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結束發發發發
結束發發發發
就像現在這樣。
雨聲連綿不絕,裏面還摻了煙火的爆燃,對于所有感官都因為發/情/期而放大的符見錦,每一滴雨都像砸在他心裏。
他以為每次發/情/期都這樣要死要活,總有一天能習慣的,可惜他高估了自己。
就像一尾魚淹死在了自己營造的冰冷玫瑰海裏。
而窗外的其它魚都在慶祝新年。
最後一場夢,卻格外溫馨,一個溫婉動人的女人坐在古樸的紅木沙發上,右手邊放了一杯水,左手上捧了一本書。
小男孩安靜地枕在她腿上睡覺,而一位高大英俊的男人則在一邊的紅木書桌前,寫着什麽,還偶爾看看自己的妻兒。
突兀得不像是符見錦能想出來的畫面。
一般人的發/情/期都是清醒着發瘋,不過從發病第六年開始,符見錦的發/情/期就是一直神志不清的狀态,直到結束。
等他頭痛欲裂地清醒了,大概是六天之後,直徑0.9米,高一米二的的圓桶,裝了一半。
睜眼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扯掉針頭爬去喝水。
頂着一副自己看了都讨厭的狼狽樣子,去洗手間喝自來水。
讓人欣慰的是洛磡是帝國為數不多在管道裏供應直飲水的城市。
他至少不用擔心拉肚子。
不過餓了一周其實也沒什麽好拉的。
撐着洗手臺給自己洗了把臉,喝了口溫度直逼零下的水,感覺喉管都要被冷沒了,就又順着底下的櫃子滑到地上去,就像個軟體動物。
冰箱裏堆滿了速凍産品,每樣從開封到煮熟不超過五分鐘。
顯而易見,主人很怕自己餓死。
顯而易見,主人現在沒有那個力氣站起來。
所以他退而求其次,劃開了手機屏幕。
一天前
小玫瑰花:醒沒
1:01
小玫瑰花:醒沒
4:05
小玫瑰花:醒了扣1
符見錦看着右上角剩餘百分之二的電量,在鍵盤上輕輕扣了個1。
至于有沒有發出去呢,可能只有對面知道。
因為他的手機已經關機了。
以往發/情/期不會這麽猛烈的,大概昨天,啊不,是六天前被回憶刺激到了。
哦,現在還有個問題是,他一會兒得爬去開門,頂着幾十厘米長的油頭。
為什麽要扣那個1啊,死了算了。
遲鈍的意識緩緩複健,他想起來白瀝根本不知道他家準确門牌號。
但是小梅應該會告訴他。
小梅會勸他別來。
最好是這樣。
不對,他在外地參加活動,怎麽過來。
在他終于有點力氣站起來的時候,敲門聲也正好到了。
蓬頭垢面地開完門,就看見白瀝那張精致的臉。
符見錦沒關集散裝置,但他身上的玫瑰味依然很重。
發/情/期的信息素對于同abo性別的人來說是帶攻擊性的,開門的人快倒了的時候,他卻下意識抱住了對方。
“符見錦,符見錦……”這好像是白瀝第一次叫他全名。
藍色的粘稠液體從後頸的細微針孔裏流出來,以一種緩慢的速度。
多虧了健身的習慣,他可以毫不費力地把符見錦橫抱到浴室,再調好恒溫浴缸,把人放進去泡。
然後自己去做點吃的,等符見錦醒了就不會挨餓。
符見錦看着瘦,實際上該有的肌肉他都有,白瀝兩手能輕松抱他,但單手做不到。
放下人,他能感受到自己左手上黏糊糊的,仔細觀察,嗅了嗅之後,他猜測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幽藍了,還真是信息素。
瓷白浴缸裏的水很快就呈現一種藍色,他一邊把原先的水放掉,一邊讓水龍往裏添水。
在別的強勢Alpha的攻擊性信息素籠罩下的Alpha并不好受,但出于擔心,白瀝沒離開。
正當他感嘆符見錦怎麽和蛇一樣是個變溫動物。體溫和40度的水溫一樣時,他才恍然明白浴缸裏的人可能是發燒了。
正當他決定把人帶去醫院的時候,那只修長的手動了,抓了抓他的上臂。
兩瓣幹燥得起皮了的嘴唇一張一合,試圖說話,但發現自己還啞着。
“咳咳,你要把我帶哪去。”他清了清嗓子。
“你發燒了。帶你去醫院。”白瀝說。
“你就打算讓我一身水就去?”他閉着眼,躺在浴缸裏,習慣性摸上了後頸。
被水稀釋過的淡藍色液體實際上散發着濃濃的玫瑰氣味,可惜這倆人都已經适應了,聞不太到。
