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錄節目(4)
錄節目(4)
“走吧,抱我。”白瀝向符見錦伸出手。
但還是被符見錦橫抱了起來。
“停停停,我拿下房卡,不然一會兒進不來。”
想到了些什麽,符見錦突然把白瀝放在了門口地上:“你還是自己爬去吧。”
“為什麽?”他擡頭看着符見錦,眼神裏全是不可思議。
無論其他人的症狀再明顯,無疑符見錦都會是一群人裏最弱的那個。
視覺太關鍵了,什麽都靠聽的,太容易出現纰漏了。
至少現在,白瀝還需要他抱着行動,不會騙他太多,等弄到輪椅了,他就只能被這個不算殘疾的殘疾人牽着鼻子走。
他當然不會把真實想法告訴對方。
“你太沉了,抱不動了,反正房間裏線索都翻出來了,我想睡覺。”怕節目組在浴室也安排攝像機之類的東西,他打算直接和衣而卧。
“沒事,我去敲敲隔壁門,說不定有我們的人。”說着,門口的人抓住了門把手,打算出去。
“随你吧。”
“把房卡帶上,我沒法給你開門。”在白瀝走前,符見錦忽然說。
“好。”
關門聲之後,房間裏一片寂靜,如果他看得見,就會發現還有一片漆黑。
很經典的一句話是:靜得能聽見鐘表的滴答聲。
不同尋常的聲音從床底下傳來,那不是牆上的挂鐘,是三問表的報時聲。
循着聲音,符見錦向床走去,翻起了床墊,木質床板與床底的地面有四十厘米高的距離。
“攝像大哥,幫個忙呗。”他頭也沒回地小聲說。
身後的攝像幫他擡起了床板,同時報時聲結束了,符見錦只能憑借記憶,伸手去摸索那只表。
他知道自己要快,攝像一只手還扛着攝影機呢。
終于,觸碰到了一個盒子。
他把盒子拿在手上颠了颠,感受了一下巴掌大的盒子的分量,形狀。
不太沉,很有可能只裝了表,或是附帶有張紙。
他的劇本裏百分百沒有這只表,作為一個瞎子,就算他打開了這條線索也沒有用,根據他的觀察,既然床頭櫃的線索是關于他的劇情,那麽床下這條十有八/九是關于白瀝的,不如到時候拿去和別人作交換,所以他打算先藏再說。
趕在白瀝回來之前努力複原了一下床鋪,他特意問了耳機裏的節目組。
“是不是和沒找東西前一樣?”
“是的。”淩平志厚重的嗓音從耳機裏傳出來,還挺親切。
“導演你不說假話吧?”
“嗯。”看着一團雞窩一樣的床鋪,淩平志忍着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可靠一點。
聞言,符見錦很滿意自己的傑作,于是躺進去睡覺了。
即使導演組騙他,他也能解釋是自己睡相不好,白瀝可沒見過他睡覺的樣子。
就在他努力壓了壓自己的心髒,想讓自己睡去的時候,房門響起了滴的一聲,有人刷卡進來了。
接下來聽見的,沒有意料之中的衣物與地毯摩擦的聲音,也沒有輪椅的轉動聲。
“這兒怎麽黑燈瞎火的。”一道聲音從門口傳來,明明他手上就有房卡,還明知故問。
“小符!白瀝到我那去了,說是要留在我那睡一晚上,讓我來問問你要不要一起。”
居然是林頓斯。
從放松的即将入睡狀态到坐起來的警戒狀态,符見錦只用了三秒。
“不用了吧,我都要睡着了。”
“我打擾到你睡覺了?抱歉抱歉,就是想來還個房卡,萬一你在這要出房間什麽的,沒房卡可不好辦。”林頓斯走進裏間,坐在床邊,食指與中指間夾着那張卡,“不過他怎麽會有你房間的房卡?”
第二句話一出,顯得林頓斯很單純可愛。
且不論剛才任務結束時,公告裏說的是“白瀝、符見錦組”以及一個單獨的“林頓斯”。
這更說明了林頓斯是一個人一間房的。
節目組的安排都有自己的用意,假如只有白瀝符見錦他們倆是同一組,剩下四個人都是單獨的,他們的嫌疑反而變大了。
感謝他們兩間房都找得慢,一次能讓符見錦聽出三間房裏的人數。
但是季望和路易斯的名字遲遲沒有出現,他們代表了一間房還是兩間房,這是暫時不清楚的。
不論如何,已經确定有兩個人是單人間了,符見錦只要否認他和白瀝最開始在同一間房,嫌疑就和華楓一樣大。
而林頓斯和白瀝,對外說法都是半夜被拉去做任務,是卧底的可能性在別人看來都是大大增加的。
尤其林頓斯,他的症狀根本不需要演,只要在特定的時候發揮一下阻礙作用,在別人看來就和完全健康沒差。
只要這個最慘的符見錦多拱拱火,林頓斯一定會成為衆矢之的。
“他房間在隔壁,走的時候拿走了我的房卡,留下了他的房卡,說是為了讓我們倆互相信任,估計就是欺負我看不見吧。”
“那他的房卡現在在你這嗎?”
