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錄節目(2)
錄節目(2)
“本次錄制時間兩天兩夜,過程中,你們會扮演五位幽藍綜合征的晚期病人,每一位身上都會體現一種極端症狀。”雌雄莫辨的電子音從六個耳機中傳出,“另一位,則會扮演殘疾人加入游戲。”
顯而易見,殘疾人肯定是白瀝了,畢竟六個人中只有他原本沒得病。
“但是,六位玩家中,會有一位卧底在其中,這位卧底身上并沒有設定中相應的症狀,是個健康的人。卧底可能在第一天得知自己是卧底,也可能在第二天得知。”
“關于卧底的線索部分藏在劇情中,請各位在開始游戲後認真扮演角色,進行任務。”提示的語速中等,确保了他們每個人都能聽明白游戲規則。
“游戲結束後,如果卧底未被投出,那麽卧底勝利,我們會以他的名義向幽藍綜合征的病人捐一筆數額不小的錢,這種情況下,投了卧底的人也會與卧底一起獲得這個資格;假如卧底出局,那麽節目組會以剩下的普通玩家的名義捐款。”
“你,是本次節目的唯一卧底。”
坐在導演對面的人笑了,輕輕點頭。
“在下飛機之後,每位将會換上各自的衣服,坐上不同的車,我們将會使用藥劑或道具對大家進行身體上的改變,當然這些對大家的身體完全無害,節目錄制結束後所有限制都會解除,本期節目使用的藥劑由路途制藥公司提供。”
節目組為符見錦準備的衣服很可愛,是一條背帶褲,內搭白t,胸前別了個小花,肩上還放了只小恐龍。
造型師本來想給他的長發編個辮子,不過被他拒絕了,因為不想暴露身份。
就在他暢想別人的着裝的時候,他的症狀使他分外遺憾。
符見錦分到的是失明。
但想到自己快瞎了,他心裏還有點激動。
邊上的工作人員遞給他兩對放在盒子裏的美瞳,一對是備用的。
“戴上這個我就看不見了?”
工作人員沒說話,但點了點頭,他的随身攝像也上下晃了晃攝影機。
于是他乖乖戴上了。
果然,一片黑暗完全占據了他的視線。
“不都說盲人不是完全看不見嗎,我這比盲人還盲人啊。”符見錦伸出雙手朝前摸去。
停車後,工作人員拉起了他的兩只手:“現在帶您去初始任務點。”
“小哥,你聲音蠻好聽的。”符見錦調侃道。
雖然看不見表情,但他能感受到工作人員的動作頓了一下,事實上,工作人員的耳朵紅了。
所以符見錦輕笑了一聲,搞得領路人更心虛了,加快了步幅。
“別害羞嘛。”他又說,要不是腦袋的方向都轉錯了,任誰都會懷疑他是卧底的。
看見他對着空氣講話,本來略微的緊張氣氛就變成了輕松有趣。
同一時間,其他人都被蒙着眼睛帶去了初始地點,他這兒直接省去了蒙眼環節。
“接下來的路上希望您都不要出聲,直到藍牙耳機中的提示響起。”
他似乎被帶到了一家酒店裏,因為一進門,他就走到了一片柔軟的東西上,大概是地毯。
走段路,就上了電梯,“叮”的一聲之後,是電梯門打開的聲音,他又被帶着進了一個房間,坐了下來。
耳機裏的聲音響起,提示他坐着,不要亂動,也不要出聲。
房間裏靜悄悄的,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和随身攝像的呼吸聲。
只是他納悶真的有必要坐在他對面怼臉拍嗎?
等待了五分鐘,耳機提示他可以說話,可以動了,他才從椅子上站起來,舒展了身體。
對面的人也動了,并且——摔了。
符見錦下意識俯身往前摸,只摸到了那個人的頭發。
顯而易見,雙腿毫無知覺的感受不太好。
白瀝一邊摘下眼罩一邊想站起來,果不其然發生了事故。
好在酒店房間裏鋪了地毯,就像對這種事早有預料一樣。
他把自己弄回椅子上坐着,看清了對面的人。
“符老板!”他驚喜地喊道,“你這個裝扮蠻可愛的嘛。”
其實這幾天他已經習慣叫這個Alpha的全名了,但節目裏不适合這麽叫,他們商量着裝作不太熟的樣子。
“白先生?”符見錦笑了,繼續往下摸。
如果符見錦能看見的話,就會發現白瀝的裝扮低調又華麗,黑色衛衣是限量款,灰色運動褲是限量款,一雙白鞋也是限量款。
白瀝适時地抓住了他的一只手掌,和他握了握手。
“你的症狀是失明嗎?”白瀝問。
“嗯,你呢?”握完手,符見錦摸索着往後坐。
“你猜。”逗完今日的盲人,白瀝順便提醒了一嘴,“再向後一點,對,靠到椅背了吧?”