“我餓了,先讓我吃點東西再去吧。”符見錦剛睜開那雙眸子,有點不适應強烈的光線,猛然閉上了,“冰箱裏有速凍,随便給我弄點,我洗澡。”
他白瀝給他煮了速凍水餃,他淋浴完,正用浴巾一遍遍擦拭着滴水的發尖。
其實還是沒什麽力氣,眼皮也很沉,就像下一秒要閉上,可惜他有點潔癖還愛逞能,沒法容忍被汗浸濕的自己上餐桌。
速凍食品遠沒有自己做的好吃,不過湊合湊合也就習慣了。
過了一會兒,白瀝再次想帶他去醫院,剛剛還和四十度水溫一樣的人,忽然就不燒了。
一切正常,體溫比白瀝還低。
“你不是有工作,怎麽回來了?”他取了個發繩暫時綁住濕發,邊吃邊說,燙到嘴了還吹吹勺裏的餃子。
對面的人又摸了符見錦的額頭,用邊上的溫度計測了溫,确認真不燒了才放心下來,慢悠悠回着話:“是跨年晚會诶,現在都一月五日了,肯定回來了啊。”
“怎麽動手動腳的。”符見錦不滿道,說話聲不大,堪堪維持在兩人都能聽見,聽清的狀态,“好不容易休息,不去陪你父母,來找我幹嘛。”
“我媽嫌我在家礙事,把我趕出來了”實際上他父母遠在比特城,但白瀝做出一個傷心的表情和符見錦賣慘,仿佛馬上就要擠出幾滴眼淚來,本來他還打算用點信息素的,想着他剛過發/情/期,就忍住了,“而且,如果我不來,你是不是……”
“你不來小梅會來。”符見錦及時打斷了白瀝的想象。
小Alpha繼續道:“小梅哪有我貼心啊,你們連性別都不一樣,對人家女孩子多不好。”
他坐在符見錦對面,交疊的雙手放在墊着下巴,弓着背,趴在桌上。
“我不是那種人。”符見錦瞥了白瀝一眼。
“我知道你不是,但別人會怎麽想呢?”白瀝笑着說。
勉強扯出一個笑容,符見錦吃完最後一個餃子,把筷子擺上碗口,抛回去一個相同的問題:“你作為一個公衆人物,一個S級Alpha,在另一個Alpha發/情/期的時候,去他家裏。被粉絲知道了會怎麽想?”
“一個男Alpha,和另一個男Alpha。”符見錦去廚房島臺洗了手,抽了兩張紙,用第二張擦掉手上的水珠,“你想到自己會怎麽死了嗎?”
“你知道我們圈子裏狗仔的不成文規定之一嗎?”自覺收拾着碗筷的白瀝神神秘秘地看向符見錦,符見錦挑了挑眉,示意他繼續說,白瀝這才開口,“不拍同性戀。”
符見錦想了下,這句話的可信度挺高,否則娛樂圈那麽多同志藝人,應該早就沒得混了。
“我可不是狗仔。而且除了生理上的原因,的确不喜歡Omega,更偏向于Alpha”符見錦靠在沙發上,把電量透支了的手機連上插頭數據線,等待着自己和手機一樣透支了的體力逐漸恢複,輕飄飄地回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話,“洗完碗就走吧,我得去店裏,今天好多客人要來取抑制劑。”
“我粉絲要知道你這麽使喚我,你們官號絕對要掉一波大粉。”
“好的。”
看到符見錦根本不吃這一套,白瀝略有些失望,不過迅速維持了好心情。
等他處理完髒碗的時候,發現符見錦又睡着了。
給他輕輕蓋上件外套,白瀝坐在另一張沙發上等待他醒來。
求抑制劑的十幾天裏,白瀝總是很累,有時是因為熬夜看劇本,第二天又早起去店裏磨人。
有時是因為有活動,結束後立馬趕去店裏磨人。
每次不小心睡着的時候,總會有個人給他蓋個小毯子,或是符見錦的長款大衣。
所以很好區分是誰蓋的。
小毯子是符老板本人,大衣是小梅。
因為潔癖不喜歡讓人碰自己東西,不知為什麽,小梅卻很喜歡給他蓋。
好在還是磨出來了,符見錦現在對他好得很,還能使喚他了。
趁對面的Alpha睡覺,白瀝有機會觀察這張S+長得近乎完美的臉。
睫毛長而卷翹,像一對蝴蝶的翅翼,仿佛他睜開眼就要落着閃爍的粉末飛走,鼻梁高挺,嘴唇不厚,白瀝一向不喜歡所謂的唇珠,而符見錦也恰好沒有。
他回憶了一下那雙眼睜開的樣子,大而清澈,似往一池清水裏丢了塊渾圓的墨。
突然想到符見錦頭發還沒幹,他洗了個手,問小梅知不知道吹風機在哪。
小梅:大概在衛生間?師父每次洗完頭就順便在裏面吹了,我也不知道具體哪個抽屜,你自己找找?