“是啊,不過現在他應該不大需要了,我一會就還給前臺去。”答複林頓斯的問題,符見錦拍拍上衣口袋,為了體現自己是故意使壞,符見錦還勾了勾唇角。
“你還真是無情。”
感受到身邊的塌陷,和話音的遠近,符見錦轉頭對着林頓斯的方向,兩手合在一起。
“房卡給我吧。”符見錦笑着對林頓斯說。
“你的症狀是失去視覺?那怎麽知道我沒把房卡插到卡槽裏?”給出房卡前,謹慎的Omega問了一嘴。
“沒聽見那個聲音。”符見錦先點點頭,回應他的前半句,才作出了解釋。
趁符見錦說話間,林頓斯肆無忌憚地觀察着符見錦的衣着。
胸前的小花和肩頭的小恐龍給他添了不少俏皮。
“有道理。”林頓斯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把房卡放進符見錦手心,思考了一下,“你這衣服挺好看。”
不等符見錦回答,幾秒後又問:“結個盟嗎。”
“聽起來你一切正常,應該沒有缺胳膊斷腿,為什麽要找我結盟,因為我好控制?”他掂量了一下手中的房卡,摸了一圈,還微微折了折,感受到質地的确是普通房卡,才收進口袋裏。
至少是符見錦覺得,沒有什麽比少兩條腿和變成瞎子更糟的事。
努力回憶了一下,聾、啞、發燒、癱瘓、頭痛、味覺嗅覺缺失。
這些大概就是最終的并發症了。
既然已經有一個沒腿的,那就首先排除癱瘓了,
剩下的選項裏,其實都不是很需要符見錦幫助。
加上一些場外因素,其餘四個人都是符見錦認識了很多年的朋友,自然害他害得更自然。
白瀝喜歡他是一方面,正在追他是一方面,一定會想在他面前好好表現,情商這方面在平時就能體現出來了,剩下的就是腦子,也許這個人還會幫他。
所以盤算了一下,假如白瀝還沒找到輪椅,最值得他信賴的,其實是白瀝。
至于為什麽白瀝本人沒回來,要麽被任務纏住了,要麽被林頓斯困住了。
“實話說,我丢的是嗅覺和味覺,的确平時無傷大雅,但你覺得節目組會讓我這麽輕松?肯定會有個環節要嘗東西,聞味道。”他的話音都變得懇切了很多。
“你現在不信任我,不幫我,正常,因為我也正懷疑你是卧底。但我的房間在樓上,你不好奇我怎麽碰到白瀝的嗎?”
“他不是接到任務才出門的嗎?”随意編了一個理由,符見錦問道,“你全須全尾的,說不定坐電梯下樓了在我們這層看見他的。”
“他還有任務呢?”林頓斯饒有興味地瞎說,大概他自己也想不到這就是事情的真相,“他只和我說是去找輪椅的啊。”
暗暗在心裏罵白瀝是個傻子的符見錦繼續套他的話:“啊?可是他走前和我說是去做任務的。”
“可能是做完任務就能弄到輪椅?”順着符見錦的話,Omega猜測道。
符見錦都能想象林頓斯那雙看起來水汪汪的大眼睛現在表現得多真誠。
符見錦若有所思:“有可能。”
“那他現在弄到輪椅了嗎?做了什麽任務啊?”符見錦追問。
“好像是三分鐘內吃十個餃子吧,他現在已經坐上輪椅了,節目組準備的還是電動靜音輪椅呢。 ”
符見錦點點頭,表示自己在聽。
乍一聽好像理由正當充分,回想白瀝之前的行為就不可能成立。
本來林頓斯就是個身體健全不大需要別人幫忙的人,既然白瀝已經找到了輪椅,不可能不回來。
除非他們結了盟,或者,根本回不來。
看符見錦一副不願意動的樣子,林頓斯打趣道:“不願意去我房間?有起床氣啊?”
“大晚上的你還看不見,一個人待着不安全,跟我一塊走呗。”他接着好心勸道。
“沒事,一覺就到大天亮了,節目組能保護我安全,這還有攝像大哥呢。”
唯一能信的人這會兒不知所蹤,他不可能再讓自己任人拿捏。
“行吧,那你睡吧,我回去了。”來這一趟不是全然沒有收獲,至少他發現了符見錦和白瀝大概率都還是提防着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