,剛走出診所的大門,天上就下起了小雨,微小的水滴落在地上,沒有引起任何注意,很快就沒入人們腳下的塵土之中。
平助身上已經沒有一分錢了,他帶着妹妹回到家後,收拾了些家裏僅存的食物和衣服,帶上家中最貴重的鐵鍋,平助背上妹妹和行李最後在門口看了一眼家的樣子,他就帶着妹妹順着鎮上大河的方向離開了。
身無分文的兄妹無法乘坐電車,只能跟着大河流淌的方向,一步一個腳印地走去城裏。
在這個世界戰争爆發的年代,國家內的流浪兒童随處可見,平助和奈奈兩人的存在就像是路邊的小石子一樣不起眼,但普通的小石子也過得比他們作為人類的生活要來得幸福。
“哥哥,還有多久到醫院?”
“快了,馬上就到了,等到了城裏哥哥給你買糖吃。”
“好,奈奈會加油的。”
這樣的對話每天都存在于兄妹兩人趕路的途中,帶着一些還能忍受下去的痛苦和渺小的希望。
這一天平助背着妹妹路過了一架小橋,這樣紅色的小橋架在清澈的小溪上是多麽的好看。觀察着四周的平助還發現橋的兩邊種植着很多櫻花樹,要是春天到了這裏,奈奈該有多快樂啊!
奈奈她最喜歡櫻花了!
平助想到這裏輕聲叫醒了背上昏昏沉沉的妹妹,努力用着期待的語氣說:“奈奈快看!哥哥發現了一個風景很好的地方,等到明年的春天,我們就來這裏看櫻花,吃飯團!”
奈奈在覺得自己肚子一天比一天痛以後,她就變得不想動彈,每一天都只想着睡覺。
可能是哥哥的設想太過美好,奈奈努力地睜開眼望着眼前紅色的橋,說:“那真是太好了,到時候我要在櫻花樹下吃三個飯團。”
知道奈奈看不見,但是平助還是認真地點頭:“會的,明年我去求求川上大叔提前進廠,到時候拿到第一筆錢,哥哥就給奈奈買和服,你喜歡金魚圖案的對吧?”
奈奈想到漂亮的和服和美味的飯團後,蒼白的小臉上露出了一個幸福的笑容:“嗯!哥哥最好了!”
“今天能在這裏休息嗎?”
“奈奈想在這裏休息,那就在這裏休息好了。但是奈奈要答應哥哥,晚飯時多吃一點東西。”平助答應了妹妹的請求,同時對她提了一個小小的要求。
想讓奈奈多吃一點東西,因為最近奈奈越來越吃不下飯,到了最近幾天她甚至喝了幾口湯就緊緊閉上了自己的嘴巴。
不吃飯會死的,以前隔壁中村奶奶就是吃不下東西,然後過幾天她就死了。
平助不想妹妹這樣。
“好,奈奈聽哥哥的話,晚餐時多吃一點。”想着哥哥答應送給自己的禮物後,奈奈答應了哥哥多吃點晚飯的要求。
夜晚,平助升起了火堆,小鍋裏咕嚕嚕翻滾着水花,野菜混合着剛抓到的小魚就是兄妹兩人的晚餐,也是他們今天的第一頓飯。
填飽肚子的兄妹靠在一起,裹着被子保存着身體的熱量,只要保持住現在的溫度,他們就又可以熬過一個寒冷的夜晚迎來明天。
天色逐漸暗了下來,在兩塊布搭建的簡易帳篷裏,兄妹兩人望向天空中飄飄灑灑的雪花,心中都是一沉。
怎麽今年的冬天來得這麽早?
平助打了個寒顫抱緊懷中的妹妹,嘴中努力說着安慰妹妹同時也是安慰着自己的話:“就快到城裏了,就再走兩天。”
“哥哥,有螢火蟲。”
怎麽可能有螢火蟲?平助有些不知所措地低頭去看被自己抱在懷中的妹妹。
只看見奈奈睜大着眼睛看着外面越下越大的雪,紅着臉一邊顫抖着一邊臉上帶着高興的笑容。
突然間平助像是感受到了什麽,他忽略着自己褲子上越來越明顯的潮意,笑着放輕聲音和妹妹說:“是的,外面有好多螢火蟲。”
“太好了,奈奈喜歡夏天,夏天山裏、森林裏、河裏到處都是食物,哥哥我們去抓螢火蟲做燈籠吧。”
到了夏天的夜晚,奈奈将會短暫性地成為家附近最受歡迎的小孩,因為她的哥哥每天都會給她帶來一盞螢火蟲做的小燈籠,因為這個燈籠附近的小孩子都會和她搭話玩耍。
奈奈抱着自己越來越熱乎乎的肚子,有些高興地想今年夏天的螢火蟲這麽多,哥哥會給自己多做幾個小燈籠吧?