氵:好
符見錦家的衛生間實在幹淨得很,一個櫃子,抽屜攏共三個,排了齊齊三層,他在最上面一層找到了電吹風。
居然和自己用的是同款,他清楚明白這個牌子的特性是風大且靜音,才輕手輕腳地拿出去,打算給符見錦吹頭發。
把那一捆烏黑的頭發從沙發和他的肩背之間撈出來,一點一點捋順了,再打開電源。
他吹了四十分鐘,符見錦睡了一個小時。
生抗發/情/期這事當年白瀝沒少做,他知道符見錦比當時的他更痛苦。
不過除了作為曾經的病人的同情,他的情感裏還有心疼的一部分。
作為朋友的心疼。
符見錦睡醒聞見屋子裏的淡淡洗發水味,就了然了。
但是睜開眼就看到白瀝那張俊臉笑着看自己,還是有點毛骨悚然的感覺。
索性白瀝是有心吓他,見他這幅反應心情大好,起身就走:“去店裏吧。”
符見錦見慣了他這種惡趣味,平靜地去洗了把臉,跟上了前人的步子。
至于房間裏的桶,針頭另一側沒東西的情況下幾乎是密封的,他都是等一整桶滿了再帶到店裏囤着。
網店的商品便宜,為了量産不會加入太多幽藍,提純出來的幽藍1g就能制幾萬支普通抑制劑。
一桶用十年八年不是問題。
最大的用量反而在符見錦這,私人定制的,成分和普通的自然不大一樣。
為了讓針劑的所有有效成分都被吸收,更适應人體,一支抑制劑就會用到0.1g幽藍。
電梯到了負一層,符見錦先進入了車庫。
“你一定要自己開車嗎?”白瀝期待地看着他,感覺那雙唇一開一合,就能給他一個滿意的答案。
可惜符見錦不是輕易妥協的人,說不出“那我勉為其難坐一次你的車”這種話。
所以他綁着頭發,毫不留情地帶着笑回道:“要麽你坐我副駕,要麽和來的時候一樣。”
嘆了口氣之後,白瀝同意了。
“那要勞煩你先送我去洛磡機場了。飛機下午三點。”
符見錦有些吃驚地轉頭看向他:“你有工作?”
“嗯吶。”白瀝點點頭,看了眼手機。
“什麽時候?”
“明天下午,來得及。”
藝人的行程一般是提前兩三天到地方,今天才去意味着到了要馬上開始彩排,事情多得是,嚴重了會影響到明天的狀态。
而且白瀝大概昨天晚上并沒有睡好,從那幾條消息的發送時間可以看出。
“怎麽今天才去。”
“你覺得呢?”跟在他身後的Alpha對他眨了眨眼睛。
符見錦只是輕輕盯着他。
“這裏離洛磡機場遠,得開兩小時左右,你睡一覺吧。”
“好。”
一夜未合眼的疲倦在聽到符見錦的那句話時爬上了白瀝全身,貼了防窺膜的茶色玻璃窗将車裏車外分隔成了兩個世界。
車裏溫暖舒适,車外寒冷刺骨,在窗子上凝成了霜。
白瀝坐在副駕駛,漸漸合了眼,呼吸均勻而綿長。
連開車的符見錦也不自覺放慢了速度,原本兩個小時的車程,硬是多開出半小時時間。
符見錦開的是輛銀色SUV,買來時花了三十萬雲幣,兩百公裏加速只要3.2s,如果走雲上快速道,其實能在一個半小時左右沒有磕絆到機場,但他出門太急,忘帶了入道身份卡。
不過好消息是白瀝多睡了一個半小時。
所幸出發早,到了的時候離飛機起飛還有兩小時。
剛醒的Alpha聲音帶了點低啞:“我去找伊姐和壯壯了,謝謝啊,符老板。”
伊姐是他的經紀人,全名柳伊筱,A級女Alpha,在娛樂圈頗有威望。
壯壯則是他助理,和他關系很好,是個B級Beta,撇開不能被自己左右的abo性別,他不僅有能力,長得也不錯。
所以有粉絲磕他和白瀝的cp也是可以理解的。