“腿殘?”符見錦試探着問了一句。
“符老板,你是卧底吧?這都能猜到。”
“你剛才肯定是下意識想起身,然後因為腿部沒知覺所以摔了對吧?”在白瀝的角度,能清楚地看見符見錦眼睛裏比正常更大,更黑的瞳孔,想到可能是戴了特制道具。
“導演,我找到卧底了,他這第一part就自爆了啊。”白瀝開玩笑說。
“白先生,您大概不知道人在失明之後別的感官都會被放大,就像我現在能聽見我身後的鐘剛走過一個數字“12”一樣。”
聞言,白瀝向他身後的牆壁看去。
秒針正在數字“12”和“1”之間。
他說得分毫不差。
“厲害啊符老板。”
一陣打趣之後,耳機裏又響起了提示音。
“各位玩家,所有房間的房卡已經被節目組藏在房間裏的某處,請大家在一刻鐘之內找到房卡,否則将會有露宿街頭的風險。另外,各個房間中都有不同的關于劇情和人物的線索,請大家在今晚找到,明天的住處與今天不是同一間房。”
白瀝這才發現房間裏根本沒開任何電器,唯一的光線是午後的日光,而且這抹日光快變成黃昏了。
難怪要一刻鐘,日光換成一小時,有拖延症的嘉賓怕是要等天黑透了再找房卡,那難度就成倍增加了。
他也終于明白節目組把盲人和殘疾人排在一間的原因了。
看不見的家夥要怎麽摸房卡?沒腿的家夥要怎麽在房間裏挪動?
“符老板,這樣吧,我負責指揮,你負責去各處找東西。”
“萬一要開抽屜,我看不見,你也看不見抽屜裏內容,我又摸不到怎麽辦?”符見錦反駁道。
“那你的意思是?”
“這個房間大嗎?”
“嗯,是個标準的雙人大床房,不太大吧。”
語畢,他就看見符見錦向自己摸過來,碰到他時,問了句:“這是哪?”
“我膝蓋。”
符見錦繼續摸:“這是哪?”
“我胸口。”
他的手向兩邊探去,像抱小雞一樣,架着白瀝的咯吱窩,把他弄了起來。
“床在哪?”符見錦又問,“你別動。”
“您身後一步路。”
于是小雞被扔到了床上,又是一頓亂摸之後,白瀝被符見錦橫抱了起來。
“你指路,我抱你去。”
白瀝沒想過符見錦看着瘦,實際上力氣這麽大。
S+的先天優勢果然不能忽略。
“向左轉,走兩步。”
“向右轉,走四步。”
兩人配合默契,白瀝對符見錦步幅的計算很準确,兩句話就把他帶到了外側的床頭櫃。
“把我放低一點。”
符見錦照他的指令默默做着事。
“再低一點。”
這時候身高太高就不能算一件好事了。
低到白瀝能摸到床頭櫃時,他拉開了上層的抽屜,裏面躺了個白色信封。
“有什麽東西嗎?”盲人問。
“有一個白色信封,我拆開來看看。”殘疾人回話。
摸了一圈,信封整個質地都是軟的,明顯裏面只有信紙,沒有房卡,白瀝不免有點低落,但房卡怎麽可能藏在這麽簡單的地方。
“你放我下來吧,邊上就是床。”
符見錦乖乖照做。
白瀝拆開來,看了一遍信上的內容。
“爸爸,媽媽,我想你們了,醫院很悶,我不喜歡消毒水的氣味。署名是念念。”
符見錦所扮演的角色名字叫缪念。
聽到最後的署名,他裝作不在意。
“就這麽點內容?”線索全靠別人朗讀的感覺一點兒也不好,一種不安偷偷占據了他的心髒。
事實上那張白紙上的确只有一句話,但重複寫了七八行。
“嗯,就一句話,不過念念是誰?”“不知道,大概是哪個角色的名字?”
詢問無果,他繼續猜測房卡的位置:“節目組有沒有可能把房卡藏在床上?”
符見錦點點頭:“倒是有這個可能。”白瀝開始在床單被罩底下摸索,也沒忘了枕套。
居然在枕頭底下摸到了一把套了殼的水果刀。
“這兒有把刀。”他把水果刀從枕頭底下取出,“肯定又和劇情有關。”
“還剩多少時間?”符見錦突然問。
“過去了四分鐘了已經。”白瀝看了眼鐘。
他打趣般詢問,似乎還帶上了哭腔:“你知道盲人露宿街頭有多慘嗎?”
“我現在就滾去另一個床頭櫃找房卡。”
顯而易見,沒有。
“符老板,你原路返回,再往反方向走一遍。”符見錦頓時心領神會,摸索着走向靠近白瀝的另一邊床頭櫃。
“抱我。”白瀝努力調整姿勢,想讓符見錦方便一點兒。
所以符見錦輕而易舉地在五秒之內把他抱了起來。
“向左轉,走四步。”
“向右轉,走五步。”
“小心,這兒有個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