這樣她就能在夏天多擁有幾個好朋友。
夜晚無聲地到來又無聲地離去,天亮後地上散落着些未化盡的雪把遠處的紅橋點綴得很漂亮。清晨,一個記者帶着他的妻子來到了這裏游玩。
之後又過了一個星期,一篇轟動全國的報道出現在了大衆的視野,身為戰争孤兒的兄妹凍死在公園被野狗分食的新聞。
巨大的黑色字體标題配上刺目的照片給知道這個消息的人們帶來如同海嘯般的沖擊。
遠在彼岸的兄妹引得人們去探尋他們的過往,追尋着他們過去每一天的生活過程,抽絲剝繭般去了解平助和奈奈經歷的苦難。
于是奈奈有了無數的朋友,平助也有了無數曾經提供給他幫助的長輩。因為人們都在後悔,都在流淚,原先兄妹兩人居住的簡陋的家被修繕保護起來,成為了一個具有時代意義值得紀念的景點。
生前似乎被全世界厭惡的兄妹,在死後反而獲得了全人類的愛意。
轉眼到了第二年的夏天,夜晚,屬于奈奈和平助的家裏出現了無數盞小巧可愛的螢火蟲燈。人們還記得這對可憐的兄妹,但是家的外面戰争還沒有結束,每一天都有新的戰争孤兒出現。
對內大人們願意對着奈奈和平助奉上所有的愛意,對外他們面對街上日益增多的流浪兒卻吝啬得連一滴眼淚也不願意流出。】
“這樣你看可以嗎?”
書籍作者的聲音将不二裕太從回憶中拉出,他低頭看了看書頁上端正的字跡,說:“這樣就可以了,麻煩櫻井桑。”
“那就好了,謝謝你喜歡我的書。”
漂亮的女孩子笑起來的樣子也是甜蜜蜜的。不二裕太親眼确認櫻井愛子現在給人的感覺是一副被人好好愛着的模樣,他心裏一直懸着的一只靴子終于落地。
告別前不二裕太對櫻井愛子說:“請繼續地好好生活下去,櫻井桑,我們都期待着你的未來。”
大家都朝着光的方向走去,別在回憶過去。
“嗯?”
櫻井愛子的視線挪到不二裕太手中的書上,這本書聞味道也清楚絕對是這人新買的書。所以他就是為了和自己說這句話才買的書嗎?
有些被感動到,櫻井愛子心想。
不二裕太讀懂了自己在書籍中埋下的暗線,櫻井愛子在主角身上透射出了童年的自己和姐姐。
平助是她,奈奈是唯。
所有人都是殺害奈奈的幫兇,包括身為兄長的平助。
外人的言語、行為都在逐漸殺死年幼無知的奈奈,而平助的不清楚自己能力的自我意識過剩也是殺害奈奈的幫兇。
就這樣在櫻井愛子的筆下哪怕到最後都沒察覺自己錯誤的平助,他也跟着奈奈死在了初雪的夜晚。
全篇沒出現的父母角色,在故事背景下是擔任着順着大流的角色,他們沒錯只是跟着大家一樣做,去盲從去跟随大家都這樣的話語前進,最後結出的苦果交給孩子去解決。
到頭來他們還會想我什麽都沒做錯,怎麽事情會變成這樣?我的孩子怎麽會活成這樣?
書裏的故事和現實的故事都一樣,給人一種單獨來看他們都沒錯,結局卻是悲劇的荒誕喜感,這就是櫻井愛子想要表達的東西。
相同的書如果再讓櫻井愛子來寫,現在的她完全寫不出來。
在其他基本書是啃上輩子自己的老本,這本《奈奈的夏天》是這輩子的櫻井愛子自己從痛苦中醞釀出來的果實。
櫻井愛子凝視着不二裕太的雙眼看了一會兒,然後她輕輕地笑了起來:“知道了,謝謝不二君。”
不二裕太:“你知道我?!”
櫻井愛子點頭:“以前看過你的網球比賽,聖魯道夫的不二在網球界可是很有名的。”
被誇獎的男生有些臉紅,道別的時候都彎着嘴角,看起來非常可愛,背影看着有些像是蹦跳着快樂離開的柴犬。
櫻井愛子在門口被事情拖住一會兒,身體裏的餓勁兒已經全部消散,她現在只想快些回到宮城的家裏癱在床上休息。
回到家的櫻井愛子洗漱完後倒在床上,倒着的視野裏占據c位的是床頭櫃上擺着的日歷,上面被紅色圓圈圈着的日期,是烏野vs白鳥澤排球比賽的日期。
好想一覺過後,時間就到達比賽的當天,櫻井愛子懷着期待的心情抱起枕頭在床上翻身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